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京色欲坠 > 第110章
  “你也很好。”薛舒凡喝完咖啡,站起身,叫师妹打起精神来,“师姐和你有缘分,晚上出去嗨。”
  “去哪嗨。”连厘问。
  “酒吧。”
  连厘以为薛舒凡说的酒吧是那些热火朝天的著名场所。
  车子停靠在门口,两人穿梭植被茂密的花园,抵达地图上没有的地点,她才明白是私人酒吧。
  前面林立着几栋小洋房,后面是暗藏玄机的富丽堂皇名利场。
  “你和二公子来过这里吗?”薛舒凡边跟连厘说,一边踩着楼梯上二楼。
  “没有。”连厘和靳识越除去各忙各的事情之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别墅。在安静空旷的空间里亲亲抱抱,喂鱼看花,没有其他人,她觉得自在又快乐,懒得出门。
  “没有就好!”薛舒凡说,“Bad
Jaws今晚在这里演出,你就当来看场演唱会,放松心情。”
  连厘起初还琢磨会不会在这里碰见陆家人,后来轻摇滚音乐响起,舞台上染着头蓝发的段煜和队友沉浸于演唱,她站在二楼白玉栏杆前,俯视一楼的热闹,没再思考陆家的事情。
  一天半的时间,连厘和薛舒凡玩得不亦乐乎,待她玩累了,靳识越也安排好去台北的行程。
  通常而言离开军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涉及重要机密,会有个脱密期,在脱密期间不能离开大陆地区。
  但靳识越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他,他跟着连厘去纽约的时候已经解决掉潜在问题。
  规矩都是掌权者定的。
  靳家属于四九城权力中心,只要不涉及利益和重大危害,靳识越出行并不会受限。
  登上前往台北的飞机,连厘望着机窗外的蓝天白云,忽然记起薛舒凡的话。
  她偏头,看向身畔松散靠着座椅的男人,极慢地眨了眨睫毛。
  或许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任意妄为。
  她以为的随心所欲,都是他提前扫除所有障碍的举动。
  靳识越大手包裹着她的手,漫不经心捏了捏,眼也没睁问:“手是冰块做的?”
  一年到头体温都那么低。
  连厘说:“是你手温度太高了。”
  才不是她手冷。
  靳识越轻轻笑了一下。
  “以前经常到台北?”
  “没有。”连厘想了想说,“就四次,前两次是和我爸,后两次是我自己。小时候,我和我爸都是从京城飞桃园机场。桃园机场的指示清楚,什么东西允许带什么东西不允许带很严格,比如肉制品是不允许带的,七星潭那些漂亮的石头也不能带出台湾。”
  关于连景程的往事,连厘话比较多:“我第一次来台北时想带石头回京,差点被扣押……那时候挺不开心的,我爸为了哄我开心,领着我到桃园机场的特色hellokitty母婴室拍了一堆照片,等我重拾笑容后才去买七星烟、高粱酒作为伴手礼送邻居。”
  连厘一字一句说着,丝毫没发现靳识越掀起眼帘,幽黑眼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最近一次去台北是在一年半前,从虹桥机场直接飞松山机场,松山机场在松山区,距离市区很近,出机场大门就是捷运入口,捷运很方便。”
  连厘顿了一下,补充道:“台湾的地铁叫捷运,跟香港一样不用安检。”
  说完,她蓦然记起在纽约碰见的时候,他说过他不需要搭地铁。
  连厘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其事地说:“你不用坐地铁,你出门坐轿子就行。”
  靳识越被她的话惹笑了:“你不坐轿子,你坐我头上。”
  连厘:“……”
  昨晚他握着她腿架在他肩上的画面猝不及防闯入连厘脑海中,她耳尖霎时红了。
  白皙的肌肤晕染红色,与耳垂上嫣红的耳环相得益彰,勾勒出一副鲜明生动的油画。
  连厘别开眼,战术性喝水,试图甩掉脑子里让人脸红心跳的记忆。
  而靳识越神色自若,始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仿佛他方才说的只是在心理上她占上风,而非生理上。
  飞机平安降落松山机场。
  来接他们的人是李夜,李夜提前一天从京城到台北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善。
  连厘赞叹:真能干。
  天气炎热,连厘下飞机便坐上去酒店的轿车,没在室外待,故而没感知到具体有多热。
  台北的街道虽然不如大陆城市宽阔,但是干道和街道都整齐划一,干净清爽。
  去酒店的路途中,连厘同靳识越说,她每次来台都会去的两个地方是花莲七星潭和据说是宫崎骏动画原型的新北九份。如果时间不紧张,偶尔也去看看垦丁公园和太鲁阁公园。
  这回逗留时间长,她可以都去一遍。
  李夜坐在副驾驶位置,看了眼驾驶座的司机,又通过后视镜望一眼那对热恋中的情侣。
  二公子和连小姐像极了刚结完婚,出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果然,就算是冷情冷心的二公子谈恋爱后也不可避免地入俗,没有时间也要抽出时间来陪女朋友旅游。
  连厘不知是吃坏肚子还是什么,有点反胃。
  她蹙着秀眉看手机,耳畔陡然传来男人散漫的嗓音:“给靳言庭发消息。”
  “发什么消息?”连厘扭头看他,疑惑道,“你手机没电了吗?”
