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京色欲坠 > 第111章
  房间只剩下连厘一个人,她睁眼,被子下的手搭在小腹上,心情莫名有些乱。
  她要是真怀孕了……
  连厘强制屏蔽,没仔细想下去。
  靳识越把她手机放床头柜了,她不用跑下去找手机。
  连厘伸臂拿手机,薛舒凡半个小时前发消息问她到没到台北。
  连厘回复说到了。
  薛舒凡:【玩得愉快!】
  薛舒凡:【老规矩,记得给我多拍几张照片,回来顺便带礼物哈。】
  连厘发了个表情包:【必须的.jpg】
  在台逗留两个星期,连厘的原本计划是前七天在其他地方逛逛,后七天到海岸村居住。
  而现在,靳识越可能会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
  如果注定落个不好的结局,那还有必要走下去吗?
  他们两个分开与否取决于他,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连厘决定规划下如若两人分开,她后续的住宿交通和行程安排。
  没多纠结,她的世界没有奇迹,总是现实优先于个人感受。
  随时随刻做好孤身一人的准备,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半路抛弃。
  连厘浏览了下酒店信息。
  这个季节天气炎热,来台北的人不算多,酒店充足。
  连厘又看了下地图,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新北九份不远,今晚可以过去走走。
  她刷手机,刷着刷着不自觉睡着了。
  另一边,靳识越在一楼接了靳言庭的电话。
  无非是连厘母亲牵涉到的钟陆两家,以及曾经的纪家秘事。
  沪市陆家自知愧对连厘没说什么,但钟家那帮老谋深算的老古董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纪檀早就不叫钟檀,脱离钟家族谱,单靠钟映仪一人,没法稳固所有钟家人。
  钟家那群人纷纷上书靳老,铿锵有力地指责你们靳家二公子肆意妄为,滥用职权为身边的情人谋利益。
  这对钟家造成了极大的危害,影响到钟家的利益和名声。
  靳老对外护犊子,游刃有余地应对钟家,口吻从容淡定地解决钟家找上门的人。但对内,他同样严格,甚至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气。
  靳识越在军区待得好好的,非要出来,出来后将军工拓宽,掌控在手里,靳老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曾想,一点也不安分,又惹出事来。
  生怕别人抓不住他把柄似的。
  靳识越唇一扯,语气讥讽:“那群老家伙不敢找我,跑去找老爷子,全是穿纸尿裤的小屁孩,一点风吹草动就告家长。”
  靳言庭刚知道连厘母亲不是钟映仪而是纪檀,他心底里免不了悔过,但对他这样地位的人而言,悔恨的情绪少之又少。
  “小厘怎么样了。”靳言庭问。
  连厘一直在找母亲,如今找到了,无论是钟映仪还是纪檀,对连厘来说都是伤痛大于欣喜。
  思起连厘,靳识越拧了拧眉。
  他颀长身形立于窗前,轻哂一声:“能怎么样,有我在身边还能亏待她?”
  靳言庭如常沉稳道:“小厘只是妹妹,她心智再成熟,年龄摆在那里,观念和我们不一样,你多留意她。”
  别的男人来教他留意自己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女朋友之前喜欢的男人。
  靳识越不爽的心情更不爽了:“不劳关心,我女朋友我肯定会照顾好。”
  靳言庭难得一噎。
  连厘是靳识越的女朋友,不是他女朋友。
  默了默,靳言庭说:“最近什么行程,老爷子联系你,没联系上,手机关机了?”
