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新婚之欲 > 第3章
  付则顿了顿,“您不用客气,容总不会记得这种小事。”
  他的话自有道理,许长悠张了张口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好讷讷点头。
  付则朝她礼貌笑笑,就转身离开,进了距楼梯不远的贵宾包厢,许长悠没好意思再回头,自然是没看到。
  同样没看到的是刚刚一直躲在楼梯转角的宋朗。
  许长悠看到熟悉的身影,上楼的脚步停住。
  宋朗冷笑一声才开口,“行啊许长悠,我说怎么死活不同意跟我复合,原来是找到新目标了。”
  “听说容峥要结婚特意来的?”宋朗鄙夷的神色没有丝毫遮掩,讽刺信手捏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就你也想碰容总的运气?”
  过往打压言语在脑海轮播,许长悠握紧手心,压下频率过快的呼吸,平静看向宋朗,“我和容总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试一试?”
  看到他诧异的脸色,许长悠又一字一句回怼,“再怎么样都比你这种阴沟里的烂人强。”
  许长悠多温柔,宋朗自然知道,细数恋爱到分手的大半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说他重话,宋朗吞了吞口水,不受控的感觉让他烦躁,眉头刚皱起,手机就震动起来。
  宋朗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的瞬间立刻变了脸色,他谄媚地对着听筒说了一句“贾总”,然后就转身上了楼。
  许长悠抓着木质扶手,闭了闭眼睛,才平复了过快的心跳,心下蓦然一阵畅快。
  可这份畅快只持续两秒,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许长悠茫然回头,看到楼梯下的包间大门不知何时打开,里面坐的一众人全都看向她,神色中的讥讽不比宋朗脸上的少。
  坐在主位的男人,只着一件挺括衬衫,姿态矜贵清落,睨向她的黑眸看不出情绪。
  柔软的羊绒衫俨然成了沉重枷锁,脱口而出的逞强更是她的罪状。
  几秒钟如世纪之久,许长悠看到男人薄唇上下开阖,清冽嗓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冷情,“门关上。”
  卓凡把门关上,没个正形地转头看向容峥,“容总魅力还是这么大,没见过的小姑娘都上赶着要嫁。”
  一屋子权贵,本来听到刚才门外的戏剧,心痒难耐皆想调侃几句,但碍于容峥硬生生没一个人敢出声调侃。
  直到容峥好友卓凡一开口,才陆续有人搭了腔。
  “那姑娘长得是真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心术不正。”
  “真是什么人都能混进来了。”
  “等会儿让人查查是哪家公司的。”
  正把手头文件拿给容峥的付则闻声一顿,看向自家总裁,本以为会听到容总下令将人辞退的指令,毕竟他跟在容总身边的这几年,涉及到工作、家庭,没见过他对任何人留情。
  席间讨伐愈演愈烈,容峥的眉心也轻蹙起来,他的视线落在桌前的长柄玻璃酒杯,分明的指骨敲了敲桌面。
  不重。
  房间内却自然噤声。
  卓凡悠然抿口酒,“换个话题,他最烦听这种腌臢事。”
  场上个个都是名利场上的人精,立刻联想到容家权利内斗,离不开女人在其中搅局,便实相地谈起生意,容峥不过接手盛柏半年,就拿下了城东那块宝地,众人夸赞地真心实意。
  卓凡带头侃侃而谈,却冷不丁收到容峥睇来的一个眼神,容峥眉眼本就深邃,漆黑瞳孔浮着淡淡冷色,不怒自威。
  他挠挠头,心想今天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
  要被辞退了。
  许长悠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代入容峥视角,怎么看自己都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的小人,大老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传闻听了又听,原来是给她敲响的警钟。
  许长悠万念俱灰,找到顾惜说要走,可看到顾惜明显迷蒙的双眼,到底没能狠下心。
  酒蒙子不愿意走,许长悠只好扮演起严厉的家长,自己却又喝了几杯香槟,安慰自己是最后的放纵。
  这么一拖就到了宴会结束,顾惜的家人来接,许长悠把她送上车,才转身朝地铁站走,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灯火辉煌的酒店大楼。
  怆然地想这场宴会就好像风港的offer,仅仅只待了片刻,就不得不离开,海市蜃楼一般。
  许长悠裹紧衣服哆哆嗦嗦沿着酒店铺着花色地砖的人行道走,穿过被早樱遮盖的小道,路口一盏橙黄路灯将夜幕点亮。
  灯下停着一辆车。
  许长悠耷拉着眉眼并未注意,正要绕过车身,却见那车的后车窗降了下来,明亮灯光照进车内,许长悠看到刚刚坐在包间主位的男人朝她偏了头,“上车。”
  许长悠忐忑,不知道容峥意欲何为,两步路思绪转了千万,开门坐进车内的前一秒,她就准备主动告饶,争取能拿到一个辩解的机会。
  她轻声关上车门,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容峥,柔和澄光没能消减他冷峻的轮廓,离得近了强势的迫人感更重,许长悠悄悄攥紧手心,抬眼小心翼翼道:“容总,刚刚在楼梯口……”
  话没说完,容峥的唇角就扯了扯,显然是知道她在说什么,这让许长悠心惊胆战,再开口就很难顺畅,“我,我开玩笑的。”
  容峥不置可否,但他宽阔的肩膀微微躬起,双手随意地交叠,比前几面威严的姿态多了分闲适。
  看起来好接触了几分。
  许长悠趁着涨了些底气,乘胜追击,“您能不能就当作没听到?”
