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直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小男孩身边,伸手准备解开绑缚的绳索。
容止居高临下,“燕小六,告诉容墨渊。要动我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小男孩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神色愈发慌乱。他张了张嘴,“你到底想怎么样?”
黑衣人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容止盯着小男孩看了几秒,神色一凛,冷厉开口,“老实交代,容墨渊还让你做什么?”
随后,他示意黑衣人给小男孩松了绑。
小男孩双腿又僵又痛,身体晃了一下。
黑衣人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用力挣脱开。仰着头,看着容止,“你真的能救出我妈妈吗?”
“当然。”容止笑了一下。
小男孩黑黑的小脸浮出了一层汗水,“你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容止薄唇轻启,“没有这种可能。”
黑衣人插了一句嘴,“二爷的能力,岂是容墨渊能比的。”
小男孩怒意憋红了眼,深吸气,唇上布满了鲜明的齿印,“他要我想办法弄掉薄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答案完全在容止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嘴角噙出了一抹讽笑,“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对着黑衣人说道,“给他安排一间单独的宿舍。另外,再给他找一个老师,一对一给他上课。”
黑衣人低了低头,“是。”
小男孩心底一沉,语气不悦,“我才不要老师给我上课。”
容止语气加重,“这事没得商量。”
小男孩气得咬牙。
容止迈步走了出去。
他正要上车,院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二爷,请留步。”
容止转过身去,冷声道,“还有事?”
院长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两下,战战兢兢道,“二爷,今天的事,是我的错。请二爷看在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份上,帮孩子们向薄夫人求个情,求她……”
容止深沉如墨的眼眸浸染了寒霜,没有半点温度,“院长是担心,薄氏以后停止捐赠。”
院长红了眼睛,双腿异常沉重酸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孩子们无关。”
容止冷沉道,“查完帐再说。”
院长心头一惊,差点跪了下去。
容止亲自驾车离开。
院长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
容止回到集团,立马把财务部总监叫进了办公室。
有关福利院的账目审核,很快提交到了桑榆晚那里。
她直接批复。
「即日执行。」
晚上十点。
桑榆晚和容止一前一后离开了薄氏集团。
容止的车一直跟在桑榆晚的车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明朗发现了,但他没有吭声。
桑榆晚上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她注意到了没有。
直到车子驶进清荷苑,明朗才多了一句嘴,“夫人,二爷一直跟着我们。”
桑榆晚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后面的车灯有些刺眼。她不由皱了皱眉。
明朗见她没有说话,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车子开进车库,桑榆晚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冷声道,“福利院那边,二爷怎么处理的?”
明朗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二爷给那个小男孩安排了单独的宿舍,还给他请了专门的老师。”
桑榆晚表情清冷,“今天的事,果然和容墨渊有关。”
明朗不解,“夫人如何肯定,一定就是他干的。”
桑榆晚推开车门,“若是沈翊林所为,二爷早就拎着那孩子去找沈家的麻烦了。”
明朗恍然,“夫人说的是。”
桑榆晚压着情绪进了别墅内。
明朗摁了一下遥控器,车库门徐徐下落。
叮咚——
门铃响了。
明朗看了一眼对话框。
门口站在的人,竟是容止。
他不敢自作主张,急急上楼,“夫人,二爷好像找你有事。”
桑榆晚皱了皱眉,“他能有什么事?”
明朗抿了一下唇角,“我让他马上离开。”
桑榆晚没有说话,自顾自去了洗漱间。
沉默,便是拒绝。
明朗快速下楼,来到别墅门口,“二爷,夫人准备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
容止神色淡淡,“把这个给她。”
明朗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袋,心情陡然轻松不少。
容止没有多话一句,转身离开。
明朗盯看着文件袋,怔愣了几秒,“他一路跟着,就为了这个?”
第165章
到底谁救了她
车灯灯光从明朗眼前划过,他瞳仁微微一缩,关上了别墅大门。
桑榆晚洗漱完,秋姨敲了敲门。
“明朗让你送上来的?”桑榆晚开口问。
秋姨打着手势。
一个听不到,一个看不懂。
桑榆晚对着秋姨点了点头。
秋姨“蹬蹬蹬”下楼。
桑榆晚关上门,拿着文件袋进到卧室。
线圈绕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桑榆晚看清里面的东西,心脏瑟缩,不可置信。
她立马摁了一下内线电话,“明朗,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明朗见她语气有些急促,心头一紧,不安道,“是二爷。”
桑榆晚又问,“他还说什么了?”