  “忙着陪女朋友,没注意看消息。”靳识越腔调淡漠,略微散漫,“改日回京再给他老人家请安。”
  一通电话,不长不短,结束时,兄弟俩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没一个顺心如意的。
  靳识越俯瞰城市样貌,从烟盒磕了支烟衔在唇角,擦了下打火机,火苗蹿起的刹那,想起有个身体不舒服的女朋友,没点燃烟。
  老爷子当年破例让连景程进靳家,大概率是瞧见了连厘戴着的玉坠手链,知晓玉坠手链出自钟家已故的老太太。
  他早就猜到连厘和钟家有关,暗中阻止靳言庭查连厘母亲,却没料到横空出现一个靳识越。
  饭点时间,私厨上门服务做菜,一部分依据连厘的口味做本地菜,另一部分根据靳识越的饮食习惯做清淡食物。
  连厘是被饿醒的,室内昏暗,她揉了揉乏困的眼睛,下床,穿上鞋,走到楼下找吃的。
  她踩着阶梯下来,看见沙发上的男人,他还是穿着早上出门的昂贵黑衬衫,落拓英挺,眉宇染上几分懒倦。
  连厘望向他时,靳识越若有所察地朝她投来目光。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七八秒后,连厘移开目光,环顾四周。
  不是互相喜欢就万事无忧,譬如肚子饿。
  有情是无法饮水饱的,甚至还可能截断你的水源。
  靳识越上下打量连厘,见她气色好了许多,吊着的一颗心暂时回归原位。
  她眼神四处瞟,似乎在找什么。
  “张望什么,做贼吗。”靳识越语气悠然。
  连厘收回视线,脑子混沌地抓了抓头发,没吱声。
  靳识越薄唇牵扯,嗤笑:“又跟我不熟了?”
第214章
只想耍流氓
  大少爷生气了。
  连厘一瞬不瞬地看着靳识越,内心浮现出幽暗微妙的情绪。
  电视剧里的男女似乎谈一段时间恋爱,就开始谈婚论嫁,昏头昏脑地筹谋着建立一个新家,从没有谈过他们对未来的规划、对婚姻和孩子的理解以及期待拥有怎么样的新家。
  连厘不想稀里糊涂地和靳识越走下去。
  她的人生像一道数学题,一步错步步错,所以每一步都要走清楚、走扎实。
  也许可能会因为知识量不够,做错题,但总比明明会,却因为粗心大意错过正确答案好。
  她告诉他,她的真实想法。
  然后……他们就陷入了某种漩涡中。
  唉。
  连厘长吁口气,有点烦,又胡乱抓了抓长发,才开口:
  “有吃的吗,我饿了。”
  靳识越目光不明地往她身上滑过,轻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点心:“自己拿。”
  光知道饿,不知道想男朋友。
  茶几上的瓷盘精心摆着台式点心,奶油酥饼、鳳梨酥、黑糖糕,都是她喜欢的。
  旁边还有一个盛满夏威夷坚果的瓷碟。
  “咚。”
  靳识越轻而易举地捏壳,将剥好的夏威夷果丢进盘里。
  连厘坐在沙发,偏头看向他。男人漫不经心地剥壳,似乎很无聊,没事找事干,冷白手背上的青筋蜿蜒,蔓延至瘦削如竹骨的指节。
  修长漂亮,贵得不像话。
  连厘将黑糖糕咀嚼进肚,问他:“你怎么光剥不吃?”
  盘子里堆满了夏威夷果,都快溢出来了。
  靳识越眼睑轻抬,黑眸乜她:“你怎么光惹我生气不哄?”
  他学她说话,但语气完全不一样。
  轻飘飘的,冷淡的,伴随着一丝嘲弄。
  连厘:“……”
  她跟他实话实说,他不乐意,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骗他吧。
  女生穿着夏日舒适清凉的清冷文艺格纹裙,清晨,长发编成单侧麻花辫,精致的五官搭上简约大方的衣物,漂亮到炫目。
  此刻,她刚睡醒,麻花辫解开,长发微卷,随意披散在肩,乌黑发丝与霜白娇嫩的肌肤相衬,令那张骨相绝佳的美人脸染上几分烟火气。
  一脸饥饿困倦,看起来有点呆。
  但她这种呆,又与众不同,属于聪明可爱的呆。
  靳识越并非不清楚连厘的顾虑。
  他和她一样,不想打乱她的求学深造计划。
  他看见她呕吐的时候,心里罕见地顿生慌张,知道她没怀孕才暗自松了口气。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她压根没考虑过他们的未来,她的未来大概率没有他。跟渣女似的,只玩玩,不负责。
  她准备开学跑美国,再找个金发蓝眼的欧美男?
  国内一个,国外一个?
