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昏暗牢房中的重生 > 第94章
陆云凤疼爱儿子,不舍得太过严厉,所以陛下每日都想办法偷懒玩耍,不肯刻苦用功。
长此以往,只怕以后朝政交到了陛下手里后,国家安危都堪忧。
魏清芳看着孟允棠:“你觉得,果真只是如此?林明珠为两个儿子到处寻名师,亲自敦促二人用功——那魏北虽资质一般,但的确刻苦用功。更不要说魏南天资聪颖——”
“之前魏怀川让那两个孩子跟着陛下一同上课,两人都能压过陛下一头。”
魏清芳轻哼一声:“后头陆云凤便不让他们一起上学了。陆云凤那人聪明,生的儿子却实在是一般。”
或者已经不能用一般来形容。而是十分平庸。且还懒惰贪玩,难成大器。
这也是为何魏怀川的呼声那样高的原因。
魏怀川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能力又强,也肯励精图治,心疼老百姓,为人公正,江山若在他手里,至少还能安稳二十年。
可现在这个陛下,太年幼了。
孟允棠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笑了笑:“不管魏怀川做什么,想必总有他的打算。”
而且不会是坏事。
魏清芳读懂了孟允棠的意思,失笑摇头:“他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替他说话?”
【第279章
利用】
对于魏清芳的调侃,孟允棠也没有半点不自在,笑了笑:“他和我虽有旧怨,但他本身是个有远见的人,且对朝廷也的确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私心。”
说到这里,魏清芳就叹了一口气:“说得好听,是忠心耿耿,可未尝不是死心眼。”
宁可扶持一个黄口小儿,也不愿真正的接管过来——可历来亡国,多半是天子年幼登基,初时难掌大权,权利旁落,或是掌权后太过年轻昏庸,频频出错,导致国力受损。
但魏清芳也佩服魏怀川的:“他倒是真能忍得住诱惑。不容易。”
孟允棠垂眸笑了:“他从来都是个克制得住自己的人。”
魏清芳看不得孟允棠这副样子,伸手掐了她的脸蛋一下,恨铁不成钢:“魏怀川就那么好?他对你——”
孟允棠轻声道:“是我先辜负了他。不能怪他。”
魏清芳更加不想说话了。
孟允棠也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当即索性说起了正经事:“您帮我给王益带句话,就说继续盯着就行,不必插手。但若林明珠想做点什么,必要时候,可以推波助澜,帮她一把。”
魏怀川这么做,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她猜不透。
但林明珠的心思,却很明显——先是让两个孩子的身份过了明路,改了姓,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先皇的外室……图的必定不只是一个爵位。
但林明珠想要那个位置,就要先和陆云凤较量一回。
孟允棠想到这里,笑了笑:“若是有针对陆家的证据,也可以不经意让林明珠知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孟允棠这回倒是有点儿后悔,当时怎么就拒绝了林明珠的示好。
魏清芳看着孟允棠,轻声道:“要不然,我劝劝他,你们未必不能……”
好好过日子。
孟允棠摇摇头:“不必了。他已经放下了。我……也该放下了。”
魏清芳一愣。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在说魏怀川好话的孟允棠,是怎么能说出她自己应该放下魏怀川的话的。
孟允棠笑了笑:“姨妈,我娘想你了。等我办完了事,你要不要跟我离开京都?外头天高海阔,必是比京都呆着舒服的。”
魏清芳又是一愣。
她能感觉到,孟允棠是真的想放下魏怀川离开京都了。
魏清芳忍不住想:魏怀川那臭小子知道了这个事情,会是什么反应?怕只怕……
但魏清芳迟疑着,到底没把心里头的顾虑说出来。
至于她离开的事情,魏清芳笑了笑,柔声道:“等他们死了,我就离开。”
孟允棠明白魏清芳的恨,当即点点头:“那就让这一天快点到来。”
魏清芳笑了笑,只是笑容苦涩:“哪有那么容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孟允棠轻声道:“会很快到来的。”
怕魏清芳想起那些不痛快的事情,孟允棠就问起了现在外头的局势:“王爷交出印章这么久了,外头没起什么乱子吧?”
说起外头,魏清芳就止不住地冷笑了一声:“是没起什么乱子,但也没有什么好事儿。陆家人如今正是猖狂的时候呢。去陆家拜访的人,每日都要排起长龙了!”
孟允棠倒不奇怪:“那陆家人最近心情不错。”
魏清芳面上神色却露出一丝丝鄙夷:“是啊,那任命书也如同流水一样散了出去。现在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乱子,可再过一过就不一定了。”
孟允棠扬眉:“陆云凤这样肆意妄为的?”