明朗说道,“他就让我这个交给你。”
桑榆晚挂断电话,垂眸看着手中的东西,眉头紧锁。
容止送过来的东西,竟然是薄行止最近四年的体检报告。
无一例外。
薄行止的血型都是A型。
这下,完全可以肯定,薄行止并不是薄远山和宁婉珍的孩子。
有些事情,虽然有了答案。但真到了确定的这一刻,还是让人心潮起伏。
薄行止不是宁婉珍和薄远山的孩子,那说明宁婉珍当年的孩子确实引产了。
那薄行止会是谁的孩子呢?
没有DNA检测,只能说明他不是宁婉珍和薄远山的孩子,并不能排除他是薄远山和别的女人所生。
桑榆晚一颗心浮浮沉沉。
她立马给姜芜打电话。
“晚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哪里不舒服吗?”姜芜语气有些紧张。
桑榆晚抿了一下嘴角,“姜阿姨,我拿到了薄行止的体检报告,他确实是A型血。”
姜芜沉默了数秒,才缓缓开口,“看来,你妈妈留下的那张宁婉珍的手术单是真的……”
桑榆晚“嗯”了一声,拧紧了眉头,“姜阿姨,如果手术单是真的,宁婉珍的孩子确确实实引产了。她为什么会毫不知情?”
“那可就要问薄远山了?”姜芜语气凝重。
桑榆晚在沙发上坐下,扯了一条薄毯盖在身上,“薄远山一定骗她是剖腹产。”
姜芜肯定她的推测,“没错。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做得其实是引产手术。”
桑榆晚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姜阿姨,如果真是这样。那薄行止的出生时间,大概就是宁婉珍动手术的时候。按照这个时间查,会不会找到有关他身份的线索?”
姜芜想了想,语气愈发沉重,“薄远山能隐瞒宁婉珍这么多年,显然他已经做了周全的谋划。不管薄爷是他和别的女人所生,还是他从别人那里抱过来的。只怕都查不清了。”
桑榆晚听到这话,心一点点往下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芜见她不出声,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稍稍轻松了些,“晚晚,不管薄爷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与你无关。你只要证明他不是宁婉珍的孩子就行了。”
桑榆晚心情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姜芜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容止的。
如果为了证明孩子确实是薄行止的孩子,那势必要公开薄行止的体检报告,以此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和宁婉珍没有亲缘关系。
可万一孩子的血型不是A型,那无异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桑榆晚眉心越蹙越紧,眼角都浮出了浅浅的细纹。
“晚晚,你还在听吗?”姜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桑榆晚汲气,低了低头,“姜阿姨,你说,会不会当年救我的人是薄行止,而不是薄远山。”
姜芜说道,“当年你出车祸的地方在南城,参与抢救的人,我都不认识。薄远山又封锁了所有消息,所以……”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薄爷与你血型一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桑榆晚深深呼吸了两口,抿了抿唇,“姜阿姨,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姜芜回了她一句,“晚晚,你也早点休息。”
“姜阿姨,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桑榆晚把薄行止的体检报告放在了茶几上,身体朝后靠了靠。
倏然,脑子里浮出车祸醒来的那一幕。
她缓缓扯开沉重的眼睑,ʟʐ视线白茫茫一片。
“小姑娘,你醒了。”
一道低醇温和的男声骤然在她耳畔响起。
她努力睁大眼睛,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
“你是……”
“我是薄远山。”男人温声开口。
“薄……”她瞳仁一缩,“你是薄氏的董事长?”
“是的。”男人语气平和。
脑仁一阵抽痛,车祸发生的那一幕在脑中横冲直撞。
她痛得直皱眉。
男人立马按下了紧急呼叫铃,“你先别说话。医生马上过来。”
她试着想要抬手,按一下酸胀的太阳穴。
谁料,她的双手根本就抬不起来,双腿亦是。就连脖子都无法转动。
她这才意识到,当时的车祸有多惨烈。
自己能活下来,大概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救了她。
医生很快过来,给她仔细检查。
“桑小姐,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薄董,他晚一秒把你送到医院,你可能就没命了。”
桑榆晚羽睫眨了眨,轻轻说了一句,“薄董,谢谢你……”
话未说完,她又陷入了昏迷。
三天后,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医生的话,深深纂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能活下来,都是因为薄远山把她及时送到了医院。
正是因为这份救命之恩,她才死心塌地为薄氏卖命。才会如此信守承诺,无论多难都要守住薄家和薄氏。
如果当日真正救自己的人,不是薄远山,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桑榆晚的内心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雾霾所笼罩,眉头紧锁,眼神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迷茫。
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心上似压了千斤重担。
“如果薄远山没有救你?”
容止的声音突然在桑榆晚耳畔响起。
桑榆晚心弦一颤,眼前一切都似失去了颜色,全都灰蒙蒙的。
难道,救自己的人,是薄行止。
如果真是这样,薄远山为什么要贪功呢?
第1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