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想去南海看一看。」我说,「请姐姐允我。」
彼时嫡姐正抱着小太子,闻言看向我。
她当年便是假孕,这孩子也是抱养来的孤儿,她带在身边从小教导。
我们给他取名「思君」。
思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扯我的袖角,口齿不清地喊我:「姨姨……」
我连忙抱过他:「欸。」
这孩子眉眼长得有些像夫人,手腕上一点红痣更是一模一样。
嫡姐叹气:「我知你要去一趟的,拦也拦不住,只等着你什么时候和我开口。」
我不语。
夫人葬在孟家,我以为她不会乐意,想带着她和应驰,
一同往海边去。
他们一个葬身漠北,一个埋于京城,但我想,他们的魂灵更愿回到南海,
无拘无束。
「也罢,
就去吧。我是没得闲,
你不一样,可以到处走走。」她温和地看着我,「待思君长大了,我们就带着祖父回南海住着,去看看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咧嘴一笑。
离开京城前,嫡姐为我送行。
她问我:「阿汀,
我一直没问,你也没说,但我想知道,疼吗?」
我愣了,随后反问:「姐姐,你疼吗?」
她便笑了,眼角含泪。
「疼啊,好疼。
「我是被逼自尽的,死前我就想着,我妹妹该多难过,我这辈子又有多窝囊。
「后来我的魂魄就瞧着你进了宫,
瞧着你逼自己做不喜欢做的事,
瞧着你拖着那畜生入了火海。你武功那么好,能出来的,但你没出来。
「我的心好痛好痛,
我那段时日天天对着佛祖祈祷,
我说希望让阿汀不要再经受这样痛苦的一生了。
她死在深宫中,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也没再听她唤过一句阿汀。
「(思」「可我没想到,
你也回来了。
「你入了军营,你杀敌无数,舅舅说你受了很多伤,
可我瞧不见。」
我认真地说:
「姐姐,可我这辈子很高兴。
「我终于能帮上你的忙了。
「阿汀愿意做姐姐一辈子的剑。」
做你的鹰犬与猛虎,
做你所向披靡的刀。
她忽然伸手,
紧紧抱住了我。
「但我只想要阿汀做我的妹妹,
这些都不需要。」
我又笑了:「那我就做姐姐一辈子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