但她大概也能猜到陆云凤这样急切安插人手是想做什么。
前一段时间爆出来那些事儿,她在朝中的人手至少被打掉了一大半,现在朝堂里掌管要职的,多数都是站在魏怀川这边的人。
她想全部替换成自己的人,一时半会做不到,但却可以让魏怀川的人身边,都有一个她的人。
假以时日,再慢慢替换。
而朝中一切也都掌握在她手里。
孟允棠又问了句:“那玄甲军和王爷的那些人呢?如今怎么安置的?”
“玄甲军啊。玄甲军的将领换了人。”魏清芳神色复杂:“是陆云凤嫂嫂的亲兄弟管着。至于其他大臣,魏怀川那小子一不上朝,他们告假的告假,称病的称病,实在是躲不了的,如今也当起了甩手掌柜。”
平静只是暂时的。只要出点事,朝廷就得乱了套。
【第280章
乱子】
所有人都等着这个乱子什么时候出。
但出人意料的是,半个月过去了,倒是风平浪静的。
转眼间就到了端午节。
端午佳节,宫中自然是要设宴的。
魏怀川从宫外回来,准备赴宴。
此时孟允棠已是大好了。倒是魏怀川,不知在宫外干了些什么,眼瞅着瘦了一小圈。
人是端午节头一日回来的。
回来后便去了陆云婷那儿。
陆云婷见着了魏怀川,神色倒有点复杂——她将陆家的许多秘密告诉了魏怀川,本指望赢得魏怀川的好感,为自己的将来多做筹谋。
可没想到,魏怀川一句话就交出了所有的权利。
这一下,可真是让她悔不当初。
连带着对孟允棠也恨了起来。
若不是孟允棠的馊主意,又怎么会这样?
甚至,她怀疑是不是这两人故意联起手来骗她。
魏怀川是什么人?陆云婷这一点异样,一眼就被他看穿,他微微扬眉:“王妃可是有话想说?”
陆云婷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敢说出自己心头真实想法,只问了一句:“王爷打算以后如何?”
魏怀川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反而让陆云婷心里头有些发毛。
陆云婷避让开了魏怀川的目光。
魏怀川倒是没什么,神色依旧,语气依旧:“明日可要进宫?”
陆云婷摸了摸肚子,“进宫被发现了怎么办?”
魏怀川道:“不要紧。我自有安排。”
顿了顿,他忽然看住陆云婷,扬眉说了这么一句话:“若是你想和离,任何时候同我说一声便是。”
陆云婷被他的目光看得非常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交织在一起,半晌才鼓起勇气问了句:“我若不和离,王爷能不能不计前嫌,同我好好过日子?”
她甚至作出了一个极大的退步:“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其他人,我不会为难她们。就是孟姐姐……王爷也可以留下服侍您。”
陆云婷是真心喜欢魏怀川的。
从很早之前就是。
只是那时候,魏怀川身边有孟允棠,还被陆云凤爱慕,她不敢说出口,更不敢表现出来。
直到陆云凤要她嫁给魏怀川联姻,没人知道,她是多么的高兴。
只是,她一时糊涂……
魏怀川听闻此言,笑了笑:“是本王最近太和善,让王妃有了什么错觉?”
说完这话,魏怀川便起身离去,那一丝丝笑容虽然还噙在嘴角,却变成了明晃晃的嘲讽味道。
面对如此魏怀川,陆云婷便是陡然地遍体发寒,然后想起了成婚之前魏怀川跟她说的那些话。
魏怀川道,若不是为了朝政安宁,皇室脸面,她该当声名扫地,再也没脸见人。
现在,他保全她的脸面,但她最好也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陆云婷捂着脸,失声痛哭。
哭够了,她叫丫鬟:“让那个人扮成丫环混进来,我要见他。”
丫鬟是陆云婷的心腹。自然什么都知道,此时此刻听见这话,简直是大惊失色:“王妃,这怎么可以!这要是让王爷发现了——”
她们主仆二人怕是要死!
陆云婷却面色狰狞:“凭什么我要守活寡?他反正也不会碰我,而且他现在手里权利都交出去了,算个什么东西?还能把我怎么样?我姐姐都能养面首,我为何不能!”
丫鬟看着陆云婷这个样子,自觉劝不住,只能苦笑:“小姐,太后娘娘毕竟和您不同——”
那是已经守寡了,而且是太后。
这事儿要真闹起来了,那还得了么?
说不得太后为了名声,还要来个大义灭亲!
陆云婷冷笑一声:“她要是敢不护着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都捅出去!”
