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京色欲坠 > 第109章
  陆雁影是好心,来做和事佬。
  可伤害就是伤害,不认就是不认,再多的苦衷和理由就能抵过吗?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在连厘这里,伤害造成的伤口即便愈合了也会留下痕迹,经年累月不断提醒着她,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往她心脏插过刀子。
  回到御景宫,佣人们在厨房准备午餐,客厅空无一人,靳识越估计还在书房里开会,连厘换了鞋,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沙发柔软,毛绒绒的面料贴着她脸颊,让她忍不住蹭了蹭。
  靳识越迈着从容稳健的步伐走出来,瞧见沙发一角露出的一双白嫩小腿,径直走过去。
  连厘脸埋进了抱枕里,像是鹌鹑,不过她比鹌鹑要生动可爱。
  靳识越修长手指捏她后颈,连厘感觉到痒,伸手扒拉他手,却被靳识越大手包裹住。
  连厘无奈地坐起来,没好气道:“你干嘛。”
  靳识越半蹲在沙发前,视线比她低些,需仰起下巴看她:“看见谁了。”
  “徐婧熙。”连厘停了一秒,补充道,“和陆雁影。”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珠缓慢转了转,开口问:“陆雁影叫我回陆家吃饭,你觉得我应该同意吗?”
  “你想同意吗。”靳识越黑眸直直看进她眼睛里。
  连厘摇头:“不想。”
  “那就不同意。”靳识越一手卡在她腰间,另一手捧着她脸,指腹摩挲了几下。
  纵使外界有无数种原谅纪檀的理由,连厘不想原谅,那就不原谅。
  连厘目光流转在靳识越锋锐的轮廓,须臾,她问:“那你朋友呢。”
  靳识越说徐婧熙是他朋友的未婚妻,应该没有骗她。
  可他朋友是男大学生?
  这完全超乎了连厘的想象力。
  “宋骁。”靳识越仰望着连厘,不紧不慢地同她说,“宋骁是我在军区的朋友,也是徐婧熙的未婚夫。”
  连厘记起徐婧熙的手机壁纸,也是穿军装。
  “他出任务的时候去世了。”靳识越说,“你看见的人不是宋骁。”
  连厘心脏猛然一跳。
  去世了?
  可那个男大学生的长相和宋骁真的很像……
  靳识越的语气似乎轻描淡写,无形中却有沉重的东西滋生。
  连厘尚未咂摸出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忽然抱住她,额头抵着她肩膀,声音又低又沉:“连厘。”
  连厘心尖不由得颤了颤。
  她隐约能猜出来靳识越和宋骁关系不浅,宋骁的死跟靳识越或多或少有些关联。
  但薛舒凡以前说,靳识越害死并肩作战的兄弟,连厘是不信的。
  “怎么了?”连厘问。
  连厘以为会听到沉重的话题,谁知靳识越闻了下她颈窝的气息,说:“你吃了什么,味道那么重。”
  “……”
  连厘一把用力推开他:“榴莲披萨。”
  靳识越笑着重新抱住她:“故意的?”
  他不喜欢榴莲,她偏要吃榴莲披萨,那可不是故意的么。
  “我没有。”连厘否认,“我中午不打算回来吃饭的,刚刚吃完,再溜达一下午,晚上回来身上肯定没味道了。”
  靳识越往她脖颈嗅了嗅,沿着下巴脸颊耳朵,一路嗅到头发丝。
  他的薄唇擦过肌肤,痒痒的,连厘情不自禁笑起来:“你干嘛呀。”
  “闻闻你还有哪里有味道。”靳识越说。
  连厘有点无语,又颇觉好笑:“哪有人吃榴莲披萨吃到头发上的。”
  靳识越端量她脸上的笑容,轻轻挑眉:“你来做第一个人不就行了?”
  “我不要。”连厘拒绝。
  他还要闻她身上的味道,连厘没办法,伸出双臂抱住他,不让他再动:“你别闻了。”
  “开心了?”靳识越问。
  “嗯。”连厘静了片刻,轻声问,“宋骁具体怎么去世的。”
  她愿意窥探他的世界,靳识越没道理不告诉她。
  他这个人,即便是伤痛弱点都被全世界知晓也无所谓。
  唯一担心的,莫过于连厘会心情不好。
  “宋骁临时和我换了任务地点,被暗中潜藏的雇佣兵炸死了。”靳识越语气是一贯的随意淡然。
  连厘却听出了其他,她默了默又道:“为什么临时换地点?”
