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容姝捏了捏顾安华攥紧的拳头,朝他摇摇头,对王桂芬道:
  “可是那个人是雅萍姐的初中同学啊,她说两个人要叙叙旧,叫我到一边等着她,我才去了树林那边。雅萍姐为啥会掉进河里,又被她同学救上来,我还是听到别人喊才知道的。”
  这话说的王桂芬哑口无言,她瞪圆了眼刚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一个头戴围巾的女人走进来,后面跟着王铸钢。
  王桂芬预感不好,在女人开口前骂道:
  “李梅花,你闲的没事跑我家来干什么,饭吃多了齁得慌啊,没事赶紧滚,我这还有事呢!”
  李梅花看着站在一旁的容姝和顾安华,嗤笑一声:
  “哎呦喂,你这能有什么事啊,我这不上赶着给你解决来了吗,瞧瞧,你们村里人都传遍了,说你闺女湿漉漉的被我儿子抱上来。前头那个你不是撒泼赖上人家吗,这回不用你撒泼,我领着儿子来了。”
  王桂芬气的眼前发黑。
  解决什么?谁不知道他家里穷的叮当响,儿子还是个结巴,她是疯了要把女儿嫁过去!
  她啐了一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我闺女马上高中毕业,将来还要上大学,以后什么样的对象找不着,你哪来这么大脸巴巴赶过来?”
  李梅花拽着往后退了几步的儿子往前:
  “我呸,能不能考上还是另一码事呢,再说了,你闺女可是在那么多人眼前被我儿子抱着的,还想找个好对象?人家稀罕你这破烂二手货吗,你就在这说。我告诉你,你闺女要是不想嫁给我儿子,就等着在家熬成老姑娘吧,谁要娶也得先考虑考虑她今天这事!”
  王桂芬气得发抖,冲过去撕扯李梅花的头发,嘴里咒骂着:
  “我叫你胡咧咧,想什么美事呢,还想娶我闺女……”
  李梅花也不甘示弱,反手抽在王桂芬脸上:
  “水性杨花的贱女人,要不是她先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还能求着去救她不成?”
  两人都是常年干农活,手上的劲儿大,没一会脸上便都青一块红一块。
  两人越骂越难听,后面的王铸钢几次张嘴,眼看着要结结巴巴的说出是怎么回事,沈雅萍从屋里跑出来,黑着脸大喊一声:
  “别吵了!”
  王桂芬立马停了手,肚子上又平白挨了李梅花一脚,瞪着眼就要还回去,看到女儿阴恻恻的脸,这才收回手。
  沈雅萍从兜里掏出一卷钱,扔到李梅花身上:
  “你带着钱回去,以后别再过来,就当没发生过救了我这事。”
  李梅花当下也不客气,拿起钱来就数——
  一块、两块……十块……十五……二十!
  整整二十块钱!
  李梅花攥紧手里的钱,眼神死死盯着沈雅萍:
  “你说的倒是轻巧,救命的事,就这么算了?”
  沈雅萍不耐烦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把钱还给我,反正我不会嫁给王铸钢。”
  李梅花飞快的把钱塞进裤兜,她本来也没指望沈雅萍愿意嫁进来,不过是想来闹腾一场,看王桂芬笑话罢了。这会儿白得了二十块钱,哪有不情愿的道理:
  “这些钱可是你自己给我的,再反悔想要回去也不可能了!”
  沈雅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要了,只要你们以后别再来我家闹,这些钱随便你怎么花。”
  李梅花看着她厌烦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的钱,顿了顿,什么也没说,扭头拽着儿子往外走。
  王铸钢被拽的踉跄几步,看着沈雅萍还想说点什么,对上她阴狠的视线,吓得一哆嗦,默默跟着他t?妈出去。
  沈雅萍扫了眼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院子,把脚底一个板凳踢开,表情狰狞的看向容姝,这几日的温和面孔也不装了:
  “你少给我得意,就你那个破身子,能活几天还不一定,咱俩走着瞧!”
  说完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王桂芬恶狠狠地瞪了容姝一眼,拢了拢被抓歪的衣服,忙不迭进去安慰沈雅萍。
  容青拾起散落的板凳放到墙边,把鸡圈的围栏重新竖起来,充满歉意的对顾安华道:
  “让你见笑了,我继母平日里就是这样的性子,难为你再包涵几天,等小姝嫁过去就好了,见不着面,自然而然能断了联系。”
  顾安华点头,眼神沉沉的看向沈雅萍的屋子:“嗯,这几天你多注意,保不准她们会欺负小姝。”
  容青满意他对妹妹的关心,连连应声:“当然。”
  转眼就到了迎亲这天,容姝早早地被叫起来,开脸、上妆,换上大红的喜服,整个人像朵待放的花苞,又娇又嫩,把来屋里凑热闹的妇人们看直了眼——
  乖乖,这容家的小病秧子,模样长得可真了不得!
