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萍不明白,她都这么说的这么直白了,顾安华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
  一个病秧子,哪里值得让人这么珍惜的对待!
  她恨的咬牙,却没办法,课本上的内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整日在屋子里闷闷不乐。
  王桂芬怕女儿在家闷坏了,带着她去娘家串门,正好提着顾安华带来的东西显摆显摆。
  上次雅萍表哥结婚,她拿了个盒子去,谁看到不惊讶、羡慕?村里人哪见过这样好的东西,一个个都夸她嫁得好,过来容家享福来了。
  王桂芬这一趟被夸得飘飘然,沈雅萍表情淡淡的,依旧没什么情绪。
  她跟在王桂芬身后走,突然听到旁边一声:“沈、沈雅萍?”
  这才抬起头来。
  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对方,迟疑道:“王铸钢?”
  “真、真是你啊,”王铸钢有些意外,“初、初中毕业就、就没见了,你还在、念书?”
  沈雅萍心里一动。
  她和王铸钢是初中t?同学,毕了业就没再联系过。以前容姝也跟她一个初中,只是比她低一级,给她送东西时被王铸钢看到过,王铸钢当时还缠着问她容姝的消息。
  沈雅萍小声凑过去问:“你结婚了吗?”
  “哪、哪能呢,”王铸钢挠头,话里有些不好意思,“我家穷,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娶媳妇人家要、要彩礼,我家、出不起这个钱,只能、一直单着。”
  沈雅萍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一个方法,人家不仅不要你的彩礼,还要求着让你娶呢!”
  王铸钢怀疑:“你、你骗我吧,咋可能、不要彩礼?”
  沈雅萍没理他,话题一转:“你想不想娶容姝?”
  王铸钢心头一跳,磕巴道:“你、你是说那个、经常给你送东西的妹妹?”
  沈雅萍看着他眼神发亮又期待的样子,心下骂了容姝两句“狐媚子”,笑道:“当然,你愿不愿意娶她?”
  王铸钢家里穷得叮当响,又是个结巴,人老实木讷,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不会说话还讨人嫌,以前班里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不过……若是容姝嫁给他,病秧子配穷结巴,倒是刚刚好。
  王铸钢红了脸,觉得不好意思,又怕自己不答应,沈雅萍转头问别人去,连忙道:“愿、愿意。”
  沈雅萍觉得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好笑,小声跟他嘀咕着自己的计划。
  王铸钢听完表情有些古怪,摸了摸脑袋:“这、这不好吧……”
  沈雅萍瞥他一眼,嘴上装着不耐烦道:“你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了。”
  王铸钢心里一急:“干!我、我干。”
  沈雅萍勾了勾嘴角:“你明天……”
  回到容家,沈雅萍看到容姝悠闲的样子,心里觉得气恼,转念一想她明天要做的事,心情又舒畅许多,勾起唇角。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明天事情一出,她倒要看看容姝还怎么笑得出来!
第6章

6

八零病弱美人(6)
  第二天一早,容青跟着容父去地里干活。
  王桂芬也要上工,她提前做好中午的饭放在锅里,等到了晌午只用温一温就能吃,不会耽误沈雅萍学习。
  沈雅萍一上午也没看进几个字去,好不容易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把灶台上的饭一热,装进盒里,朝在打扫院子的容姝道:
  “小姝,咱们去给爸妈送饭吧。”
  容姝拿着扫帚的手一顿,摸不清沈雅萍打的什么主意。
  她慢吞吞的应了声,在鸡圈里撒了把草籽,扫完最后一块地,把扫帚放回墙边,接过沈雅萍递来的饭盒,问:
  “雅萍姐,我去给爸和哥送吗?”
  沈雅萍神情一僵,心里啐了口,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咱们一块去,先给妈送,再去找爸他们。正好你也多走走路,省的天天呆在家里,骨头都要呆散了。”
  容姝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小脸在灰白色的衬衣下显得愈发苍白。
  沈雅萍最恨的就是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拿起装饭盒的布袋子就往外走。
  王桂芬干活的地方远,中间要经过容姝掉下去过的那条河。
  容姝跟在沈雅萍身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背影。
  两人越走越偏,大晌午的,这条道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容姝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目光微闪,问道:
  “雅萍姐,你确定妈是在这边干活吗?”
