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林邵早已泪流满面。
「父亲,应驰死了。」他说,「我知道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从曦君去世的那一年起,他就活不下去了。林家当时正值鼎盛,我们为了所谓君恩,没能成全他和曦君,那如今思汀和思琼呢?孩子们都努力到这个份上,我们为何不能助她们一臂之力?」
沉默良久。
林将军俯身扶起我,他的掌心有一块虎符。
「从今往后,林家军听你号令。」他沉声说,「去吧,孩子。去做我们没做到的事情。」
……
连日暴雨倾盆,皇后的预产日终于到了。
那一夜,百姓在家中安睡,十万精兵却将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知情的人大门紧锁,有忠臣眉头紧锁,长叹口气后却依旧选择袖手旁观。
黑骑压城,皇宫掀起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京城,变天了。
直到皇宫禁卫一个不剩,天子近侍也人头落地,神色惨白的皇帝从睡梦中被拽醒,嘴唇哆嗦着坐在金銮殿上,指着我的鼻子怒骂:「逆臣!你们是想造反吗?!」
我面不改色,手一挥,被五花大绑的大皇子和孟尚书就被扔在了地上。一摞密信散落在地,皆盖着两人的私印。
我说:「陛下,大皇子和孟尚书勾结谋反,证据确凿。臣救驾来迟,不得不携剑闯入宫中,望陛下原谅。」
一听这话,孟尚书顿时「呜呜呜」地叫唤起来。
我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父亲是不是想说什么?可你实在是太蠢了,女儿不想听你说话。」
从他愿意以身为饵和大皇子虚以委蛇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我看也不想看他,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无关紧要的炮灰而已。
只不过,上一世我们是棋子,这一世就成了他。
「你是女人——」皇上失声尖叫,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你和皇后什么关系?林家,还有林家,是不是林家意图谋反?」
「没错陛下,」我笑着说,「臣女听闻陛下有意立皇后生的嫡幼子为太子,于是冒险前来取圣旨。」
雨水滴滴答答,顺着我的下巴流到盔甲上。
我拔剑:「陛下,您是自己写圣旨,还是要臣女帮忙写?」
「救驾,救驾!」慌不择路的皇上扯住身边的昭妃想跑,昭妃却利落地挣脱了他的手,将他狠狠一摔,捆缚在椅子上,随后退到我身后,恭敬垂首。
「阿汀小姐。」昭妃说,「娘娘吩咐我保护您的安全。」
我问:「娘娘怎么样了?」
「早已准备好了,母子平安。」昭妃面不改色。
皇上还在惨叫,我却已经不耐烦了,走上前,剁了一根他的手指,逼他写圣旨。
他颤颤巍巍地写着字,已经被吓破了胆。
我打量着这个垂垂老矣的昏君。
「陛下,曾几何时你是我的噩梦。」圣旨写完,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还是想说,若非我想死,那时候杀了你,我亦能全身而退。」
他茫然,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我已经转身离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皇城,暴雨已停。
丧钟响起。
婴儿的啼哭声也响起。
「陛下,薨!」
一切都结束了。
11
一夜之间,大皇子与孟尚书勾结谋反,幸好皇后早有察觉,大义灭亲寻出证据。
司将军救驾及时,随林将军护卫皇城,才平息一场动乱。
逆贼当场死亡,陛下年事已高,被活活气死。
皇后当夜诞下皇子,依圣旨封为太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即位,因为年纪太小,百官请愿太后辅政。
太后推拒不得,又是民心所向,代为垂帘听政。
太后在位期间,减赋税,免徭役,开恩科,提拔年轻官员,景朝欣欣向荣。
司君将军的身份暴露,原是女扮男装,却因为其战功赫赫,太后宽厚,免其罪责,为天下女子榜样,被天下人赞颂。
又是一年春。
我来向姐姐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