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复工的前一天,容峥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身,给梁伶打电话,约岳父岳母出来吃饭。
许长悠本来正在房间看电影,听到动静出了卧室一问,才知道父母要赴容峥的约。
知道后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不叫我。
所以等父母出门下楼后,许长悠给容峥打去电话,颇有些委屈地问:“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啊?”
“我怕你爸见到你和我站一起生气。”
许长悠挠挠耳朵,“……也对。”
答完,没了话说,她却不说结束语,更不挂断电话。
容峥笑了一下,问:“小悠想我了。”
“……一点点。”
“家里车是不是去保养了?”
许长悠“嗯?”了一声,不明白他的意思,“是的,怎么了吗?”
“等会儿我送爸妈回来的时候,你可以从楼上偷看我一眼。”
这是什么很好的主意吗?
许长悠在心里默默吐槽,闷闷回了一个“哦”。
不是好主意的主意却让她再也坐不住,电影播放着也不记得演得什么,许长悠游魂一样,每五分钟都要飘到客厅的窗前,朝楼下的街道张望。
一套流程不知道进行了多少遍,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在单元楼下,容峥率先下来,再拉开后车门让梁伶和许有舟下车。
楼层不算低,他们离墙壁很近,许长悠只能看到三人的头顶,什么表情都没看到,在代表梁伶和许有舟的脑袋进入楼栋时,许长悠连忙快步回到房间,错过容峥抬头看过来的目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心跳才逐渐平息,等大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许长悠才假装刚发现一样打开卧室的门。
为首的梁伶脸上挂着笑,目光上移,许有舟嘴角也噙着一抹笑意。
心里已经飘满彩带,许长悠面上却还保持着平静,“你们都聊什么了?”
“聊他给你设立的信托基金。”梁伶怪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许长悠愣怔住,“我也才知道。”
许有舟坐到沙发上,倒满一杯水全部喝完,“他把自己的情况都跟我和你妈说清楚了,不管怎么样婚前协议和信托基金能保证你的权益。”
他停了几秒,不情不愿道:“这小子还不错。”
许长悠压下心头的喜悦,也坐到沙发上缓慢地喝水,心思却已经飘到了窗外,可梁伶却去了窗边整理精心培养的多肉。
父母一左一右把住了窗户,许长悠心里升起焦急的火焰,却没好意思当着两人的面去看楼下。
余光扫到自己卧室里的垃圾桶,她刚刚躺在床上看电影时往里面扔了不少零食包装袋,垃圾桶内甚至都露出了一角。
许长悠放下水杯,站起身去到卧室,穿上外套拿上手机,将垃圾袋系好,打开卧室门对父母说:“我下楼扔垃圾。”
得感谢她的卧室离大门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没等许有舟反应过来,许长悠已经拉开大门,假装淡定地下了楼。
楼梯越走越快,许长悠最后跑了起来,漏进楼道的一点风在耳边呼啸起来,心跳比脚步更快地撞上胸膛。
跑到一楼的拐角,许长悠看到容峥背着光站在楼栋口,她还没能看清容峥的表情,就扑到了他的怀中。
容峥第一次被她带得趔趄,往后顿了半步才稳住身体,掌心拍在她的后背,缓解她剧烈的心跳。
等她呼吸顺畅后,容峥低眸看着她发红的脸颊说:“一点点?”
许长悠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往他的大衣上埋了埋,“很多。”
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许长悠才意识到楼栋外正刮着寒风,天色也暗了下来,她松开手臂把容峥往楼道内拉了拉。
她还捏着垃圾袋,没有去扔的意思。
容峥抬起手在她耳廓捏了捏,“小悠跟不跟我回家?”
许长悠咽了咽因急促呼吸而干哑的喉咙,犹豫不决地抓着他大衣的衣摆。
她从小就乖,没有违背过父母的意愿,下楼扔垃圾然后和男人跑了这件事,在她的字典里太出格。
可这个男人是她合法的丈夫。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许长悠握住容峥的掌心,说:“回。”
轿车刚开出小区大门,梁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在座椅上吓了一跳,容峥摸了摸她的脑袋,将车停在路边接起了她的电话。
“小悠,扔个垃圾怎么还不上来?”
容峥声音坦然,“我是容峥,刚刚在楼下小悠突然接到工作电话,我现在送她去公司加班。”
梁伶本能不相信,可听容峥沉稳语气,怎么也不像撒谎,犹豫了几秒问:“那今晚还回家吗?”
