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昏暗牢房中的重生 > 第73章
她倒可以放心下来。
只要阿娘和弟弟没事,那许多事情,反倒是可以放下心来放手去做。
孟允棠揉了揉自己的脸,想笑,又想哭。
魏怀川他骗得她真是好惨。
但仔细想想,她对魏怀川,却也恨不起来。
只是接下来,如何对魏怀川……孟允棠需要仔细想一想这个。
当天晚上,孟允棠便去厨房,做了几样菜,亲自端去了魏怀川屋里。
魏怀川正在读书,灯下,他的身形好似又清瘦了几分,平添几分静谧寂寥。
不过这份静谧,在侧头看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冷淡和凌厉。
孟允棠听魏怀川道:“下一次,本王就不知要送什么了。”
这话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体现出了冷血靖王的风采。
倘若没看出端倪,孟允棠听见这话,还真是要害怕。
孟允棠并未戳穿魏怀川的故作声势,只垂下眼眸,柔顺道:“是,奴婢明白。这是奴婢给王爷做的小菜,还请王爷消气赏脸。”
魏怀川不置可否。
孟允棠将碗筷和菜都摆上,他倒也动了。
他吃了两口,孟允棠便问:“可需奴婢去服侍照顾赵姑娘?”
魏怀川筷子一顿,随后便冷淡道:“不必。”
孟允棠低头替他布菜,闻言便挑眉:嗯?自己这般了,他又说不用?那那日是为什么?吓唬自己玩儿?
正思忖着,魏怀川开了口:“你不是不愿?”
【第216章
卑劣】
孟允棠态度更加恭顺:“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话没说完,魏怀川就忽然冷笑了一声:“怎么,现在又肯做玩物了?”
孟允棠沉默下来,被魏怀川气得不行——从前怎的不知,魏怀川他怎么会气人呢?
反复平复之后,孟允棠才算是压下了怒气,实话实说道:“做王爷的玩物,是我情愿的。可伺候别人……”
“但若这是王爷所愿,我也会心甘情愿。”孟允棠抬起头来,对上魏怀川的目光,平静得甚至有些许的温柔味道。
魏怀川却皱起眉头,别开了目光,然后冷冷开口:“别以为嘴甜,本王会心软!”
孟允棠:……他这么说,难道是不自在了?
她想了想,决定一试,“那王爷怎么样才会心软?”
魏怀川气得摔了筷子:“孟允棠,你以为你是谁,本王为何要对你心软?!本王恨不得——”
“王爷。”如玫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正好打断了魏怀川后头的话:“赵姑娘求见。”
这两日,孟允棠和魏怀川冷着,并不曾过来,但赵红缨却是经常过来的。
孟允棠也知道这个事情。
此时此刻,孟允棠倒有些遗憾。
如果赵红缨再晚一点过来就好了,就可以听听魏怀川后头还有什么话。
都说酒后吐真言,其实气急了也会有的。
只这么一瞬间,魏怀川就已是恢复了正常,让如玫放人进来。
巧的是,赵红缨进来时,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一进来,赵红缨就看到了桌上摆的菜,当即就笑起来,只是语气有点酸溜溜:“却是我来得不巧了。早知孟姐姐来,我就不来了。”
她站在门边,看着魏怀川:“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别打扰了孟姐姐和王爷的雅兴。”
魏怀川面不改色,淡淡道:“倒也不着急,正好该撤了。”
赵红缨瞬间表情都明媚起来,笑容灿烂地看了一眼孟允棠:“这样不好吧?孟姐姐会不开心的吧——”
“一个丫环罢了。”魏怀川的语气更平静了,他扫了一眼孟允棠:“愣着作甚?”
孟允棠咬牙,却冷静得出奇:魏怀川分明是想气自己罢了。赵红缨的挑衅,正好就被他利用。自己若真露出在意生气的模样,倒是合他心意——
孟允棠想过要不干脆让魏怀川看到他想看的东西,配合一下。
但她最终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凭什么要让他们如愿呢?撇开魏怀川不说,就是赵红缨,她都跳到了自己面前,难道还要忍?自己是欠魏怀川的,又不是欠赵红缨的!
孟允棠打定主意,当即绽出一抹微笑来:“那奴婢这就下去了。”
说完,麻利地收拾了东西,出去找如玫和双喜了:耳房里正适合吃!这些菜可是她精心做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浪费!