  沈雅萍也听到了背后的动静,心里骂王铸钢办事不利索,手却拽了把容姝的胳膊,笑着说:
  “当然了,我给妈送饭都送了多少次了,怎么会记错路。”
  容姝被她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扑在地上。
  沈雅萍拉着她的手,隐晦的给后面使了个眼色,手上一个巧劲儿把装饭盒的布袋打落在地上,装作惊讶的抱怨道:
  “哎呀,小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里头的饭要是撒了,爸和容青哥中午可是要挨饿。”
  容姝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蹲下身把布袋捡起来,起身时却发现沈雅萍跟她一起蹲下来了,手掌牢牢按住她的胳膊,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嘴角勾起莫名意味的笑。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容姝神情一凌,猛地将沈雅萍拽到自己的位置,挣开她的手飞快往旁边跑过去。
  跑动间胸口像要被撕裂,容姝白着脸靠在身旁的树上大口喘息,刚刚使的劲太猛,脑海间出现刺耳的嗡鸣,她指尖紧紧抓住粗糙的树皮,眼睛望向自己刚才的位置——
  “扑通”一声,后面冲出一个男人,从背后把沈雅萍抱在怀中,三两步冲进了河里。
  容姝沉下脸,眼神冰冷:【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由于宿主改变了原身死亡的结局,原身命运发生改变。昨天沈雅萍跟着王桂芬回娘家时,碰到这个男人,两人是是初中同学,在村前叙旧……可能就是在商量这件事。】
  容姝冷笑一声,垂下眼眸问:【你能查到沈雅萍做过的事?】
  系统:【无法实时追踪,另外,如果宿主不主动查询,我也没有权限。】
  容姝靠在树后,低头看身上的衣服。
  怪不得沈雅萍今天穿了灰扑扑的衬衣,平日里不是米黄色就是浅粉色,今天连脚上都换了跟她一样的布鞋。为的就是万一有人问起来,她也能推脱两人穿了一样的衣服,对方认错了人。
  王铸钢重新站到河边,把汗衫脱下来扔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落、落水啦!有人、落水啦!快来、快来人救命啊!”
  说完便往村里的方向瞧,听到有急切地脚步声,他又重新下了水,边靠沈雅萍那边游,嘴里边喊:
  “容、容姝,你坚持、坚持住,我马上就、救你上来!”
  他这话一落,旁边突然冲出一个人,直往河里跳。
  王铸钢被吓得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变了脸色,只知道要抢在男人前面把人抱起来,不然他今天做的这些事,全都是白搭!
  男人急着往沈雅萍身边游,可在看清她的脸时,动作突然顿住,不再往前靠一步。
  王铸钢脸上一喜,用了全身的力气往前游,抱到人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暗暗朝男人看了一眼,拖着人往回游。
  男人在他们身后又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落水,才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回来。
  村里有人陆续跑过来,站在河边看着王铸钢救人,彼此嘀咕道:
  “这、这怎么又有人落水了,前阵子不是容家小闺女刚掉下去了,谁这么不注意?”
  “还是容家那个!没听见人刚刚吆喝着‘容姝’。”
  “这容家丫头运道也忒差,这才几天,掉下去两回了。”
  “掉下去还算是小事。上回有人救,王桂芬不是把她赖给人家了,那这回呢,总不能一个闺女嫁两家!”
  这话一下子炸开了锅,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道着王桂芬要怎么办。
  沈雅萍被抱了个措手不及,落到水里猛地呛了几口水,挣扎间找不到落脚点时,才开始害怕起来——
  落水的不应该是容姝吗,怎么会变成她!
  她扑腾着四肢想要回到岸上,却被一只手重新推回河里,动作间头被按下了水面,耳边全是咕噜噜的水流声,隐约听到上面的人喊“容姝”,她眼前一黑,绝望的差点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
  容姝见水里的两人快要靠到岸边,倚在树旁平复了下呼吸,这才苍白着脸走出来:
  “各位叔婶,这边说有人落水了?可我怎么听着……是喊了我的名字?”
  谈论的热火朝天的几人猛地收了声。
  容家丫头在这,那水里的是谁?
  沈雅萍被王铸钢拖着上了岸,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转身看到众人看热闹的视线,顿时心凉了半截。
  正午的太阳光毒,照在人身上没一会儿便觉得热,可沈雅萍只觉得冷,浸泡了河水的衬衣黏在身上,冻得她打哆嗦。
  王铸钢脸上莫名挨了一巴掌,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容姝长得那么美,心里不愿意也正常。可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慢慢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整个人傻在原地。
  怎么、怎么是沈雅萍?
  当时说好了沈雅萍把容姝拉到地上,然后跑到一旁的大树那边。容姝身体不好,一时半会起不来,王铸钢趁机把她抱到水里喊人,等村里人都来了,再把她救起来,这样她想赖账都没法,只能嫁给他!
  这会儿怀里换了人,王铸钢苦恼的挠挠头,还是按照计划说:
  “你,我救了你,摸、摸光了你的身子,你愿不愿意、嫁……”
  他话没说完,“啪”的一下又被甩了一个耳光,手掌印很快在他脸上浮现出来,他抬手放到脸上,对上她恼恨的视线,嘴张了几次,却不敢说话了。
  周围人看向沈雅萍的目光变得微妙,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打转儿。
  沈雅萍气得发抖,视线猛地射向站在人群中的容姝,歇斯底里道:
  “容姝,是不是你,t?是不是你害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掉到河里,被这种蠢东西救上来!”