  声音不自觉放软,莫名听起来像在撒娇。
  许长悠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出了问题,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微微发麻,没出息的反应,她强行压下惶惶心绪,定定看向容峥。
  “不能。”容峥掀起眼皮,交叠的双手也松开,侧身朝她看过来。
  意料之中的答案,和陡然拉近的距离。
  讲道理,劳斯莱斯车内空间足够宽敞,容峥也并未超出礼貌距离。
  但仅仅只是靠近了一寸,被那双暗如礁石的深沉瞳孔看着,许长悠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露在审判台前的罪人。
  还未上诉,就心虚败阵。
  虚搭在真皮座椅上掌心的骤然收紧,纤细骨节撑得皮肤泛了白。
  容峥低头扫了一眼,再开口时声音中染上了戏谑,“你很紧张?”
  许长悠向来老实,嗓音发干地说,“是,您这么看着我,我控制不住。”
  容峥唇角抬了一抬,视线却并未从她脸上移开。
  审视的,考量的。
  是文明社会中的上位者,也是无垠荒漠中的猛兽。
  怎么能不害怕。
  她心快要跳出来。
  许长悠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赶下车,连带着工作也就此终止。
  “我不开玩笑。”
  他再次开口,许长悠不解抬眸,又立刻垂下眼睑,看到他放在座椅上的手背,冷白修长,浮着青筋,其中暗藏什么样的力量,她不想知道。
  可他只是轻轻点了点指尖。
  闷闷的响动击打耳鼓又很快被醇厚嗓音遮盖,“许小姐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
第4章

4

“明天来我办公室拿钱。”……
  地铁上的人来来往往,经过打工人的高峰期,车厢没剩下什么人。
  但许长悠仍站在车厢末尾,抬手握着吊环,怔忡看着车窗发呆。
  深色羊绒衫仍穿在身上,和刚才的对话相比,价值六位数的衣服好像也变得没那么令人震撼了。
  车内清冷的木质调本应该令人清醒,但仅仅只是呼吸了五分钟就让她的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听到容峥说的那句话之后她木楞在车内,脸上只剩下惊诧。
  同样过度反应的是坐在驾驶座的付则,透过后视镜,瞪圆了处惊不变的双眼。
  容峥挑了挑眉,神色平淡到仿佛只是谈判一场边角小生意,“合约期一年,许小姐只需要帮我应付宴席,这期间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我应该都能满足。”
  许长悠笃定他听到了天台上的那通电话。
  她被迫上了谈判桌。
  丰厚筹码已然摆上。
  修剪干净的指缘陷进掌心,许长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气息却还是不稳,出声如蚊蚋,“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容峥朝后视镜抬了抬下颌,“给她名片。”
  付则难得慌张,从包内抽出名片转身递给她,再转回去的时候没有再看向后视镜。
  “地址。”
  容峥已经靠向椅背,阖上双眼询问。
  许长悠顿了一秒钟才意识到他的意思,连忙拒绝道:“不麻烦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容峥侧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短裙,“今晚很冷。”
  虽然上面穿着他的羊绒衫可以御寒,但短裙下的一双腿已经感受到了冷空气,许长悠揪了一下裙摆的褶子,坚持道:“我想清醒清醒。”
  容峥好像笑了一下,许长悠不确定,但又不敢一直盯着他的唇角看,安静错开眼睛,余光看到他点头,才打开车门下车。
  关闭车门的瞬间,容峥再次朝她看过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打名片上的电话。”
  许长悠点头,大抵是脑子还未清醒,朝车内人鞠了一躬,说:“您路上小心。”
  这下看清楚了。
  容峥确实在笑,只不过唇角的弧度不高,看过来的眼睛里带了点笑意,“还是许小姐小心。”
  等那辆黑色轿车汇入主干道繁华车流,许长悠才回过神来,男人带笑的嗓音还存留在耳边,被风吹得发痒,她揉了揉耳廓,转身去了地铁站。
  -
  下地铁后时间还不算太晚,住着职工家属的旧小区内家家户户还亮着灯,小区门外的小店也还有顾客往来。
  许长悠没急着进小区大门,拐进即将收工下班的水果店。
  见是熟客,穿着围裙的老板笑着打了声招呼。
  许长悠弯了弯眸子,温声开玩笑道:“今天给我留了什么?”
