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是雇来的,收钱办事,也没多余问话,收了银子跳下了马车。
我调转马车,一路向西。
11
通往长阳关的官道上,我爹和一众伙计已经等了许久。
烈日下,他们都有些焦躁。
阿爹依旧沉稳。
「来了?」
我应了一声:「嗯。」
然后,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平时口若悬河,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默。放在平时,一定会训我一遍,但往事不可追,多说无益。
阿爹向来阔达,不看来时路,但问前程。
「闺女,走吧。」
除了前两天刚上路时的不适,我很快就适应过来。
我们一路西行。
大河滔滔,高山巍峨,最后顺利出了长阳关。
西出阳关无故人。
阿爹兴奋地说,如今两国交好,开了互市,关外有许多好东西,这是我们发财的机会。
关外,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我见过绿瞳的西域人,戈壁地里长的瓜甜得腻人。
我站在沙丘上,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沙子。
阿爹走了过来,吐了一口焊烟,问:「想那人了?」
我摇摇头。
我很庆幸,没有跟谢九宵回京。那里只有四方院墙,每天都要惴惴不安,去揣摩他爱不爱我。
而如今,这里天大地大,四海苍茫。
我那小小的患得患失,早就笼到小角落里。
我弯弯唇,笑道:
「女儿在想,如果我们这趟赚了大钱,爹爹是不是能给我找个后娘?」
阿爹咳了一下,「敢打趣你老子了!」
但阿爹说,给我买个丈夫,倒是可以考虑。
我不置可否。
12
出发京城的第一天。
夜火阑珊。
谢九宵站在客栈门前,将桑妤扶下马车。这之后,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转到后头的马车上。
这些天,他对穆西棠冷淡,说话也有些重。
她那人心思细,如今指不定还恼着他。
他明明不想那样。
但是桑妤在这里,她是他未婚妻,他也得顾及。
「西棠,到客栈了,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谢九宵敲响了马车木板。
下来一个汉子。
谢九宵才猛然发现,马夫不是他雇的马夫,马车也不是穆西棠的马车。
谢九宵盯着地上的车辙,有些慌了。
马车过了一辆又一辆。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一辆一辆地看过去。但没有一辆是我的马车。
心底越发焦躁。
「叫她别带那么多东西,非要带。」
「我说了到京城给她买。」
「也不至于拖慢了脚程……」谢九霄在原地踱起步来。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身边的婢女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