  “他和徐婧熙约定任务结束就结婚,换地点是为了离徐婧熙近一点。”
  那会儿的靳识越嗤笑,觉得他们过于腻歪,连几天时间都不舍得分开,出任务也要离那么近。
  现在的靳识越可以理解宋骁了,跟喜欢的人再多腻歪好像都不够。
  连厘从靳识越的三言两语能面前拼凑出完整的经过:靳识越和宋骁私自换任务,宋骁死在原本应该是靳识越待的地方。
  徐婧熙是个聪慧机敏,有大局观念的战地记者,她不会把宋骁的死怪罪在靳识越身上。
  靳识越呢,他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害死宋骁的?
  连厘不清楚。
  她抱紧了靳识越,靳识越脸抵着她肩,彼此都在通过拥抱汲取对方的温度。
  连厘轻声细语问:“你晚上睡不着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倘若只是亢奋,靳识越不会连续那么多晚睡不着。如果再加上宋骁死亡造成的后遗症,那就能说通了。
  靳识越在她耳边笑:“我女朋友怎么那么聪明呢。”
  他还有心情逗她。
  连厘不语,只是一味地抱紧靳识越。
  她喜欢和他拥抱,尽管那会暴露出她是孤独的。
  连厘:“你多久没睡好觉了?”
  “五六个小时吧。”靳识越懒道。
  五六个小时是她早上离开别墅的时间。
  有她在,他才能睡好觉?
  她出国后,他怎么办?
第210章
提前给她准备礼物
  最终,连厘还是陪靳识越用午餐了。
  他牵着她的手,从客厅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靳识越松开连厘的手,绅士地给她拉开椅子,示意她落座。
  连厘觉得他的绅士风度只有这个时候才是真实的。
  用餐期间,靳识越不时给连厘夹菜,连厘低头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菜,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给我夹菜,我自己会夹,你夹太多了。”
  靳识越:“不喜欢?”
  “不喜欢。”连厘直接说,“偶然夹一两个还好,夹太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没有手,不会自己夹菜。”
  这种行为,不像对待小孩子,更像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残疾。
  靳识越嘴角上扬:“行,那你给我夹菜。”
  吃顿饭还要夹来夹去,大少爷的毛病不是一般多。
  连厘应付地给他夹了块牛肉和竹笋,“好了,剩下自己来。”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连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靳识越说:
  “师姐的电话。”
  连厘和靳识越吃饭,主打一个随意自由,食不言的规矩,可以视情况打破。
  她接听电话,那端薛舒凡的声音有些嘈嘈切切听不清楚:“厘厘!”
  “你那边听起来有些吵。”连厘靠着椅背,望向单面玻璃窗外的花园树木,园艺师将花园打理得整洁美观,极赏心悦目。
  “哦,我刚下飞机。”薛舒凡回道。
  “下飞机?你要去哪里?”连厘关心问,“和科考团队一起去热带雨林吗?”