  “牛奶草莓。”老板也跟着开起玩笑,“保证各个新鲜。”
  许长悠经常赶在水果店打烊前光顾,一是下班晚,二是打烊前水果比白天便宜不少,次数多了老板记住了她的习惯,总是好心留一些新鲜水果等她来买。
  她买完草莓,拎着袋子上到三楼的家门口,却听到向来安静的家中传出喧闹声。
  梁伶喜爱安静,不上课的晚上爱开盏夜灯看闲书,许长悠深夜回家总是静悄悄,这么热闹的动静很少见。
  心情倏地沉入谷底。
  许长悠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入目便是坐满沙发的亲戚。
  舅妈曾蓉坐在沙发正中央,身侧坐着舅舅和外婆,而喧闹声从长沙发上传来,许长悠关上门,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表弟,正翘着没换的球鞋打游戏。
  游戏音量开得很大,充斥着整间客厅。
  外婆最先转头,“小悠回来了?”
  许长悠面色平淡应了一句,换了鞋拎着水果去了亮着灯的厨房。
  梁伶正在倒水。
  许长悠把水果放置物架上,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妈,我来吧。”
  梁伶闻到清淡的酒味,转头先是紧了紧眉头,“又喝酒了?”
  “就一杯。”许长悠仗着自己酒量好,谎话张口就来。
  梁伶没让她拿倒好水的杯子,嘴巴朝浴室努了一下,“去洗澡,洗完赶紧去睡觉。”
  许长悠也不跟她犟,点点头,等梁伶一出厨房,她拿出刚买的草莓,洗净放进盘内,端了出去。
  礼数到了,转圜的话也好开口。
  客厅内,外婆已经拉着梁伶坐在自己身边,是个亲密无间的距离,说出口的话却分明隔阂,“你也知道你哥压力多大,家里这么多事都堆在他身上,连觉都睡不好。”
  梁伶被她拉着手,脸色却并不亲密,梁伶小时候曾被送到港岛远方亲戚家养过一段时间,知道自己是女孩不受家人喜欢,这么多年和父母关系一直不咸不淡。
  舅舅梁适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嗓音也温和,“小伶,哥实在没办法了,家里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你看能不能跟有舟商量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面露尴尬,接下来的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一只绷着脸的曾蓉坐不住了,偏头瞪了一眼梁适,又看向梁伶,“你们家赶紧出个方案,我们家实在等不及了,妈也一大把年纪了,总跟着来催债你们也忍心?”
  梁伶还未开口,许长悠已经端着果盘来到茶几旁,白瓷盘放在玻璃茶几发出清脆响声,消散了客厅内的火药气息。
  “舅妈,吃草莓。”许长悠在茶几旁的凳子上坐下,朝曾蓉推了推白瓷盘。
  曾蓉并未动作,眼睛朝上一翻,并不领情,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还有闲钱买水果,怕是连欠了多少钱都忘了吧。”
  梁伶闻声脸色变了变,朝许长悠使了个眼神,让她回卧室。
  许长悠假装没看到,听梁伶好声好气地跟人保证,“有舟下个月就要调去新项目部,工资也会上调,钱一定能按时还给你们的。”
  曾蓉斜眼扫向梁伶,“上调多少?现在这个经济形势我也懂,每个月高出一万不得了了。”
  而这多出来的一万块,也是建立在调任成功的基础上,许长悠记得清楚,梁伶前天跟她说的是父亲正在托人打听,还不一定成功。
  曾蓉见没人说话,便直接撕开脸皮,手掌“啪”地一下往茶几上一拍,就连躺着玩游戏到忘我的表弟也吓一跳,识相地关了声音。
  客厅终于恢复平静。
  曾蓉清了清嗓子,下达命令般,“今天来就是要个准话,今年上半年到底能不能把钱还完?”
  “我再打电话问问有舟,看他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梁伶平和道。
  梁伶性格如此,面对所有争端都能保持冷静,而这一点却让曾蓉不满,又伸手拍了一下茶几,怒气冲冲看向她,“现在就打,我跟他说!”
  许长悠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态度,一瞬间觉得荒谬。
  当初许有舟刚开公司时接连接了几个大项目,恰逢过年只不过嘴上提了一句,曾蓉就记住了。
  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场景,她那时也是叫上舅舅叫上外婆,全家仿若来做客,话题却离不开许有舟的生意,一开始遮遮掩掩打听,到后来存有一百六十万的银行卡就放在她家客厅,吵着嚷着要入股份。
  许有舟深知生意风险,一开始怎么也不同意,但架不住老人的哀求,最后还是无奈答应。
  公司破产亏损后,许有舟第一时间联系了舅舅一家说明情况,由于还有银行的贷款,经过商量后约定每月还款给他们家。
  电话一直响到被挂断也没能被接听。
  曾蓉额上的青筋跳起,俯身从梁伶手中抢走手机,作势就要重播。
  许长悠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臂,“舅妈,我爸工作时间不能接电话,他下班看到未接电话会打回来的。”
  曾蓉朝她一抬眼,“那我们就这么在你家干等着?”
  “你们先回家。”许长悠按着她手臂的掌心没有松动,“等我爸回电话商量后,我第一时间给你打过去,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
  许长悠视线从曾蓉脸上转移到一直沉默的外婆身上,“很晚了,外婆身体不好,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外婆被她平静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再沉默,拍了拍舅舅的手臂,“咱们先回去,等小伶联系上有舟再说行不行?”
  舅舅点了头,见再坐下去也出不了结果,曾蓉拽着表弟的衣领从沙发上起来,临走时撂下一句话,“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