  “告诉他,你被我拐走了。”靳识越老神在在道。
  连厘莫名其妙:“……你有病啊。”要拐也是她把他拐跑吧。
  言罢,她绷不住笑。
  另一种情绪被带动起来,暂时忽视难言的反胃。
  直到抵达酒店,甫一打开门,清幽香味扑鼻而来,连厘胃瞬间翻涌,她直接冲进洗手间。
  “叫医生过来。”
  靳识越皱眉,吩咐李夜,随即大步流星朝连厘走去。
  李夜:“是。”
  他离开前,望一眼连厘的方向。
  连小姐呕吐……莫不是怀孕?
第212章
若是我非你不可
  洗手间里,连厘吐完,感觉好受了不少,她有点虚脱地站在洗漱台,双手捧水洗了把脸。
  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靳识越取过擦脸巾,伸手把她转过去。
  女生脸上沁过水,肌肤清透白皙,纤长睫毛挂着晶莹水汽,眼眶一片湿溽,不知吐得难受,还是水雾进眼睛了。
  靳识越的动作和声音一样冷静而温柔:“还想吐吗?”
  连厘望着清贵英挺的男人,他眉眼沉静,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她摇头。
  靳识越替她擦完后,将洗脸巾挂在旁,伸手,将她垂落的鬓发撩到耳边,遂弯腰,打横将她抱起来。
  连厘搂住他脖颈,脸颊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声音发哑,没什么说服力:“我没事,可能是最近情绪波动大,坐飞机坐车到新的地方,有点不适应。”
  她停了停,又补充一个依据:“不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嘛。”
  男人身上的衣服熨烫平洁,被她蹭了几下,依然没有起褶皱,一同神情无波无澜。
  连厘难受的时候,靳识越通常会逗她开心,他几乎不会对她沉默,故而连厘能猜到他沉默代表着事态严重。
  至于为什么严重,连厘不是很明白。
  她不就是吐了吐嘛。
  用不着大惊小怪。
  这间酒店的总统是复式套房,旋转楼梯连接上下楼,靳识越个高腿长,很快就抱她到二楼卧室。
  连厘躺在床上,胃忽然有点痉挛,难受得她蹙起眉,捂住了腹部。
  靳识越坐在床头,将她扶起来,给她倒杯温水。
  连厘依偎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才稍微感觉好些。
  “我没事。”她看向他,重复了一遍。
  靳识越大掌覆在她小腹上,低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连厘扭头不期然看到他罕见的温柔神色,顿了两下,蓦然福至心灵:“你该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落地窗厚重的窗帘拉开,屋外的阳光投进室内,洒在铺满地毯的地面上,一片敞亮。
  靳识越额前漆黑的碎发自然搭在眉骨上方,眼睛轻垂,浓长的羽睫遮住那双眸子,让人窥不清具体情绪。
  听见连厘的话,他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她一双莹润的杏眸上,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秒,才开口:“不想要?”