  “科考那是九月份的事情,还没到呢。”薛舒凡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畔,“我来沪市有点事,顺便找你玩,我提前预约了你今晚和明天的时间,叫二公子不要跟我抢。”
  连厘一愣,随即笑道:“你住哪里,我等下去找你。”
  “洲际酒店。”薛舒凡说,“周围太吵了听不清,地点我微信发你,先挂了。”
  “嗯好。”
  连厘了解薛舒凡,薛舒凡说的到沪市有点事是假,顺便来找她玩也是假的。
  薛舒凡来沪市的原因,有且仅有一个:担心师妹。
  推掉其他事情,特地飞沪市关照伤心难受的师妹。
  就像薛奶奶去世的时候,连厘陪在薛舒凡身边一样,薛舒凡也想让连厘明白没有亲情,还有友情。
  通话结束。
  连厘眼角眉梢缀上少许笑意,好心情地又给靳识越夹了只酥虾。
  在外面吃过一餐还没消化完,连厘不是很饿,吃得不多。她放下筷子,用餐巾细细擦拭嘴唇,抬眸望向靳识越。
  “舒凡师姐来了,我今晚和明天和她一起。”
  靳识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了下桌面,闻言,微微颔首:
  “陶肃给你们做司机。”
  陶肃是沪城人,比她们熟悉和了解沪城,连厘没拒绝,点头应下:“好。”
  靳识越公务比她想象中要忙,连厘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靳识越就在集团挂个职位吃空饷,或者是让手下人办事,光等分红。
  毕竟靳言庭那么忙,而靳识越那会儿看起来悠哉悠哉,闲得没事干,净找她麻烦。
  那时的连厘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她才不喜欢靳识越。
  可她忘记了,心理学上著名的‘粉色大象’效应:
  闭上眼睛,千万不要想象一只粉色的大象。
  越想忘掉,越忘不掉;越想抵抗,越无法抵抗。
  下午三点,连厘坐车到洲际酒店的套房跟薛舒凡谈起此事。
  薛舒凡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早说你喜欢他,你还不承认。”
  连厘窝在沙发角,单手托腮,沉吟道:“不算喜欢吧,顶多算吸引。”
  “吸引是喜欢的前奏,你之前弹曲子,言之凿凿说过前奏也是曲谱的一部分。”薛舒凡栗色微卷的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转头时飞扬地甩了下。
  “蛤?”连厘说,“感情和曲子又不一样。”
  “没差。”
  薛舒凡忽然凑近,端祥几番连厘两边耳朵上的耳环,又摆正视线看她脖子上佩戴的玉坠项链。
  “二公子送的?”
  “嗯,不好看吗?”连厘食指轻点了下左耳的耳环,小巧玲珑的车厘子耳环微微晃荡,红得明艳夺目。
  “何止好看。”薛舒凡忍不住拍手鼓掌,“不愧是靳二公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全是绝版。”
  连厘知道靳识越送的东西肯定不是便宜货,可看薛舒凡点反应,好像不仅仅是贵重那么简单。
  连厘精准抓住某个词,问:“绝版?”
  “你脖子上的玉坠是出自清代的佛教圣物,红玉髓念珠,仅此一颗。”薛舒凡说,“耳朵上的耳环是前年苏富比拍卖行被神秘买家以天价拍走的血玉手镯。”
  连厘提醒道:“耳环吧。”
  “不不不。”薛舒凡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道,“就是手镯,估计是二公子专门叫人把手镯打造成了耳环。”
  连厘抬手摸耳垂戴着的轻盈耳环,润玉的触觉微凉,她笑说:“前年我和靳识越都不熟。”
  他怎么可能提前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薛舒凡恍然:“也是。”
  “你妈妈怎么样了?”薛舒凡流畅地环话题,“纪檀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钟檀我小时候听大人们讲过,他们说钟檀骨子里两分叛逆八分孤勇,性子刚烈,钟家给她安排的婚事,她都拒绝了。钟家管不住她,就将她带到国外,关禁闭。”
  “薛家那几个老古董从小用钟檀的例子告诫我们,不听家族的安排最终就会沦为人下人,暗无天日。”
  连厘回忆在寺庙见到的纪檀,后者风华绝代的美貌侵染了许多不属于她的破碎感。
  纪檀饱受折磨,身心早已支离破碎。
  她怎么样了?
  “不清楚。”连厘脑袋往后仰,枕着沙发背,双目望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我尽可能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她的行为,但依然没法理智地做出判断。”
  “你这种情况,我没碰到过。”薛舒凡饮着咖啡说,“不过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女生,她老公的做法类似于纪檀,因为害怕失去,不想面对,从而伤害了那个女生。”
  连厘问:“她最后原谅了?”
第211章
连小姐怀孕了
  “没有。”薛舒凡说,“那个女生的苦难都是她老公带来的,就算她老公比狗深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垃圾的事实。”
  连厘若有所思。
  她的苦难,是纪檀带来的吗?
  严格来说并不算是。
  她在乎的也不是苦难,而是纪檀知道她却不认她。
  “她很好。”连厘的声音很轻,“只是……和我没有缘分。”
  薛舒凡听明白了。
  连厘说,纪檀和她没有母女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