「这是我家,她不住进来,不就闻不到了么?」
桑妤柳眉紧蹙,露出一双微红的眼,轻轻扯他袖子:
「五哥哥,你不要为难穆姑娘了。」
「是我不好,来蜀中虽然也有一段时间,但我身子弱,应该是水土不服,我还是回别院等你吧。」
谢九霄脸色愈发难看,「她没资格赶你走。」
「这点小事,我还护不了你吗?」
桑妤眉目一动,羞赧地低下了头,为他这一句不显山不露水的袒护,羞红了脸。
我攥紧袖里的信。
七月暑天,竟让我觉得通体一片冰凉。
她温柔良善。
我就是咄咄逼人,驱赶主母的恶人。
算了。
只是几天而已。
少点银子也没关系。大不了,这房子我就卖了,以后也不来蜀中了。
我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然后径自跨过门槛。
「你去哪里?」
错身而过时,谢九霄将我拦住。
我抬头,淡声说:「去给阿爹送信,不行么?」
他放了我手。
对我信中内容并不感兴趣。
他以为,我是要告诉阿爹,以为我就是皇子贵妾,享荣华富贵。
信寄出去了,很顺利。
回来后,炊饼香早就散了,后院的鸡鸭分了一大框炊饼,正吃得欢。
而炉子里,煨着桑妤的药膳。
5
我一个人收拾细软。
棉衣、大氅、毛靴,乱七杂八,什么都有。
正当我拿起一件青色袍子,陷入两难时,谢九霄走了进来。
他皱起眉,「皇子府里什么都有,不用带这些寒酸东西。」
我抿抿唇,问:「这也不要吗?」
谢九霄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衣物,神色淡漠。
他不记得了。
谢九宵在流放途中落了病根,特别怕冷。
去年冬天,蜀中冷得滴水成冰,连穿棉服都觉得冷。我涉雪上山,在猎户那里要了两件狼皮,从山上下来时,冷得两腿都几乎没了知觉。
然后熬了几个通宵,给他做了一身冬衣。
袖口处,还缝了两簇青竹。
我本不会绣花,是为他学的蜀绣。
谢九霄嘴唇动了动,脸上除了嫌弃,便没别的表情了。
我笑笑,将衣裳放到一边。
此时,桑妤走了过来,声如黄鹂:
「五哥哥,你看,这是江南进攻的绸缎,你帮我看看哪个颜色好看吧。」
「这料子轻薄柔软,可不多见。」
桑妤款款踏入,如今不用闻炊饼味,面色也红润起来,站在谢九霄身边,像朵娇花似的。
她瞧见了我的脸色,瑟瑟地噤了声。
她怯怯问:「五哥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说罢,她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男子衣物,解释说:「穆姑娘有所不知,皇子服制都有定式,不是什么衣物都能随便穿的。」
「这些……穿出去,恐会贻笑大方,落了五哥哥面子。」
眸光闪了闪,我望向窗外,绿柳斜阳,映得两人像金童玉女一样般配,都是骄贵逼人的模样。
谢九霄说:「你是乡下人,不知道宫中规矩,以后这些,就让妤儿教你就是。」
我苦涩一笑,轻声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