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薄情寡欢 > 第101章
  不管刚才是不是意外,都要小心谨慎。
  福利院的宿舍是一栋二层的小楼,红砖青瓦,已经有些年头。
  院长推开了稍大一些的房间。
  桑榆晚迈步走了进去。
  相较于朴实的外墙,宿舍里面的装修算是很不错了。
  墙布好像是新帖的,被子也还算干净,配套的衣柜和桌子收拾得也还算整齐。
  桑榆晚想着这个月很多孩子感冒,走到上下两层的高低床前,伸手摸了摸被子。
  “院长,被子是不是单薄了些。”
  院长的心依然悬在嗓子眼,听到问话,急忙回应,“天气冷,晚上开了空调。这样的被子最适合。”
  桑榆晚点了点头。
  她又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了柜子。
  一格一格地柜子,放着新旧不一的衣服。
  桑榆晚随手拿出一件,打开,看了看。
  这还是薄氏前年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添置的冬装。
  她之所以如此熟悉,是因为那一批衣服是她经手置办的。
  衣服袖口已经洗得发白,领子有些磨破,胸前还有几团没有洗干净的墨迹。
  桑榆晚直皱眉,“院长,孩子们每年都有新衣服,像这种以后不要再给他们穿了。”
  院长忙不迭地点头,“是。”
  容止横插一句,“夫人,从今天开始,福利院的账目你恐怕得好好查一下了。”
  院长顿时如坠冰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桑榆晚仔细翻看,衣柜里的旧衣服还真不少。
  虽说要勤俭节约,但薄氏除了每年一千万的捐款,平时还有其他的捐赠。
  容止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江城福利院,现有花名册上的孤儿不到一百人。他们一年的吃喝拉撒,就诊住院,也花不了一千万。
  薄远山在世时,并没有考虑这些。
  薄行止也不在乎。
  到了桑榆晚这里,她也可以和前两位一样,只管赠予,不管其他。
  但薄氏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桑榆晚当即决定,要仔细查一查。
  她轻轻地关上衣柜,缓缓转身看向院长,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愠怒,“容总的提议,我觉得不错。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
  容止眸色深沉近墨,眼角的余光扫向了院长,嘴角噙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好的。夫人。我明天就安排审计部门过来。”
  院长听到这话,浑身冰凉,想要抗拒,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桑榆晚拧眉,语气里似多了两分关心,“院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院长艰涩出声,声音无比慌乱。
  容止冷笑,“院长该不会是不想我过来查账吧?”
  院长双唇颤抖,“怎……怎么会……”
  容止又道,“院长,我在福利院里待了四年,这里也是我曾经的家。”
第163章
如果救你的人不是他……
  桑榆晚表情微微一滞。
  容止四岁时被薄远山收养。
  他在这里待了四年。
  这说明他一出生就生活在这里。
  容家可是高门大户,是薄家都无法企及权贵豪门。
  容晟只有一个独生女儿,那就是容止的亲生妈妈。
  那样的豪门贵女,生下的孩子竟然遗弃在了福利院。
  这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容家对此竟像丝毫不知情一样,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寻过他。
  桑榆晚陷入了沉思。
  院长听到容止的话,惊慌失措,血压已经快要升到危险值。她深深呼吸了两口,微微喘息着出声,“多谢二爷还记得。”
  容止眸色黑得纯粹,面色冷峻,“院长,希望你到时候还要多多支持。”
  院长攥紧了手指,结结巴巴,“我……一定……会的……”
  桑榆晚开口了,“院长,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
  院长汲气,看向她,脸色非常难看,“我送您……”
  桑榆晚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容总对这里很熟,他陪我出去就好。”
  院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桑榆晚对着容止说道,“我们走。”
  容止过来扶住了她。
  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砂石小路。
  四周空旷,隐隐透着几分寂寥。
  桑榆晚一边朝前走,一边对容止说道,“我和孩子,又欠了二爷一次。”
  容止挑眉,眼底是温色的笑意,“举手之劳,夫人客气了。”
  桑榆晚抿了抿唇,“要不是二爷及时扶住我,我在薄家最大的依仗可能就没有了。”
  容止瞬间脚步一顿,拉着她站定,神色陡然冷峻,“你明知有问题,为什么还有过来?”
  桑榆晚微微仰头,视线被他冷锐的侧脸占据。她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笑意无奈,“这是老董事长立下的规矩,我得遵守。”
  容止皱眉,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不悦,“不成文的规矩,没必要继续坚持。”
  桑榆晚说道,“只要对薄氏有利,就需要坚持下去。”
  容止神色紧绷,问了她一句,“薄氏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桑榆晚眸光紧了紧,低声说道,“明知故问。”
  容止眼底划过一道微光,稍纵即逝。他压了一下眉角,清冷出声,“就为了那一句承诺,值得吗?”
  桑榆晚眸光晃了晃,“是他救了我……”
  容止唇边浮出一团讽笑,打断她,“如若不是呢?”
  桑榆晚心头大震,脸色当即一变,“你说什么?”
  容止的目光瞬间归于平静,勾唇,“我是说如果?如果薄远山没有救你?”
