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一角绣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字,像【尹】,但我知道,那是【君】字。
我静静看了一会,站起身。
无数将士静静站在我面前,黑压压一片,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和悲痛。
我扬起虎符:「众将听令,今夜发起总攻,血洗胡戎,替应大人报仇!」
「是!」
其实我早知道,应驰会死。
和那次我拖着皇上葬身火场一样,他是怀着死志出征的。
我想劝他,但我想了想,觉得谁都劝不了他。
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活不下去了。
也许在夫人去世的那一天,他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这辈子他等到了我,那上辈子呢?
我不再想。
我答应了应驰,不要再让任何人重蹈覆辙,要救出嫡姐。
他用血为我铺成的路,我不能让他的一切白费。
夜色正浓,狼烟燃起。
我所率领的队伍,冲进了胡戎的驻扎地。
「——敌袭!」
尖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一战,景朝大胜。
京中传闻,那位横空出世的少年将军有如神助,杀入胡戎,将敌方首领一剑封喉。
胡戎大败,投降举旗,派人求和。
将星凯旋。
冬日已过,春日降临。
我和林邵押着胡戎请降的使者和文书,风光归京。
然而不巧的是,一路上我们撞见许多流民匪寇,都是些因为灾害无家可归的人。我们便平定了这些暴乱,因此回程的脚步又慢了许多。
司君在民间的名声越来越大,声望越来越高。
陛下对此似乎很不满,林邵就只有不冷不热的一句话。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把皇上噎得不行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我们刚打了胜仗,还是功臣。
同时,我们收到了京中密报。
【皇后娘娘有喜,宫中起乱。】
我收起信纸投入火烛,若有所思。
如今太子未定,陛下子嗣不丰,嫡姐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必然会给朝局带来动荡。
可姐姐这么恨皇上,会怀上他的孩子吗?
还是在这么巧合的时间段。
果不其然,我收到了她的信。
她的语气还是如常,关心我最近过得如何,吃穿可有注意,最后才提到这个孩子。
她说:【孩子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生。】
我便心里有数了。
平定完各地暴乱,我们一行人终于归京了。
入京一路,百姓欢呼。
我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时就有绢花往我身上抛。我扭头一看,都是些小姑娘和妇人,见我望去纷纷对我笑,有些还红着脸。
林邵调侃:「少年将星,前途无量。」
我不为所动,满心满眼就只有今晚的宫宴。
宫宴是来犒赏我们这批将士的。
这场战役持续了太久,有嫡姐帮忙,钦天监时不时夸我两句,我的官职可谓是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成为景朝最年轻的车骑将军。
不仅如此,因为林家捏造了我的身份,我身家清白,是寒门子弟,陛下对我满意至极,赐我将军府不说,封赏一箱一箱往我府中送。
我跪下谢赏,目不斜视。
皇上喝了酒,脸红得不正常,却一副极为高兴的模样:「司卿,可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不用抬头,我都知道那是怎样惹人憎恶的一张脸,又老又丑,恶心得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