  容姝像被她疯狂的样子吓到,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小步,脑袋像撞到一堵墙,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顾安华湿漉漉的脸庞。
  容姝觉得意外,却没在这时候多纠结,她靠在男人身旁,白着脸害怕道:
  “雅萍姐,不是你说要给妈送饭的吗,我劝你换条道走,你怎么都不肯,一定要走这边。刚刚你说你同学跟你叙旧,让我到旁边歇歇脚,我才一直在后面的。你、你怎么能说我害你呢?”
  容姝红了眼眶,手上抓紧了顾安华湿嗒嗒的袖子。蓬勃的热气透过湿漉漉的衬衣传到她手上,她换了个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捏了把对方胳膊上的肌肉,脸上的表情却是泫然欲泣。
  旁边的几人听完脸色都变了,打量沈雅萍的眼神中带上了鄙夷。
  沈雅萍不敢看旁人的目光,只死死盯着容姝,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这是要毁了她!
  沈雅萍疯了一样挣开王铸钢,直直的冲向容姝。
  只是还没等靠近,便被身形高大的男人拦下来。她呆呆地看着男人还在滴水的发梢,对方冷漠的眼神刺的她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大声哭泣。
  明明他刚刚也下水了,为什么没能在王铸钢之前救起她?但凡救她上来的是顾安华,要娶她的就不是那个死结巴!
  容姝戳戳男人的腰,在他耳边小声道:
  “她是不是想让你救她啊,你看她刚刚的眼神,肯定是怨你没动作快点。如果救她的是你,说不定你对象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顾安华拧眉,语气不悦:“别胡说八道。”
  容姝嘟着嘴,手指在他腰侧掐了一把,硬邦邦的腱子肉反倒把她的指尖硌得生疼。她气的“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了。
  顾安华挡住四周打量的视线,低头解释了句:
  “我以为是你落水才跳下去,发现不是你,就没再靠前。”
  想了想,又加上句:“我对象不会换人。”
  他语气一本正经,见容姝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耳垂微红。
  早有人通知了王桂芬消息,此时她还不知道落水的是她亲闺女,说话声中透漏着幸灾乐祸:
  “谁把我们家容姝救上来的?又搂又抱耍流氓呢!”
第7章

7

八零病弱美人(7)
  周围人面面相觑,却都默契的没有提醒她。
  王桂芬在众人古怪的面色中往前走,心里打了个突突,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她看到湿衬衣紧紧贴在身上的沈雅萍,双眼瞪大,嘴唇哆嗦着靠过去,尖锐的声音穿透树林:
  “天杀的,哪个不要脸的敢碰我女儿!”
  一旁的王铸钢打了个哆嗦,默默后退一步。
  王桂芬把沈雅萍抱在怀里,骂骂咧咧的回了家。一路上她都阴着脸,看谁都像来说风凉话的。
  她带女儿回了屋,拿了身干净的衣裳,把门关上,回过头来问:
  “雅萍,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妈,妈找他去。”
  沈雅萍红着眼,只低头默默掉泪,看的王桂芬心疼:
  “你不跟妈说,妈还怎么去闹。村里人就喜欢胡咧咧,你不说明白,明天就能给你传的有鼻子有眼,等名声臭了,你将来还怎么找个好对象?”
  沈雅萍哭的喘不过气,抱住她的胳膊:
  “妈,是、是容姝,都是容姝害得我……”
  王桂芬一拍桌子,怒火直往脑门冲:
  “好啊,我就知道她个小病秧子不安生,这还没出嫁呢,就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她气势汹汹的冲出门,迎面对上刚进来的容姝,拿起手边的扫帚就要往她身上打:
  “好你个不要脸的,今天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雅萍可是你姐姐,你怎么敢跟别人一块作弄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容青连忙从后面冲上来拦她,顾安华把容姝护到身后,胳膊上猛地挨了一下,他连动都没动,沉着脸把扫帚夺过来,拉着容姝回到门口。
  容青拽着王桂芬的胳膊道:
  “你胡说什么,小姝刚落了水,身体还虚着,怎么会欺负沈雅萍?”
  王桂芬一听这话更恨:“她哪里是落水,她是让人把雅萍推下河了!村里那么多人都知道雅萍被人抱过了,你说说,这怎么办,雅萍还怎么嫁人?”
  容青一怔,他听到妹妹落水的消息,下意识以为是容姝,锄头一扔就急急忙忙跑回来了,哪知道说的是沈雅萍,这会儿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容姝白着脸,从顾安华背后探出脑袋:
  “妈,我没欺负雅萍姐。晌午雅萍姐叫着我去送饭,找你的时候走了有河的那条路。那边又偏又吓人,我自己哪敢往那边靠?雅萍姐说你离那边不远,我才被拉着过去的。”
  容姝刚落了水,按理说确实不会再往那边靠。
  王桂芬知道女儿的性子,肯定是想把这小病秧子带过去吓吓。可她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道:
  “你别胡咧咧,不是你害得她,还能有谁?你以为找了个男人背锅,我就不知道是你了?我呸!还没出嫁呢,就跟别的男人鬼混,结婚了不得巴巴的找男人?不要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