  他多敏锐,仅从一句话就能精准猜出她的想法。
  两人每次做安全措施都做得极好,虽说安全套不是百分百安全,但那种小概率事件很难发生在他们两个谨慎行事的人身上。
  靳识越问的不是要不要孩子,而是有没有想法跟他更进一步。
  不算小时候那次初遇,连厘和他认识将近一年,在一起差不多半年,她知道自己现在喜欢他,可还是觉得太快了。
  “我没考虑过。”
  连厘实话实说:“我八月底就要出国,怀孕会打乱我的计划,我不想因为任何事耽误学业,就算是……”你不行。
  她没说话那三个字,她相信靳识越听得出来。
  “感情是需要维系的,我不在的时间里,我们究竟会怎么样还是未知数,我不想过早下结论。”连厘不疾不徐道,“我们两个都不是随便给未来下定论、说空话的人。倘若结局不尽如人意,没法保证孩子生活在完整健康的家庭,为了自己的私欲生下TA,对TA来说是一种残忍。”
  爱情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在生命里占比很小。
  连厘清楚过去的经历给她带来了多少影响,好坏掺半。
  她喜欢靳识越,不会自怨自艾地认为自己配不上他,可如若两人真到了分开的地步,她不会做任何挽留措施。
  纪檀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连景程追到了京城,直到死都没找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虽说靳识越不是纪檀,连厘也不是连景程,但人心是善变的,他会变,她也会变。
  世上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任何事物总会有消失的一天。
  包括感情。
  …尤其是感情。
  她连哄都不愿意哄他,一字一句话说得残酷又现实。
  这段时间的甜蜜,她同他敞开心扉,愿意走进他的世界,好似只是个虚幻的梦。
  靳识越注视着她,曈色极深:“我是你可以随时舍弃的人?”
  连厘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但还是选择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靳识越,我们都不是幻想天真爱情浪漫故事的人,也不会情感上头,说此生非彼此不可……”
  靳识越眼神冷下来,截住她的话:“若是我非你不可呢。”
  连厘闻言,皱眉:“谈恋爱就好好谈恋爱不行吗?”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愿意退让,就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李夜领着家庭医生回来了。
  许是考虑到连厘是女孩子,来的是名女医生。
  靳识越离开床头,落座在床边的沙发上,他坐姿似乎和平时一样,松弛慵懒透着矜冷,神色寡淡,意兴阑珊地望向窗外。
  从沪市出发时,还觉天气晴朗,如今却觉得这阳光格外刺眼。
  李夜隐约察觉到这对情侣微妙的变化,没敢细究,站姿笔挺地守在门口。
  屋里有二公子,连小姐不会出事。
  医生替连厘量体温,测血压心率,询问身体状况,和最近一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连厘说经期的时候,看了眼旁侧冷淡的男人,他看都没看她,气得不行。
  他们两个人的氛围着实怪诞,医生开药和医嘱都不知道应该跟谁说。
  和病人说?那家属干嘛用的。
  和家属说?那个贵不可攀的男人周遭气场强得令人害怕,没胆子主动和他说话。
  状况和连厘说得差不多,情绪波动大,劳累奔波,加上月经要来了,身体有些虚弱才会呕吐。
  和怀孕半点关系都没有。
  即便刚落地两人的关系就降到了零下冰点,连厘依然没有后悔叫靳识越和她一块来台北。
  她心平气和地同医生说:“药给我就行,还有……”
  连厘话没说完,靳识越凉淡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当我死了么。”
第213章
还有必要走下去吗
  除了纽约那次意外碰见靳识越,连厘以前身体不舒服都自己一个人扛。
  虽然知道情侣之间,大抵会互相帮扶,可她和靳识越现在闹矛盾……姑且算闹矛盾吧。
  听到他的声音,连厘愣了下。
  家庭医生开好药,又同靳识越交代了注意事项,等一切妥善,由李夜送医生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连厘瞄了眼靳识越,刚刚的对话让他不愉快,也加重了她胃部的难受。
  连厘拉被褥,盖住自己,不想骗他,也不想看见他。
  他让她感觉到了压力。
  连厘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很强,可此刻却发现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强。
  靳识越立在床头,垂眸盯了她一会儿,不咸不淡说:“吃药再休息。”
  “你放旁边,我等下自己吃。”连厘假寐,没睁开眼。
  “连厘。”靳识越喊她名字,声音低低哑哑的。
  “干什么。”连厘语气虚弱,不是很想面对他。跟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剖析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这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难事。
  连厘没等到回话,感受到了床榻往下陷——靳识越坐下来了。
  她最终还是缓缓掀起眼帘,望向他。
  靳识越没问她能不能自己起来,直接将她轻轻抱了起来,拆开药,递到她嘴边喂她。
  连厘眨了眨长睫,张嘴,就着温水将药吞进去。
  原先就有些苦涩的味蕾,更加苦了。
  她喝了半杯水,才稍稍减弱苦味。
  吃完药,连厘重新躺下来,阖上眼假装睡觉,靳识越看破不说破,摁遥控器将窗帘合上,遂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