容峥顿了一下,“时间还不确定,如果太晚的话就回阑越。”
许长悠也跟着开口,“妈妈,工作有点急,应该会很晚。”
梁伶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许长悠已经羞愧到无法面对手机,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灯笼消神。
越接近熟悉的地方,两人就更亲密一分,容峥牵着她的手打开房门,待她进来后,他的指节就扣住了她的双腕,扣到了门上。
微凉的唇瓣很快被水液浸湿,研磨中变得发烫。
被容峥抱到玄关的台上坐着时,许长悠心有余悸看向大门。
容峥握着她的腰,声音暗哑,“换了密码,没人能进来。”
玄关的大理石台面冰凉,容峥发现之后就抱她回了卧室。
大衣被随意扔在地上,许长悠被容峥压在暄软的大床,带着薄茧的指尖从她打底衫的下摆伸进去,许长悠怔了一下,抓着他的手臂说:“我想先去洗澡。”
容峥抬高了一些身体,俯身看着她问:“去浴室做?”
上次在浴室胡闹被打断的记忆还清晰,许长悠红着脸说不出话。
握在腰间的指尖缓慢地抚摸,皮肉下的骨头被他碰到轻颤。
他又问:“乖乖,同意吗?”
第59章
第
59
章
“先吃你。”
浴室内全年恒温,
可脊背猛然挨上光滑瓷砖,许长悠被凉得睁圆了眼睛,细密水流自上而下倾泻到身上,
水汽白雾蒸腾,
很快就看不清容峥的面容。
朦胧间心会荡起,
脚急着去找可以支撑的实点。
因为没有穿拖鞋,
想到脚掌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
她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头,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她稳稳踩在容峥的脚上,因重心不稳,
腰也被他揽着。
在逐渐加深的吻里,膝窝被他的掌心握住抬了起来,
身体腾空,
许长悠本能收紧牙关,咬上了他的舌尖,
又很快放开。
被容峥抱着出浴室的时候,
许长悠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低着眼睛去看浴室地面哑光的瓷砖,不满地说:“我还没有洗头,
但没力气了。”
容峥翻箱倒柜找出了沐浴球,
大概是刚住在这套房时阿姨买来的,
因他不喜欢泡澡也没有加浴球的习惯,所以就只有几颗,被阿姨放在柜子深处。
许长悠从浴缸里露出眼睛,拿着浴球看了半天找到限用日期,撕开塑料包装,
将浅蓝色浴球放进浴缸内,海盐清爽的味道弥漫开来,这对刚刚在热水中耗尽体力的身体来说再好不过。
她将头搁在浴缸台沿,容峥搬来凳子坐在后面将她被水打湿的头发拿在手中,他洗得不算快动作也轻柔,许长悠很快就睡着,等容峥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又惺忪醒来。
应她的要求,容峥给她拿来了拖鞋,她踩着拖鞋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他们各自喝完才去睡。
-
在家温存半天的时间,仿佛是容峥偷来的,自复工以来,他就去了邻市出差,每天忙到半夜,有时连电话都没时间打。
风港内部一切照旧运行,办公室表面一派欣欣向荣,其实人人都有些焦虑。
盛柏的危机新闻里播报的清楚,大家现在就是怕万一公司再易主,他们还会不会再经历一次裁员,有同事的朋友在盛柏总部工作,知道容谦行事风格严苛,所以就算没被裁,大家也担心薪资待遇减少。
更有甚者开始担心起许长悠,觉得她好不容易坐上总裁夫人的位置,一朝跌下来肯定不好受。
顾惜午饭前去了趟别的部门送资料,带回来一肚子气,愤愤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摔,“他们嘴怎么那么碎?!说你处心积虑接近总裁嫁入豪门,现在一定担心死了,我看是他们酸死了!”
许长悠正在做分析,点在平板上的电容笔没停,“没事,他们也就在背后说说。”
风港部门众多,即便她入职一年多,其他部门的同事她就只认识几个,不了解的人听到谣言难免会加以猜测。
秦兆转过头,“所以容总怎么样了?”
许长悠无奈地抬抬唇角,“一直在临仙加班。”
顾惜也蔫蔫坐回椅子,“我不是咒你啊,要是容峥真的下位,你们准备怎么办?”
许长悠终于放下笔,“该怎么做怎么做啊,我继续工作,他大不了再找份工作嘛。”
顾惜和秦兆同时竖起大拇指,“小许真豁达。”
许长悠笑笑,没有说自己曾经经历过家庭破产,自那以后对于金钱她就不再执着,想着这段时间父母和容峥都在身边的日子,觉得这就够了。
工作几天,又到周末,周五下班前,许长悠意外接到一通陌生号码,以为是快递她随手接下,听筒里却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
“许长悠,出来喝个咖啡?”
许长悠顿了顿,不确定地问:“谭莺?”
“对,”谭莺道:“敢来吗?”
临近周末的咖啡馆本该热闹沸腾,许长悠按照谭莺给的地址到闹市区的咖啡馆,输入密码打开玻璃门却见里面分外安静,大堂只有吧台,客人全在里面的包间。
服务生正好要去8号包间上咖啡,许长悠跟着服务生一起进到包厢,谭莺已经坐在沙发,等服务生出去关上门,她开门见山问:“你说的能帮容峥的办法是让他和你结婚吗?”
