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k投影仪播放着暑期档电影,题材悬疑,色调偏暗沉,构造出阴森可怖的氛围感。
电影落幕,连厘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掌摁着后颈,活动了下脖子。
就在这时,佣人领着两位来客进来。
连厘循声探去,认出其中一位是人高马大的凌宇,另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白衬衫黑西裤,飒爽英姿。
面生,不熟。
“连小姐,给你介绍一下,李双婕。”凌宇跟连厘熟,客套招呼都不打,直奔主题,“她会跟着你去美国。”
连厘微微愕然。
跟她去美国?
因为身份原因,凌宇出不了国,只能在国内活动。而且,他是男的,总跟在女孩子身边容易产生误会,所以就安排了李双婕过来。
连厘听着他们的话,明白李双婕是靳识越派过来的,差不多是她在美国的司机加保镖。
连厘目光往下,似不经意扫过李双婕的双手,心中了然。
擅长用枪。
简单说了几句,凌宇就走了,徒留连厘和李双婕待在别墅。
李双婕性格沉默,有事才会开口说话,没事安静得像机器人,和陶肃有点像,但没陶肃冷漠。
打工嘛,上班面无表情很正常。
理解。
连厘让人把在台湾买的礼物送给薛舒凡,然后百无聊赖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做好出国的准备。
靳识越不回来用晚餐,她一个人在偌大空寂的豪华别墅吃饭,挺无聊,恰逢微信小群里钟扬在组局,艾特她。
地点在瑞空居四合院。
薛舒凡也私信她,问她去不去。
连厘沉吟片刻,觉得没什么事,去玩玩也好。
那三个Wi-Fi信号的男助理不在,由李双婕开车送她。
李双婕坐在驾驶座,熟练地戴上白手套。
连厘瞧见这一幕,忽觉那手套女孩子戴上挺好看的。
第223章
趁虚而入,表白(2)
靳家老夫人前夜受寒,身体抱恙,些许咳嗽感冒,一日未好歇,族辈纷纷前往探视。
就连不在四九城任职的靳政川也特意返京看望老夫人。
岁月似乎对无情人总是有情,不舍下狠手,靳政川近六十的年纪,五官轮廓深邃英俊,头发乌黑,满身儒雅气质,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即便是退离京城的权位,他骨子里的高贵傲慢,依旧无法消弭。
陈诗妃玉手轻扯了扯肩膀上柔软真丝的披肩,站在大厅堂前,看了看红木椅子端坐的靳言庭,复又看看靳政川。
靳言庭和靳识越俩兄弟的城府比之他们父亲靳政川也不遑多让。
靳政川在京的权力被架空,靳老一纸文书,将其安排至其他城市任职。
以靳政川的身份,其他城市定然也是一线繁华大都市,只不过再繁华终究不是帝都,被踢出局,再想迈回来,难于登天。
陈诗妃作为靳政川的贤内助,时刻替他操心家务事,譬如靳言庭和连厘,再譬如靳识越和连厘。
一开始,他们并不把连厘放在眼里,毕竟就一个安分守己、兢兢业业读书的小姑娘,能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没人料到,那微不足道的姑娘会如此难搞。
软硬不吃,百无禁忌。
屋里,靳识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书籍,漫不经心翻了翻。
“您老人家又熬夜弄这玩意儿?”