不仅如此,孟允棠知道厨房里还有炖得软烂的大肘子,当即掏钱,让双喜跑了一趟,给厨子塞了钱,买了回来。
如玫压低声音问孟允棠:“真不恼?”
孟允棠微笑:“恼什么?王爷的意思,我也左右不了。”
这头她们开吃。
那头,赵红缨看着魏怀川不怎么高兴的面色,转了转眼珠,就娇笑道:“都说王爷对孟姐姐痴心一片,我还以为孟姐姐对王爷也是如此,现在看来,原来王爷也会单相思。”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顿时冷凝许多。
可赵红缨没怕,反而她更大胆道:“这样的人,真的值得王爷宠爱吗?不如,王爷看看我——”
她甚至凑到了魏怀川身边去,和魏怀川对视,眸里全是张扬的专注。
魏怀川捏住了赵红缨的下颌,笑了。
赵红缨的笑意更加灿烂。她觉得,下一刻,或许魏怀川就要将她拉入怀中。
但魏怀川却将她的脸扭到了一边:“本王不喜旁人多话。还是,你的手段只有这些?”
他收回手的时候,还在赵红缨的肩膀上擦了擦手指,仿佛是沾染了什么脏污。
这般的做派,直接就把赵红缨气得双眸微红,晶莹含泪。
“既送来了,就吃了吧。”魏怀川却并无半点怜惜,反而往椅子上一靠,静静地看住赵红缨。
赵红缨领会了魏怀川的意思,当即一僵,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王爷的意思是——”
【第217章
舍不得】
赵红缨的震惊错愕,似乎取悦了魏怀川。
魏怀川面上含笑:“吃吧。”
赵红缨脸色沉下来,发起了脾气:“王爷既是不舍得她走,那何必留我?如今又如此羞辱,未免太过!”
魏怀川只含笑看着赵红缨:“那又如何?”
他的恶劣,在此时显露无疑,而且一点隐藏的意思也没有。
赵红缨咬牙僵持片刻,扭头就走:“王爷既无意,那我走便是。”
“吃了再走。”魏怀川收敛了笑意,面色冷淡下来:“本王最不喜浪费。”
赵红缨陡然僵在原地。
魏怀川没动,可眸色却越发深沉。
最终,赵红缨转过头来,眸中含泪,泫然欲泣:“王爷果真要如此对我?”
魏怀川勾了勾唇,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孟允棠可不会哭。”
赵红缨彻底僵住。
最终,她垂下眼眸,止了眼泪,倔强道:“既是王爷的意思,我也不能违逆。”
魏怀川没有再说话,只是懒洋洋靠坐在那儿,看着赵红缨吃得食不知味,一肚子憋闷。
他那般模样,倒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赵红缨红着眼眶,没有说一句话。
好在几个菜量都不大,她还是艰难吃完了。
放下筷子,赵红缨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撑得难受,心里更难受。最终,还是忍不住地走到门边时开口:“王爷难道不是单相思?王爷如何对她?她又如何对王爷?她甚至都不愿为王爷服软三分!”
屋里气氛陡然冷冽。
魏怀川盯着赵红缨,没说话,可赵红缨心里却慌得很。她强撑着转身离去,实则忐忑不安。
倒是孟允棠她们早就吃完了,此时看见赵红缨出来,她便上前去,笑着提醒一句:“下次给王爷做菜,那几样都别做了。王爷从来都不吃的。”
赵红缨本来还能装得若无其事。
听见孟允棠这话时,赵红缨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的表情像裂开一样,看着孟允棠的目光,更是有些不敢置信。
孟允棠微微行一礼,施施然回去。
如玫和双喜两人已经笑成了一团,只不过不敢笑出声来,憋得肩膀都疯狂颤抖。
孟允棠欣赏了片刻“花枝乱颤”,然后才笑道:“谁说我是什么好人呢。”
赵红缨要吸引魏怀川,原本和她无关,可偏偏赵红缨要踩着她来,那就和她有关系了。
而且,方才赵红缨那般挑衅——忍魏怀川也就罢了,赵红缨凭什么?
如玫勉强止住笑,指着孟允棠道:“你啊你,明明知道王爷一口没动,还要特地去掀开她的脸面,这不是扎人心窝子是什么?”
双喜也附和:“可不是,赵姑娘那表情,简直是要吃人一样!”