来之前的电话里,她说能帮容峥解决危机后,许长悠爽快地答应了应约。
谭莺自以为许长悠是着急的,那见了自己一定会低声下气。
但她却没有。
非但没有,居然还不冷不淡地说出了她的计划。
谭莺挑起了眉,“你既然知道这么做能帮助容峥,还不收拾收拾跟他离婚?”
谭莺说话素来趾高气昂,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看人仍然睥睨,但面对她许长悠从来没有感到胆怯。
说来好笑。
许长悠来应约,是实在好奇谭莺为什么对容峥穷追不舍。
左右容峥不在家,她又没有工作要忙,就当出来转一圈。
鉴于谭莺是个直接的人,许长悠没绕弯子,直接说:“这个提议你该去问容峥,但我想他不会答应。”
谭莺上下扫着眼前的女孩,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和许长悠见面,本以为她就是个菟丝花,被自己问两句话就会抹泪,那成想许长悠离了容峥反倒将一身的刺亮了出来。
她不理解地嗤笑,“我说你跟容峥结婚不就是图他权势,要是他这些没了你准备怎么办?”
“……是他要跟我结婚的,”许长悠坦然,“工作没了就再找啊。”
“……”
谭莺脸色很黑,顿了好一会儿才瞪她,“你这是在跟我秀恩爱?”
“没有这个意思。”许长悠摆摆手,想了想不顾谭莺的冷脸问:“所以……你真的很喜欢容峥吗?”
谭莺嫌弃地打量她,“你知道我和容峥联姻能创造多少价值吗?至于感情,也就你们这种蠢人才在意。”
她轻蔑地得出结论,“幼稚,天真。”
许长悠莫名其妙被断定为蠢人,心里也起了些忿忿,对仗回怼,“市侩,精明。”
两人怒发冲冠安静对峙,许长悠站起来要走,谭莺伸出身手臂拦住她,冷声道:“咖啡给我喝了。”
刚刚说话带了情绪,许长悠确实渴了,谭莺给她点的是一杯冰拿铁,咖啡杯小巧,她端起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她温声强调:“我是为了不浪费粮食。”
谭莺那杯已经喝完,她站起来率先出门,抛下一句问话,“容峥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牙尖嘴利吗?”
许长悠跟在她哒哒的脚步声中,也出了包间,“你如果有机会见到他的话可以告诉他。”
谭莺很少被人怼到哑口无言,拉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转身仰着脖颈居高临下看着许长悠,“你最好祈祷容峥和你是一样的人,不然等他什么时候明白过来需要谭家的势力,我一定会回来。”
许长悠安静站着,抿抿唇没忍住问了一嘴,“你看过喜羊羊和灰太狼吗?”
啪,谭莺把咖啡店的门狠狠怼上,深吸着气踩着高跟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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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一整天,下午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许长悠揉了一下空荡荡的胃,四处看着寻找吃食祭五脏庙。
风港下班早,刚刚和谭莺在店里停了二十分钟,现在街上灯亮起人却不多,走过街角,许长悠看到顾惜曾给她推荐过的汉堡店,现在正好没人排队,她直接进了店内点餐。
她点了店内招牌的美式汉堡套餐,出餐后她端着托盘到临着落地窗的卡座吃,肉饼鲜嫩,蔬菜多汁,面包被烘烤得暄软,许长悠吃得满足。
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容峥之前说很少吃速食,许长悠拿湿巾擦着手,猜他一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汉堡。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许长悠拿出手机,找出容峥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听得很快,可听筒内却传来的工作的交谈声,她有些懊恼小声对着听筒问:“您还在忙吗?”
几声脚步后是打开门的声音,容峥再说话四周已经安静下来,“对,等会儿还得开个会。”
许长悠看看时间,又问:“那您吃饭了没有?”
听筒传来很浅的沉吟,容峥顿了一两秒才说:“得等晚上回酒店吃了。”
许长悠说:“你把酒店房号告诉我,我给你点外卖。”
挂断电话,许长悠将外卖软件的地址切换成临仙,汉堡店有很多家,菜单上的宣传照极尽诱人,但她莫名觉得没自己刚刚吃到的美味。
外卖软件又刷了一会儿,许长悠页面切出,想了想点开了买票的软件。
京市到临仙两个小时高铁车程。
汉堡店到高铁站仅需十五分钟。
而现在时间还早,容峥在电话里说十点钟才能回酒店。
许长悠这次没有犹豫,去吧台又点了两个汉堡,这次等餐的时候有了焦急的感觉,汉堡装进保温袋内,她打的车已经停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