香炉持续不断缥缈出雾气,安神静心的沉香,于空气中盘桓旋绕。
靳老夫人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端起药膳浅舀一口,默认道:“老了,熬不动。”
靳识越将书籍丢回茶几:“改明儿给您找唱曲儿的过来搭戏。”
老夫人不是闲着没事干,纯粹是热爱翻译古籍。
她搁下杯盏,望向那姿态懒洋洋的贵公子:“你和那孩子怎么样了。”
“好着呢。”
“好着就行。”老夫人了解靳识越,他骨子强硬,认定了就不会松手,别人如何劝说反对都无济于事。
既然结局已定,何必折腾,耗心耗力。
医生看过老夫人的病,不算大碍,休息段时间就好,靳识越和她闲聊几句,临走前从西服兜里取出一张照片给老夫人。
“您孙媳妇儿,漂亮,平日多看,能治病。”
靳老夫人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照片里身穿学士服头戴学士帽,相貌出众,洋溢着蓬勃朝气的女孩子,忍不住笑起来。
“这孩子……”
靳识越闲庭信步从屋里走出来,与进门的靳政川和陈诗妃擦肩而过。
靳政川神色肃穆,口吻平静说:“她不适合你。”
“她没喊你父亲,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靳识越单手抄兜,轻缓开腔,话却说得半点不客气。
年轻人轻狂,意气用事,靳政川无所谓:“靳家不会允许她进来。”顿瞬,他补充:“即便她是纪檀的女儿。”
靳识越不在乎地牵唇:“她能不能进,主要看她想不想。”
气压骤沉,陈诗妃冲靳识越使眼神,示意他就此停歇,她挽住靳政川的胳膊。
“阿越,你父亲难得回京一趟,别跟他怄气。”
“政川,先进去看母亲吧,她最近一直在低咳。”
世家子弟误入歧途,喜欢上家族瞧不上的人,不是稀罕事。但那些人,大多都好解决。
用权势利益捆绑世家子弟,让其与外面的人断干净,或者让对方摆清自己的身份,知难而退。
可这两个法子,如今都行不通。
靳识越穿过八角洞,前往书房见靳老,路途碰见正在廊下谈话的靳言庭和靳书瑜。
“阿越。”靳书瑜出声。
“姑姑。”靳识越懒懒应。
“是不是去看你爷爷,快去吧。”
靳识越和靳言庭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掠过,长腿踏过台阶。
靳书瑜蓦然记起有人说靳识越朋友圈那张照片的小姑娘就是靳言庭养了十年的女孩子,扭头问靳言庭:“厘厘是你介绍给阿越的?”
靳言庭几不可察地怔了一秒:“不是。”
默了默,他又道:“你见过小厘?”
“见过。”靳书瑜性格偏张扬,对自家的侄子不遮遮掩掩,“去年圣诞阿越带她来茶室吃面,我就觉得他们两个不同寻常。这小子从小到大身边桃花无数,但他连滴水都没沾过,婧熙那么好的女孩子他也瞧不上,我本来以为他会孤独终生,谁知某天突然带了个姑娘来。”
“他自己不准备礼物,还让我给厘厘圣诞礼物。理直气壮地带人上茶室吃炸酱面要礼物,跟个土匪似的。”
靳书瑜说了一箩筐话,靳言庭却只精准捕捉到一个时间点。
去年圣诞。
他们那会儿就有联系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连厘到万颐华府吃饭那日,靳识越拎着两坛酒过来,他考虑给她倒酒,他们眼神相接,就此看对眼?
越琢磨,越深究。
靳言庭心中的某种情绪就愈发膨胀,像快要到一个临界点,即将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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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空居的东厢房内,布局装潢古风古色,墙壁悬挂着一幅新入的中国画《涤砚图》。
屏风后,一袭摇曳旗袍的美人正抱着琵琶,娓娓弹唱,音符如珠落玉盘,婉转动听。
连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经理仍记得她的面孔,这般骨相皮相一眼惊艳的容貌,见过便很难忘记。
钟扬叫经理关注着点儿,厘妹到了知会他一声,故而连厘甫一进包厢,钟扬就立即迎了上来。
“厘妹,今天喝不喝酒,低浓度的葡萄酒怎么样?还是要果汁?搞杯桑格利亚给厘妹。”
沙发上坐着几位精致美丽的小姐姐,见到连厘,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靳二公子那条朋友圈他们私下都传疯了。
虽说靳识越没阐明“这是我女朋友”,但是男人发女人的照片,那个女人还不是他亲戚,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是在公开恋情。
薛舒凡牌技一般,每次师妹来,她便顺势丢牌出局。
“薛太女,你这就认输了?”
“谁认输了,这叫缓兵之计,养精蓄锐!”
薛舒凡抛弃牌友,端着杯莫吉托过来找师妹。她一屁股坐在连厘旁边的沙发,张嘴就夸:
“厘厘,厉害啊。”
手机上弹出靳言庭的未读讯息,尚未来得及查阅。连厘偏头,问师姐:“厉害?”