  他们阶层的公子哥要什么都太轻松,不少为了寻乐趣,在外面养不同类型的情人,以消遣供玩乐。
  不仅公子哥。
  陈薇琪也养,但她审美比较单一,养的小白脸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高183-185,相貌偏秀气,会做饭会撒娇。
  跟养只小奶狗差不多。
  靳识越一个劲剥夏威夷果,就是不吃,剥着玩似的。
  连厘瞧着碟子上满满当当的坚果,为避免掉出来,主动请缨消灭掉它。
  但她吃得没靳识越剥得快,而且他愈剥愈来劲。
  连厘没办法,转头望他,张嘴正欲出声制止他的行为。
  靳识越蓦然捏住她下巴,往她嘴里塞了颗剥好的夏威夷果。
  他一派冠冕堂皇,正经道:“少吃零食,多吃饭。”
  连厘向靳识越投去充满疑问的眼神,那男人高冷傲娇,不搭理她,只留给她一个英挺矜贵的背影。
  往她嘴里塞零食的是他,让她少吃零食的也是他。
  男人心,世界第五大洋。
  令人捉摸不透。
  上门的私厨做好餐,将佳肴整齐美观地摆在餐桌。
  连厘和靳识越就着餐桌前落座,不言不语,慢条斯理地用餐,将‘食不言’的精神运用到极致。
  吃饱喝足后,连厘看了眼时间,下午17点。
  夏季天黑得晚,窗外的天色依然亮堂堂。
  她明明活蹦乱跳,跟个没事人一样,却还是被靳识越强制要求吃药。
  连厘屈服于他的‘威严’,吞药丸,味蕾又是一片苦涩,仿佛有人往她嘴里灌了瓶苦瓜汁。
  “我都好了,你还让我吃药。”连厘咕噜噜喝了半杯温水,还是觉得苦,扭头埋怨地瞪他一眼。
  “哪儿好了。”靳识越端量着她的面庞,唇角噙着松散笑意。
  连厘过于风轻云淡,跟他闹矛盾也没什么反应,唯有生活的细枝末节变化才会让她不自觉流露出其他表情。
  他明知故问,连厘不想回答。
  她端起瓷杯,顾不得淑女礼仪,一口气将温水全喝光。
  “我等下要出去。”连厘放下杯子,仰头望向靳识越,“你考虑好了吗?”
  靳识越眼眸微低:“考虑什么。”
  连厘不清楚他这次是不是明知故问,黑曜石般的瞳仁转了一圈,才开口:
  “之前谈的事情,你要是觉得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用顾虑我的感受,直接跟我言明就行,我承受得起。”
  靳识越怎么可能不清楚她指的是什么,轻哂了声,语调冷峭:“只想跟我谈恋爱耍流氓?”
  连厘瞳孔蓦然扩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哪有耍流氓!
  耍流氓的不都是他吗。
  “连厘。”靳识越稍微俯身,视线与她平行,黑眸直直看进她眼里,“玩弄我感情好玩吗。”
  他生来气场强,低头,薄薄的眼皮轻垂,说不出的骇人。
  连厘问:“我什么时候玩弄你感情了?”
  两人目光相接,眼神纠缠,半空的磁场无形中滋生出某些潮湿黏稠的物质。
  连厘底气稍显不足,试探道:“不然我给你钱?”
  这些日子,靳识越转她的钱数额巨大,可以养很多小白脸。
  靳识越都气笑了,伸手捏她脸颊,他力气有点重,连厘疼得低呼了声。
  她拍他的手:“别掐我别掐我。”
  他松手。
  男人的侧脸轮廓锋锐,漫着寡淡冷意,薄唇微抿,显然不高兴到了极点。
  连厘清透的杏眼看了他片刻,轻声问:“你晚上要和我出去吗?”
  “李夜。”靳识越不咸不淡地丢下两字后,抻开笔挺结实的长腿,从容上楼。
  他还在气她,而且是越来越气。
  连厘“哦”了声,没让李夜送,她问李夜要了些台币现金,自己出门了。
  命令在身,李夜是要紧跟连厘的,可连厘态度坚决,话术一套一套的,他没办法强求。
  连小姐绵里藏针,可凶了。
  他又不是二公子。
  只有二公子才能在连小姐面前放肆。
  就是不清楚这对情侣为何突然闹矛盾了。
  热恋期结束,正式进入吵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