  众妇人磕着瓜子说恭维话,王桂芬面上勉强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夸她亲闺女,她还能真高兴不成?
  沈雅萍昨天就回了家,从容姝昨晚准备结婚开始,脸色就一直阴沉沉的。她看着上了妆后,变得又媚又娇的容姝,心像是被泡在酸水里。
  她模样虽不错,在村里也能称得上是顶顶的漂亮,可跟容姝一比,简直像被扔到了泥里。
  同样都是在农村长大,容姝皮肤又白又滑,跟城里姑娘似的,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她妈也不让她干农活,可身在农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干,手指的关节变得又粗又大,一看就跟城里姑娘不一样!
  屋里人乌泱泱的,容姝只觉得吵闹。瓜子皮扔了一地,她小心的收了收脚,免得刚从妇人们嘴里吐出来的皮落到她脚上。
  沈雅萍看着她那张娇艳的小脸,忍不住酸了句:
  “再美不也还是个病秧子,还能指望着你对象一直把你捧在手里?彩礼都能亏一半。”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的妇人暗中使了个眼神,谁都没想到这大喜的日子,沈雅萍能说这样难听的话。
  容姝也不恼,在众人的视线中笑容腼腆:“彩礼不彩礼的,他又不在乎这些,只要他愿意对我好、给我花钱,别的都不重要。”
  沈雅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慢慢涨红,回屋“嘭”的一声关了门。
  外边噼里啪啦放了几串鞭炮,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迎亲的人来啦!”
第8章

8

八零病弱美人(8)
  屋里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顾安华穿了套西装,他身材挺拔,五官凌厉,在这间小小的土墙屋里,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瞧瞧,这城里来的新郎官就是不一样,看这衣服穿的,他们这辈子哪里见过?
  人家容丫头也说了,新郎官有钱,也愿意给她花钱。至于沈雅萍说的酸话,人家男方自己都不在意,他们说个什么劲儿?
  顾安华身后跟着几个身形笔挺的年轻人,表情严肃,浑身的气质让人不敢接近。
  喜娘脸上的笑容僵住,动作被他们冷肃的气场唬的慢了一拍,要说出的话也卡壳,还是顾安华身后,一个嬉皮笑脸的年轻男人凑上来:
  “婶子,新郎官来接新娘啦!”
  喜娘这才缓过神来,连着说了一串吉祥话。
  顾安华给容父敬了茶,改口叫爸,对王桂芬却只点点头,叫了声“伯母”。
  王桂芬脸色涨红,周围人似有似无的视线,让她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结婚当天不愿意改口,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他不认她这个妈?
  顾安华没在意众人的窃窃私语,在喜娘的指引下,拿出一双崭新的红皮鞋,大掌握住容姝白皙的脚踝,轻轻将鞋套上去。
  粗糙的手掌与娇嫩的肌肤形成极致的对比,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却叫人看的面红耳赤。
  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却又不舍得移开视线。
  顾安华喉头微动,深邃的眼神紧紧锁在容姝身上。
  容姝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被看的不好意思,没穿鞋的脚趾忍不住瑟缩了几下,却被男人的手掌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将另一只鞋给容姝穿上,顾安华直接将她抱起身,胳膊横在她腿弯处,朝门外走去。
  刚才嬉皮笑脸的男人吹了个口哨,屋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外头点了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路。
  容姝头埋在顾安华怀里,只露出粉嫩的耳尖,双脚随着男人的步伐晃动,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往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你今天真好看。”
  顾安华身形一顿,浑身发麻。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还以为怎么了,刚要凑过来问问,对方就已经加快了步伐,三两步走出了容家大门。
  几个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默默跟上。
  门外停着三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车头挂着大红花,远远地围了些人,满脸惊奇的看着,却不敢凑上前,生怕哪个不小心蹭坏了。
  顾安华走到最前面的那辆车,一旁的司机把后车门打开,顾安华小心翼翼的把容姝放到后座,给她掖好裙角,轻轻把车窗摇下来。
  容青刚点完一串鞭炮,看到妹妹坐进车里,心下发酸。他走过去,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要是受了委屈跟哥哥说,哥哥给你做主。”
  他眼圈泛红,容姝心底涌起一丝不舍,知道不收下红包,容青肯定心里难受,于是接过来,笑着安慰他:
  “当然了,哥哥肯定比顾安华厉害,到时候你把他打趴下。”
  容姝还挥了下拳头。
  顾安华就坐在容姝旁边,当着他的面,容青觉得有些窘迫,不过还是肯定道:
  “谁敢欺负你,哥哥一定不放过他。”