  桑榆晚表情凝重,“如果不是他,那是谁救了我?”
  容止浅浅一笑,“我说的是如果……”
  “所以,二爷的问题我没法回答。”桑榆晚冷声打断。
  容止皱了皱眉,目光幽深。
  两人沉默了两分钟,继续迈步向前。
  桑榆晚低声道,“你是不是早就想查福利院的账了?”
  容止意味深长道,“薄远山每年往这里捐一千万,你以为真的是出于善心?”
  桑榆晚愣在原地。
  容止扶着她往前走,语气清冷,“他不过是想要买个心安罢了。”
  桑榆晚拧紧了眉头,“听你这话的意思,他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容止寒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做的亏心事,可不止一件。”
  桑榆晚眉心蹙起很深的折痕,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里盘旋,就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心上。
  容止似乎对薄远山有很大的怨恨。
  他心里是该有怨恨的。
  毕竟,薄远山收养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让他成为薄行止的替身。替他挡灾挡难。
  桑榆晚压着情绪往前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
  来到停车场,弦思立马迎了上来。
  容止问他,“那个小孩子在哪里?”
  弦思回道,“院长办公室。”
  容止闻言,朝桑榆晚挑了挑眉,“夫人,来都来了,也别急着回去了。”
  桑榆晚似笑非笑,“糟心事,听多了,对胎儿不好。我先走了。”
  弦思拉开了宾利车的后座车门。
  容止看着她上车,目送他离开。
  -
  车子离开福利院,弦思扭头,“夫人,那个小孩子的身份很可疑。”
  桑榆晚靠着椅背,双眸微阖,“我知道。”
  弦思一愣,“夫人,你都知道了。”
  桑榆晚嘴角噙出一抹冷笑,“那个孩子说话,一点都没有江城口音。我看了孤儿花名册,最近一年收养的孩子,都是女孩和身体残疾的孩子。”
  开车的明朗插了一句嘴,“也许是他不愿说江城话?”
  桑榆晚说道,“要真是这样,他很容易被人孤立。可你看他,除了黑一点,瘦一点,精神状态完全不像被孤立过。而且,院长见到他,非常的慌乱。”
  弦思回忆起那一幕,抿着唇角,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没错,一切都太巧了。而且,他们还故意把地面拖得湿湿滑滑。”
  她顿了顿,皱起了眉头,疑惑道,“夫人,院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你不再给福利院捐款吗?”
  桑榆晚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或许有人许诺,给福利院更多捐款。”
  弦思眼皮重重一跳,胸口起伏了一下,“难道是沈……”
  明朗不可置信,“沈翊林偷摸着跑出来的事,沈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听说,沈老爷子把他打了一顿,还在留园加派了人手。”
  弦思摇了摇头,“不是他,还会有谁?”
  明朗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容墨渊?”
  弦思一僵。
  桑榆晚周身的气压冷了下来。
  宾利车内,温度骤降。
  弦思见她不再出声,默默转过身去,坐好。
  容墨渊可比沈翊林难对付多了,如果今天的事真的是他所为,该如何是好。
  弦思忧心忡忡。
  桑榆晚的心情同样不平静。
  沈翊林对她频频下手的原因还没搞清楚,如今又来一个容墨渊。
  难道是因为纺织厂那个项目。
  桑榆晚的心一点点揪紧。
  -
  容止走进院长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被黑衣人绑缚在椅子上的小男孩。
  他走过去,眼眸低垂,“小子,胆子不小啊。”
第164章
他一路跟着,就为了这个
  约莫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头发凌乱,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仰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森森的暗光。
  “他们都怕你,我不怕。”
  容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叠搭,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来。随后拿出了打火机。
  “容墨渊让你干的吧?”
  小男孩的目光很明显地顿了一下,咬牙,脖子上的青筋迸露了出来。
  容止点燃了一支烟,浅浅吸了一口,袅袅白雾笼罩着他冷峻的脸。
  黑衣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笔直站立,背对着他们。
  惊魂未定的院长回来,见状,心头一紧,急急转身离开。
  容止抽了几口烟,烟味更加浓烈。
  “咳咳咳……”小男孩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容止优雅地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道,“我可以把你妈妈从容墨渊手里救出来。”
  小男孩一僵,目光凝滞。
  容止抽着烟,棱角分明的五官似覆上了一层薄纱,“他还要你做什么?”
  小男孩心跳加速,目光又凶狠起来,“放开我。”
  “放了你,很简单。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容止继续抽着烟,语调不疾不徐。
  小男孩又开始挣扎,脖子上的血管鼓胀凸起,看着有些骇人。
  容止神色平静地抽着烟,睥睨着他,“这支烟抽完,你可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小男孩咬着嘴角,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容止很有耐心地等着他做决定。
  小男孩的眼瞳里,猩红的烟火,忽明忽暗。
  办公室内的空气,蔓延着尼古丁的味道。
  容止扔掉烟头,鞋尖碾灭。而后准备起身。
  小男孩瞳孔瞪大,神色渐渐慌乱。
  过了几秒,容止对着黑衣人说道,“送他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