这个事情,丫环还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这会儿也只能试探:“太后能怕么?”
陆云婷轻哼一声:“自然是怕的。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
丫鬟看到陆云婷这样自信,倒是松了一口气,自觉命是能保住了,但仍旧提醒了一句:“那也不好一直留在咱们院子里吧。”
陆云婷笑了:“一直留着又如何。有人过来,就到内室里去藏着。反正魏怀川也不会进去,现在赵红缨也搬出去了,院子里还不是我说了算?!”
丫环有些担心,但看陆云婷一意孤行,最终也只能叹一口气,什么都不说,出去张罗陆云婷吩咐的事情。
明日进宫,孟允棠身为魏怀川的丫环,自然也和如玫一起准备魏怀川明日要穿的衣服。
她本来没觉得和自己有多大关系,可魏怀川一回屋,就对她道:“明日你陪灵儿。”
魏灵儿也是要进宫赴宴的。
【第280章
端午宫宴】
孟允棠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轻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魏怀川竟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甚至连如玫都一并赶出来了,自己早早歇下。
如玫出来后,对着孟允棠就做出个震惊的表情,悄声问:“你觉不觉得,王爷不太对劲?”
孟允棠整理自己明日要穿着进宫的衣裳,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少来。”如玫拉过孟允棠,不让她继续忙活,恨铁不成钢:“不仅王爷不对劲,你也不对劲!平日没少盯着王爷看,现在倒是一眼都不看了!王爷都瘦了,你没看出来?”
孟允棠这下愣住了:“怎么还瘦了。”
方才她还真是刻意回避,没有看一眼,还真不知魏怀川瘦了这个事情。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瘦得厉害吗?”
如玫听着孟允棠语气里的关心,和不自觉紧张的表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取笑道:“你既关心,为何刚才不自己看?而且,你不觉得,王爷和平时也不一样?”
孟允棠就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魏怀川从进屋到说话,也没有什么变化啊——
如玫看着孟允棠皱眉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跺了跺脚,怒道:“王爷都没留你伺候!”
这句话简直是有石破天惊的效果。
孟允棠尴尬不已,脸上都有点发烫,但仔细一想,却也觉得好像真的是如此——魏怀川的确是没留下自己伺候,甚至半点那意思也没有。
这的确和从前不一样。
如果换成是从前,魏怀川早就将她留下,各种折腾。
虽说是为了羞辱她,但……总归是留下她伺候了。
现在……
孟允棠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如玫以为孟允棠总算是知道轻重了,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妥,让孟允棠太焦虑了,到时候又生出什么心病来,于是又忙拉着孟允棠宽慰:“你也别想太多,兴许就是太累了——”
孟允棠却摇头,她抽出手,将刚才拿出来的衣裳放到床上:“王爷肯定是有事儿。我去问问杨嬷嬷。”
说完这话,孟允棠便急匆匆走了。
如玫站在原处,看着孟允棠那架势,一时半会儿都不知该说点什么。
良久,她扭头问旁边一直一声不吭做木雕的成兰:“成兰,你说,姑娘她不是太关心王爷了?这样……将来不会吃亏吧?”
人家都说,两个人过日子,不是你压倒我,就是我压倒你。
孟允棠这样,可不像是能压倒魏怀川的。
成兰被喊了名字,才抬起头来,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姑娘不关心王爷要关心谁?”
从开头,姑娘不就是关心王爷的?
如玫噎住,彻底没了话说。她摆摆手,拿起孟允棠的衣裳,拿去熨了。
成兰见状,又低头去雕木头。孟允棠跟她说了,多练练手上的控制力,雕木头是个不错的锻炼方式。
而孟允棠找到了杨嬷嬷时候,杨嬷嬷正给双喜上药呢。
霍春花在旁边打下手。
双喜脸上其实已经好了,如今用的是祛疤膏——用了也有那么几天了,可一直也没见有什么用。
但杨嬷嬷却不肯放弃,每日仍旧坚持给双喜敷药。
见孟允棠过来,杨嬷嬷虽眼睛没离开双喜脸上,手上动作也没停,但语气却亲昵:“这会儿怎么过来了?啥事?”
经过双喜这件事,杨嬷嬷和孟允棠关系其实近了不少。以前想起魏怀川那一刀,还时不时冷脸一下,现在……反正已经许久都没有冷过脸了。
孟允棠踌蹴了一下,坐到了椅子上,才问:“嬷嬷知道王爷最近去哪里了吗?”
杨嬷嬷有些惊讶地看了孟允棠一眼。
手上的动作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