第224章
趁虚而入,表白(3)
“跳过流言蜚语的猜疑时期,直接官宣。”薛舒凡说,“他们都说你们一点预兆都没有,就突然宣布主权了,不像其他人先来个虚虚假假的绯闻,再一举官宣坐实绯闻。”
连厘笑,打趣道:“还一举,夺冠吗?”
“二公子得了你做女朋友,那不就跟夺冠一样?”薛舒凡言之凿凿道。
其他阔少美女看着钟扬走来走去,亲力亲为地帮连厘调杯桑格利亚鸡尾酒。
因为对方是二公子的小女友才如此热情吗?
“厘妹,酒。”钟扬坐在连厘和薛舒凡对面的沙发上,海波杯里红葡萄酒色的液体漾着清爽。
连厘道了谢,慢条斯理地端起品一口。
“听说你又不结婚了。”钟扬问薛舒凡,“把婚姻当儿戏啊。”
“观念不合,没办法结。”薛舒凡说。
连厘抬眸看向薛舒凡:“那个男医生吗?”
“对。”薛舒凡许是想到什么荒诞事,她扯唇笑了一笑,“他觉得我研究的东西没用,认为我的事业对社会发展毫无益处,不如他学医治病救命高尚。我同他辩论,没几句他便道歉了。”
“不原谅吗?”旁人听闻好奇问了句。
“不原谅。”薛舒凡说,“他说,他道歉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想跟我如期结婚,是因为喜欢我。”
连厘瞳孔倏地微扩。
喜欢?不是说假结婚吗。
“挺好啊,因为喜欢你,主动道歉、主动服软。”另一人说道。
“好个头。”薛舒凡的暴脾气都快出来了,“他道歉是因为他错了,不是因为喜欢我,他根本没意识到他自己有问题。”
在场的人唏嘘。
好像只要这个男的最后是爱女的,那么他之前一系列伤害女的行为都会被合理化。
连厘若有所思,问薛舒凡:“舅舅他们是不是还要你继续相亲?”
薛舒凡生无可恋地叹息:“嗯。”
“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托老裴给你介绍。”钟扬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靠着沙发背。
“算了,我对你们这群公子哥没兴趣。”薛舒凡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只想找个老实人,应付下舅舅舅妈。
钟扬嘿了声:“公子哥不好吗,你问厘妹,越爷不好吗?”
沙发区域的人闻言,齐刷刷朝连厘望过来。
连厘面不改色:“一般。”
靳识越还一般啊?长相、手腕、家世……样样顶尖,即便是位于权贵子弟遍布的四九城那也是卓逸不群,妹妹凡尔赛了。
“看吧,师妹跟师姐一条心。”薛舒凡和钟扬炫耀完,又扭头对连厘说:“靳家找你了吗。”
“见过靳夫人。”连厘如实说。
钟扬支招:“婶婶要是找你,你就找越爷,他肯定都会摆平好。”
“不用找二公子。”薛舒凡却说,“想谈什么,厘厘都能跟你开诚布公地谈,但能不能撼动她遵从你的要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厘妹,你是这个。”钟扬冲连厘毫不吝啬地伸出大拇指。
连厘双唇翘起,浅浅笑了一下。
“青寂哥呢。”
“工作狂出差了。”钟扬叫她,“去玩牌不,搞几局斗地主。”
连厘应好。
她在牌桌前坐着,薛舒凡坐在她旁边边和她闲聊,边看她打牌,美曰其名学习。
不赌,纯粹娱乐。
放在隔壁边的手机响起,薛舒凡瞟一眼,拿起手机给连厘:“二公子的来电。”
话音甫一落下,热闹的牌局瞬间安静下来,不敢打扰二公子和他女朋友打电话。
连厘无甚反应接起:“我在瑞空居四合院。”
他让她在家等他,她擅自出来,也没给他留个言。
靳识越没生气,低低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命令:“等着。”
“噢。”
通话结束,众人愣怔地眨了下眼。
没料到这对情侣打电话如此干净利落。
连厘握着手机忽然记起,靳言庭不久前给她发过消息,她点进微信,查阅。
靳言庭:【回来了?】
连厘:【嗯。】
靳言庭没立即回复,估计在忙,也可能是单纯问候一句,没其他事情。
连厘不甚在意,专注打牌。
薛舒凡到点,要回舅妈家,连厘看了下时间,靳识越差不多要到四合院了,她遂起身,陪同师姐一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