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门口最近的几桌人都纷纷站起身打招呼,许长悠心里敲着鼓,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起身。
她隐藏黑暗中,容峥根本就不会看到她。
隔壁桌坐着公关部的总监,他拉着坐他旁边的游司一起打招呼。
容峥闻声朝他们睇过来,视线却只停留了一秒,就朝他们身后看了过去,随即就大步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游司看到他肩头上落了不少白,仔细看才发现是雪,在暗色大衣上格外显眼。
年会不过是为了让员工放松的一个派对,是什么让金尊玉贵的大老板冒雪也要赶来。
游司余光扫向角落里的许长悠,直觉容峥不可能为因为她而来,盛柏的股市经受不住总裁的丑闻。
想到容峥大概是来亲近员工关系,游司露出标准笑容,殷切地问:“容总您怎么来了?”
容峥目光扫过他,低沉嗓音漫不经心,“接太太回家。”
准备给容峥倒酒的手放下,游司惊愕地看着容峥走到角落坐着的人身前,躬身搂住了她的腰,将愣住的许长悠抱了起来。
第52章
第
52
章
“去睡觉,还是自己来?……
轿车挡风玻璃落了一层雪,
容峥打开雨刮器等待前窗变清晰,暖风徐徐吹着,许长悠抓着安全带侧目问。
“您怎么没回家。”
“顺路来接你。”容峥说着看了眼被雾气覆盖的后视镜,
抽出纸巾开门下了车,
绕过车头到副驾驶的后视镜擦拭。
路灯照耀的范围内能看到风雪痕迹,
许长悠看到他黑色的发顶在冷风中浮动,
肩头重复叠着雪花。
再进入车内时,
他带进来一阵冷风。
在暖气下坐了一会儿的许长悠立刻打了个寒颤。
容峥把车门关闭,手掌抬起来像是要触碰她的额头,从而来感知她身上的温度,可他伸到两个座椅之间的时候却顿住,
改变方向从后车座捞起叠好的毛毯朝她递了过来。
许长悠伸手接过的时候,也顺势朝后座看了一眼,
红色真皮座椅上整齐摆满了各类奢侈品牌包装袋。
他应该是给不少人带了礼物,
许长悠收回视线转过身坐好。
容峥调试空调温度,“只拿巧克力寒酸,
又给阿姨买了些其他东西。”
整理毛毯的手一滞,
许长悠转过身说:“您不用这么麻烦,我妈收了礼物会一直念叨你,到时候可能会麻烦您一起吃饭什么的,
所以——”
拒绝的话没有说完,
容峥却不冷不淡地应了下来,
“那就去。”
许长悠动了动嘴巴,没有继续反驳,暖风吹得她脸颊发热,在被他这么看着,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瞥开视线。
可目光一错,
就定在了他肩头,堆着的雪被暖风吹化了边缘,但仍是白色,等全都化掉雪水应该会透过大衣濡湿他贴身的衣服。
她伸手将他肩头剩下的雪全部拍掉,收回的手腕却被容峥捉住。
许长悠抬头就听他说:“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嘴唇嗫嚅,她在考虑怎么说才能不出格。
容峥没松开她的手腕,继续问:“我是说想不想老板?”
“想。”
拙劣的台阶,她犹豫两秒还是下了。
微微一用力,容峥拉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搭在自己肩头。
雪夜的停车场静谧,雨刮器规律地动作下响起唇舌交缠的水声。
原本搭在男人肩头的手慢慢朝他后背环绕,许长悠身体还被安全带束缚,嘴唇却乖乖凑过来给他亲。
信任到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容峥掀起的眼皮下眸光幽暗,他轻轻捏着女孩的后颈,等分开一点距离,哑声恶劣地问:“这么喜欢和老板接吻?”
许长悠被他问得羞赧,咬着红润的下唇不说话。
容峥就叹气,凉的指尖撬开她烫的唇瓣,他又地吻了上去。
雪簌簌地下,漫长的吻里,许长悠迷失了意志,在容峥问她要不要跟他去家里坐一会儿,她很快点了头,还跟了一句,“走吧。”
容峥的唇角抬了起来,指尖蹭过她唇边的水光说:“我得先擦一下后视镜。”
他说完降下车窗,抽出纸巾去擦,许长悠仰身去看,不久前被擦干净的后视镜再次被雾气覆盖。
许长悠抵挡不住从心口冲上双颊的臊意,降下车窗接着擦后视镜来掩饰。
-
轿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许长悠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礼物,跟着容峥上了楼。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看到自己一直穿的拖鞋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换上之后容峥叫她去卧室,到了卧室门口,许长悠没有进去,但还是能看到大床上摆放着两个枕头。
容峥进浴室找出干净的毛巾搭在她的头上,下巴朝卧室内的沙发一点,“先去坐着,我去给你泡茶。”
许长悠在沙发上坐下后,拿干燥的毛巾擦了擦只有一点湿的发顶,坐了没一会儿,容峥就端着茶壶走了进来。
锤纹茶杯一人一个,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动静,容峥在她对面坐下,拎着茶壶将冒着热气的茶水倒进杯子。
乌龙茶醇厚的气味随氤氲水汽飘散在两人中间,许长悠很轻地吸了吸鼻子,乌龙茶是她住在这里时最常喝的一种茶。
心口蓦然发酸,许长悠抿了一口热茶,在氤氲白雾的掩盖下轻声问:“您为什么要对下属这么好?”
容峥闻声将茶杯放到茶几,白雾也在顷刻间消散,“我不会把下属带到家里来。”
被热气蒸过的冷厉轮廓变得柔缓,他的神色平静而包容,许长悠确信自己贪念这样的容峥,于是将藏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您之前说和我结婚一部分是因为儿时渊源,另一部分是因为家里逼迫吗?”