孟允棠叹了一口气:“可我也说的实话不是?她若真聪明,就该感谢我。”
这样宝贵的消息,都没收钱就给了赵红缨,得一句感激,不过分吧?
双喜和如玫听见这话,再笑成了一团。
而屋里,魏怀川也得了禀告:“如今,孟姑娘她们笑得厉害呢。”
魏怀川淡淡地“嗯”了一声,面上也多了一丝丝的笑意:“继续盯着,她和任何人接触,都要回禀。”
暗卫应了一声。
魏怀川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良久一声叹息后又哂笑:“对着旁人倒张牙舞爪起来,倒像孟允棠了。”
很快,又有公务要处置,魏怀川也就忙碌起来,无暇他顾。
孟允棠翌日出门,就听说了一件大事:前应天府尹锒铛入狱,蒋喜临危受命,接任应天府尹一职。
除此之外,蒋喜上任后三日,刚把衙门事物接管妥当,办的第一件事,就去抓了随王府上的世子。
随王也是老牌王爷之一。今年已是五十岁了。
王府世子刚三十,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
随王之所以叫随王,就因为随遇而安,从来都是享受懒散的人。
但显然,他的嫡长子没有继承他这一个优点。
孟允棠如此想着,倒觉得随王也未必真懒散。
自己亲儿子做了什么事情,难道随王真的半点不知?
再说随王世子,这一次和暗杀魏怀川有关系——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是不知随王会不会出面,保全自己儿子。
晚上,孟允棠刚服侍魏怀川吃过饭,王府就来了个神秘的客人。不是随王,又是谁?
看来,为了自己的儿子,随王到底还是不能随遇而安了。
就是不知魏怀川会如何处置?
正思忖着,魏怀川开了口:“你去见吧。”
孟允棠一愣:“我?”
“你不是说要帮我?”魏怀川勾唇,有些恶劣:“那便去处置这个事。”
【第218章
处置】
孟允棠纵觉得的有些不可思议,但既然魏怀川让她去,她就去了。
随王也没想到,来见他的,竟然是孟允棠。
孟允棠和随王,也算旧相识。
毕竟,宫宴上没少见。
只是没怎么说过话。
但随王和先皇关系还算不错。在先皇打仗时,也曾出过力,捐了不少银钱。
这也是为何先皇登基后,给了随王不少好处的缘故。
随王脸色有点难看,白胖的脸上,八字胡须都失了弧度:“魏怀川呢?”
“我便是替王爷来的。有什么话,随王就与我说吧。”既然是代表魏怀川,孟允棠一改平日谨慎恭顺的样子,骄矜地坐在了主位上,和随王平起平坐。
这下,随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并没有发作,反而强行忍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随王的怒气仿佛也吞下去,再开口就是和和气气:“我这个当叔叔的,没有求他办过事。这次——”
孟允棠打断了随王:“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事。随王您也该明白,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们王爷宽宏大量的事。”
她嘴唇轻启,吐出来的话却骇人听闻:“这可是谋逆。”
随王急了:“怎么就是谋逆,他也不过是被人鼓动,觉得靖王把持朝政,想要清君侧罢了!而且,魏怀川不是没事!”
“是啊,今日王爷侥幸没事。”孟允棠语气冷下去,目光灼灼:“若有事呢?还是说,我们王爷的命,是他们故意没有伤的?”
那只不过是没有能力罢了!
倘若他们有这个能力,那今日魏怀川还能回家吗?
怕是靖王府要挂白!
随王白胖的手搓了搓,态度重新软下来:“我儿是被鼓动的。我愿交出那人。而且,我会废了我儿世子之位,不管如何,他毕竟是魏家血脉,我只求留他性命!”
孟允棠笑了。
随王软下来,她的态度也跟着和气些许,不过却带了些嘲讽意味:“求人办事,随王觉得,就靠一张脸,两张嘴皮子,就能办成?”
一听孟允棠提好处,随王反而松了一口气,面上竟露出几分喜色来,他也不介意孟允棠是什么身份了,直接问了句:“孟姑娘,这事儿你能做主?”
孟允棠含笑反问:“随王觉得呢?”
随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罢了,罢了,既然魏怀川让你来,必是信任你的。”
他又搓了搓手:“孟姑娘只管提,但凡我能应的,我都不会迟疑!”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自然,少不得孟姑娘的好处。”
孟允棠听见这话,就露出了几分笑来。
不得不说,随王倒真是想救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