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小心翼翼地等我的答案。
尽管此时乏得厉害,我还是没忍住打量他许久。
几日未见,他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
大抵是真心的吧?
只是这份真心,若到了他母亲面前,至少要折一半。
再牵扯到他刚出生的儿子,又要折一半。
一半又一半。
不委屈也要委屈了。
21
我故作狐疑,又恍然大悟解释道:
「前些日子太忙,今日下午,我已差人将和离书送到了官府。如今,我们确确实实,已经不是夫妻了。」
和离书递交到了官府,就真的再无转圜的余地。
但我也骗了他。
之前故意留着和离书,是为了稳住丁家人。
前几日我腾不开手。
丁家明面上说断绝关系,暗地里还想吸我和丁元记的血。
不仅许氏惦记着我手上的生意。
甚至一向虚伪清高的父亲,也在我离开沈家时,想趁机对丁元记出手。
但他太贪心了,即想要丁元记,又想通过我,攀附沈家的关系。
沈惊鸿于仕途上一片光明,正是丁家需要的。
他以为只要我在丁家族谱上一日。
就永远摆脱不了他们。
可惜,瞻前顾后,反而失了先机。
「即便……即便不是夫妻,我也可以帮……不,就当我是在报恩,你忘了吗?你不也不计回报地帮过我吗?」
沈惊鸿挤出个牵强的笑。
捧着一个小木匣,递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从未喜欢过我。当初嫁给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我是真的心悦你。
「匣子里是沈家所有的田产地契,还有铺子,你先拿去用着,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秋夜寒重,我看到他眉毛染上一层薄霜。
心里突然豁然开朗。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隐晦提醒:
「听说府上要为长子办满月宴……宴饮操持,少不得要花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我娘她不懂那么多,这钱你——」
「我不缺钱,真的。」
我把匣子塞进他怀里,微微欠身。
不论之前如何,连我最亲的人都不愿朝我伸出援手的时候,他肯雪中送炭。
我便承他的情,理应道声谢。
自此之后,两不相欠。
22
父亲得知我与沈惊鸿和离的消息,终于坐不住了。
「不成器的东西,从小我便看出来,你就是天生来克我丁家的坏种。」
这是自我一手创立丁元记之后,他第一次毫不掩饰对我的恶意。
扭曲的嘴脸,与幼时那张动辄打骂我的面孔重合。
不过这次,我不再畏惧。
顶着他的压力,反唇相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是坏种,您又算什么呢?」
先前他顶着族老的压力,不肯处置我,就是再等沈惊鸿的态度。
消息一出,他立刻请来族老。
满堂喝着我的血,享受多年的长辈,对我怒目而视。
呼喊着打开宗祠,将我逐出族谱。
父亲当堂写下断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