眸光微敛,容峥低眸看着她问:“听周蕊华说的?”
许长悠摇了摇头,“她走的那天,我听到她打电话说的。”
容峥颔了颔首,直接否认,“不是,我没打算告诉你这件事是觉得不重要。”
许长悠追问:“那是为什么?”
“再次遇到你的时候,”他低了一下眼睛又很快抬起,“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全然出乎意料的答案,大脑缓慢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含义,茶杯中的热气又弥漫上来,许长悠眨着酸胀的眼眶,眼角的水光因她眨眼的频率闪动。
“所以我有吗?”他问。
眼泪还是流出来,许长悠带着鼻音回答,“有的。”
声音也哽咽。
容峥似是叹了一口气,从对面站起来坐到她身侧,掌心抬起她的下颌,指尖顺势擦过她的泪痕。
“小悠因为这件事生气?”
“我没生气。”许长悠咽了咽喉咙,掀起湿润的眼睫看向他,“我怕你只是遵守合约,但我快要遵守不住了……”
“你喜欢我。”
猛地从他口中说出真相,许长悠快要抑制不住心跳,讷讷问他:“那您呢……喜欢我吗?”
落地窗外倏地炸开一朵烟花,这不稀奇,临近春节,一到周末就有人放烟花,可怎么就开在她的话音之后。
许长悠愣怔看向窗外,白净的脸上被烟花映照得绚烂,火焰升空中的盛大声响中她听到容峥说“我爱你”。
深蓝幕布下的梦幻泡影不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许长悠垂下眼睛,倾身抱住了他,声音闷在他的怀中。
“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没有睡好。”
腿弯被勾起,她被抱在容峥腿上坐着,他眸光敛着问:“想我抱着睡?”
许长悠点头,想伸手去抱,却被他支着胳膊不能动。
“身体想要还是心里想要?”
落地窗挡不住烟花的粉色火光,许长悠耳廓被染红,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她抓着容峥的手臂,讶然说:“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碰别人的想法了。”
容峥的眉骨抬起,轻笑着说:“所以是心里想要。”
扑通扑通。
心跳在耳畔,又重又响。
总不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吧?
许长悠自认贪婪地要求,“我可以都要吗?”
-
容峥握着她的脚腕上抬,正要俯身下去,许长悠按着他的肩膀不让。
“……灯还开着。”
容峥撩开眼皮看过来,“乖乖,能让我看吗?”
他说完就垂头亲了一下,许长悠脊背绷紧陷进了床内。
发间的水汽干了又湿,她被哄着去拉开床头的柜子,纸盒拿在手中,容峥让她打开,一共有三片。
撕开,戴上,沉入,她的手指一直被容峥带着。
脑袋埋在暄软枕头,许长悠又想咬住什么,牙关还未触及唇瓣就被容峥阻止,她细细抽着气听他哑声吩咐。
“要叫我什么?”
“容,容峥。”
“不对。”
“……老板?”
许长悠哭得眼角湿润,抽噎着想下一个答案。
“老公吗?”
漆黑眸子一错不错看着她,容峥垂头在她颊边亲了亲,用温柔的声音说:“以后都要这么叫。”
……
许长悠睡了一会儿才去洗澡,两人还是老规矩,她去卧室内的浴室,容峥去客卫。
擦着还湿润的发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容峥已经洗完澡回了卧室,就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换了套新的。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正在震动,容峥离得近拿起来递给她,顺口道:“你妈妈。”
许长悠揉擦着发丝没听清楚,下意识跟着他重复,“你妈妈?”
容峥抬眼笑了一下,朝床尾坐下,把手机放到她手边。
许长悠也跟着坐到床尾的另一侧,当着容峥的面接起了电话。
“喂。”
“小悠怎么还不回家?”电话里传来窗户推拉的声音,梁伶声音担心:“外面还下着雪呢,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许长悠揪了揪被单:“容峥回来了,我来拿他给你带的巧克力。”
话说完她颇有些心虚,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此刻被她落在了地下车库。
“那你现在回来吗?”
许长悠下意识看向容峥,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等容峥把电话接过去,她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还不想离开。
“现在路上滑不安全,就让小悠在这儿住吧,明天一早我就送她回去。”
容峥嗓音沉稳,完全不像做时的暗哑,但许长悠还是听得面红耳赤。
梁伶本就希望两个孩子过得融洽,温声应下后又说,“在家住不比公司宿舍,你们俩睡前记得把天然气关了。”
“也别熬夜,早点睡觉。”
她虽然叮嘱着两人早睡,但还是忍不住又多聊了一些。
电话切换成免提,两人从床尾坐到床中间,多数时间都是许长悠和梁伶说话,容峥就坐在一旁陪着,偶尔梁伶问到他,他才回一句。
等和梁伶的通话挂断,时间也真的走到凌晨,窗外的烟花都停歇下来。
许长悠揉了揉耳朵,朝容峥靠近一点说:“我还不困。”
“想做点什么?”
许长悠也想不出具体答案,但她就是想睁着眼睛看到他,伸出手指也能触碰到他。
中学时期情窦初开,班里恋爱的男生女生打起电话快要一个通宵,那时候许长悠徜徉题海,完全不理解这种行为。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她的青春期一直拖着,重逢容峥后才悄然来袭。
“您想做什么?”许长悠被突然得到的珍宝冲昏头脑,把脸贴到他的颈间,“我都会答应。”
情话落到软绵绵的床铺,后颈突然被他握上而后后退,停在一个咫尺距离。
漆黑瞳孔有浓墨翻涌,容峥将剩下的两片放到她的手心,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小悠还有收回这句话的权利,不收回的话就来选。”
容峥指尖摩挲着她的耳垂,“去睡觉,还是自己来?”
第53章
第
53
章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