  说完,眼神装作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
  顾安华转过头来,郑重道:
  “不会有这一天,我会保护好她。”
  婚车驶离容家,从乡下小路拐到城市公路上,颠簸少了许多,容姝闭上眼,缓和脑海中的眩晕感,顾安华见了,拿了只橘子剥开:
  “难受?吃个橘子缓缓,我让司机开慢点。”
  容姝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咽下去,果然舒服了许多,靠在座椅上看外面的风景。
  熙攘的人群逐渐变少,树林郁郁葱葱,映入眼帘的建筑简洁大气,与乡下灰土色的土房子截然不同。
  门卫显然早早得了消息,没等招呼就放了行。
  直到在一处人多的房子前停下来,顾安华忽然握住容姝的手,语气安抚:
  “一会儿不用怕,跟着我就行。”
  容姝点头,跟着下了车。
  院子里的人满是好奇,见到容姝的第一眼便是惊艳,想了想这是顾安华自己喜欢的,也不觉得奇怪了。
  主位上只坐着一位老人,顾安华没解释,容姝便也不问,跟着他乖巧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喜得笑弯了眉眼,拿起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容姝手里。容姝抬头去看顾安华,对方示意她安心收下,这才揣到手里,甜甜的道了谢。
  两人进了洞房,喜娘倒了两杯酒递过去,酒香浓郁,容姝闻着味都觉得醉醺醺的,拿着酒杯缠上了顾安华的胳膊,睫毛在他幽邃的视线中不停颤动,从脖颈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交缠间浅浅的抿了一小口。
  顾安华没让她多沾,怕她身体受不住,领着看呆了眼的一群人,出门敬酒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容姝一个人,她揉了揉泛酸的肩膀,站起身在屋子里打量。
  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墙边放着崭新的梳妆台,上头放着几盒没开封的雪花膏。
  最边上有一碟饼干,下面压着张便条:
  【充饥,若身体不适先休息】
  尾款落了个【顾】字。
  容姝确实有些饿了,一大早起来就没吃过东西,折腾到现在,身体上已经隐隐开始疲惫。
  她塞了两块饼干,躺到大红色的床上,沉沉的睡过去。
  再醒来天色已经泛黑,顾安华坐在床边,见她醒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
  容姝摇头:“有点饿了。”
  顾安华把她带到厨房,亲自炒了两道清淡的菜。
  容姝看的新奇:“你还会做饭呀?”
  顾安华点头:“出任务时间长了,多少会点。”
  他中午一直在敬酒,这会胃里基本都是空的,拿了两双筷子,坐到容姝对面。
  顾安华厨艺不差,起码比王桂芬要好上许多。容姝才将将吃了没多少,顾安华就制止她:
  “医生说你不能一下吃太多,还饿的话,晚会再吃吧。”
  容姝瘪瘪嘴,不过也知道他是为她好,很快不再纠结,挠了挠脸上带了一天的妆:
  “我想洗洗脸。t?”
  顾安华打了盆热水,容姝在脸上胡乱搓洗一通,抬起脸来问:
  “我脸上现在还有妆吗?”
  她小脸白嫩嫩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嘴唇因为反复搓洗,变得又红又艳。
  顾安华靠在床边,眼神幽深。他轻轻“嗯”了声,主动移开视线。
  容姝不满他的回答:
  “‘嗯’是有还是没有啊?”
  说着她两手抬起,抱住他的脖子,紧接着两腿一跨,缠到他身上。
  顾安华被她的动作打了个猝不及防,两只手臂赶紧抱住她的腰肢,生怕她摔在地上。
  容姝脸颊在他脸上蹭了蹭,没看到有妆容的痕迹,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是洗干净了。”
  顾安华喉结耸动,过近的距离让两人呼吸交缠。他背靠墙壁,看着容姝那张因为反复搓洗、变得艳红的小嘴,一手抚上她的脖颈,低头吻了上去。
  男人的攻势又急又猛,容姝被迫仰起头,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染上淡淡的红晕,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容姝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顾安华的白衬衣,唇间下意识的吞咽。
  顾安华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一只手摩挲着容姝耳根的肌肤,另一只手铁掌般箍在她的腰间,把她紧紧锁在怀里。
  两人分开时,容姝身上已经没了力气,软着身子贴在男人身上,小脸通红,胳膊懒懒的搭在他肩上。
  她眼神迷离,视线没有焦点,唇上覆着一层晶亮的水光。
  她舌尖一挑,无意识的在唇角舔了舔,看的顾安华眼神一暗,低头再次覆了上去。
  顾安华动作生疏,却在几次后,无师自通的熟练起来。容姝身子发软,只能被迫承受对方的攻势。
  顾安华到底顾及着容姝的身子,反复几次后,将容姝松开,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道:
  “……我去洗澡。”
  容姝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跳有些快。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躲到床的最里面。
  床上只有一条被,容姝铺开后,把脑袋躲在被子里,等顾安华回来。
  越来越浓烈的困意,让她渐渐闭上了眼。
  被子不算厚,可这个天气里,盖在身上还是觉得热。容姝迷迷糊糊间把被子踹走,察觉到身边突然出现的凉气,手脚紧紧的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