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抄录一份,贴在了人群最热闹的菜市口。
「不孝女丁元娘,忤逆长辈,不尊妇德,狂悖嚣张……自今日起,逐出丁家,剥夺姓氏,从此无论生死,与丁家再无干系!」
厚厚的一沓,据说写了整整三页骂我的话。
像是憋了十几年的怒意,全都宣泄在了三张纸上。
我只看了一眼,确定是断亲书,就让嬷嬷收起来了。
嬷嬷恨不得将那几张薄纸撕碎,被我劝住。
「这可不能撕,若他日有人想无赖反悔,我们也有证据。」
她面色一顿,立刻化为喜色。
「小姐说得对,收起来,我一定好好收起来。」
23
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我彻底完了,等着看我笑话。
看一个被婆家和娘家同时抛弃的女子,是如何从云端坠落的。
看我这个汴州奇女子,是如何摔得头破血流。
可次日,丁元记仍照常营业。
不仅如此。
隔壁豫州城一夜之间,新开了二十家丁元记。
之前故意稳住父亲,就是为了将这些事情准备好。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如今彻底摆脱丁家,我终于可以大刀阔斧,将丁元记做大做强了。
「我们东家说了,为庆祝新店开业,所有丁元记让利一成半,仅限五日,五日后,所有丁元记恢复原价。」
伙计们一吆喝,大家都忙着抢购。
也没人顾得上讲闲话,议论丁家断亲书写得太早,又或是沈家看走了眼。
好在丁元记此次做足了准备,各个店铺备了许多货,赚了个盆满钵满。
五日后,一切恢复如初。
不过价格虽然恢复了,但是因为丁元记的质量和热度,生意依旧不错。
忙完一切,我马不停蹄地赶去舅舅家。
此时归心似箭,迫不及待想知道外祖母如今怎样了。
一见面,就被重重数落一顿。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有些心虚:「我不是写信给您了吗?」
「你还有理了?!」
舅舅眼睛一瞪,劈头盖脸地数落下来。
「你那叫商量吗?你那叫通知!还千万别让你外祖母知道,你外祖母是没受打扰。你可知我这些时日有多担忧?
「你若是出事,我怎么跟你外祖母还有你娘交代!」
说着,他竟红了眼眶。
一边要照顾病重的外祖母,一边又挂念我的状况。
难怪他看上去瘦了这么多。
可是这件事情,明明是我们早就商议过的。
舅舅虽然教我做生意,可我毕竟是丁家女。
从许氏第一次想从我手中夺走丁元记,父亲却是默许的态度时,我就想好了这么一天。
只是我自己也没想到,许氏一个继室,敢打我婚事的主意。
那样卑劣下作的人,父亲也不反对。
只能当机立断,做出应对。
谁知嫁给沈惊鸿,也是个错误的选择。
堂堂饱读诗书的进士郎。
会被两个大字不识的农妇一再算计。
还连累我惹了一身腥。
气归气。
我索性将计就计。
「当时情势所迫,我不得不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