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她lan的身份?感觉很离谱,会有人为了找她设计而绑架她吗?可念转间想起拍卖会上的场景,忍不住磨牙,答案可能真的会!
拜傅云熙所赐,全游轮的人都知道她一幅手稿能被拍卖到两千万。
这个数目足以勾起人的贪念。
对某人简直恼怒交加,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转移注意去感官周围环境。
鼻子能闻见海水的味道,证明还在游轮上;耳朵听不到任何动静,判断此刻身旁没有人;身体底下是柔软的,所以不是被扔在船板上。
就在此时,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她立即全神戒备。
明显感觉有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却长久都没动静。沉寂得过分压抑,她决定打破静默:“是谁?”
有个嘶哑的声音冷冷回应:“你该问得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秋皱了皱眉,这嗓音听起来是上了年龄的老人。
“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还有,那个小女孩呢?”
老人轻哼:“你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
黎秋顿了顿,“不要牵扯其它无关的人。”当时她就不该走进小女孩房间的。
可老人却转移了话题:“据说你一张手稿卖了两千万?”
“据说吗?”黎秋冷哼,“现在都还在游轮上,恐怕你就在现场吧。不妨直说,你想要我给你设计什么?”
觉得讽刺,这些富商到底看中的是她的才华还是背后的利益?
而老人嗤笑了起来,“我在不在现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并非你设计的每张手稿都能卖两千万,没了今晚这样的场合,那张纸并不值那价。”
话不中听,说得却是事实。
黎秋无法反驳,即便是高奢品还没到两千万这种离谱价格的。
静了一瞬后老人才缓缓又道:“我要的是你一年的所有专利。”
黎秋闻言愣住,“什么意思?”
“直白地说就是你给我打一年的工,这一年里你所有的设计都归我所有。”
“……”
来这艘游轮的果然都是商人,连绑个人都算计得如此好。人家看中得不是她一幅手稿,而是要她一整年都为他免费打工。
“别想着你一年什么都不做就想蒙混过关,你必须至少一周内出一件单品,从样件到推出市场最长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黎秋不服:“设计这东西在于灵感,哪能限定时间的?如果变成你所说的量产,那也出不来精品了。”
“这并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不过你也提出了一个很好的点,就再加一条吧:如果你设计的单品市场销售额低于20%的话,期限就多加一个月。”
如果这时候不是眼睛被布蒙住的话,她一定怒瞪过去了,标准的奸商!
几乎所有的想法都被堵死了,过了半晌她憋出一句:“如果我不同意呢?”
空气静了一瞬,老人云淡风轻地丢过来一句:“那你就准备被关一年吧。”
“这是犯法的!”
“谁又会知道呢?杜钰?信不信我能让他明天游轮返航了都不会来找你。”
黎秋不作声了,这个人的语气笃定到让她发慌。原本还打着拖延时间等杜钰来找她的主意,显然他早已意料到了。
接下来这人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给她时间考虑,不远处传来轻细的动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能够获救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也不知是药效还没过还是怎的,黎秋感觉人又迷糊起来时突然听见那人在问:“考虑清楚了吗?”
立刻凝聚心神答:“一年就一年,从什么时候算起?”
“就今天。”
“行。”她也干脆地应下,“那现在可以恢复我的自由了吗?”
哪料老人道:“口头的承诺通常没有效应,我更愿意相信协议。桌上有份书面协议,所有相关条约都在协议里了。你在半小时后能够行动,到时把它签了吧。”
话声落便听见脚步声渐远,舱门被拉开的一瞬有海风吹进来,将一室沉闷吹散。等门再次阖上时,室内又恢复了静谧。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知觉回来了,她尝试着抬手,将眼睛上的黑布拉下的一瞬不由愕住,瞳孔收缩,眼底一点点浮现震惊……
第35章
附加协议
这居然是她的舱房!
立刻顿悟那人为何笃定杜钰不会来救她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失踪。而此人胆大到竟将她带回船舱,并且肆无忌惮地进出。
视线划转向桌面,那里果然有一份文件。
黎秋拿过文件翻看,内容与他们谈判的没有太多差异,只是在最后有这么一条:一年内如果有一方违约,那么将支付对方违约金五千万。
这无疑是堵死了她最后的路,势必接下来的一年只能为这个人打工。哦不,是为这家公司打工,绑架者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协议的甲方是“宁远有限公司”。
黎秋盯了眼舱门,心想既然那人已经走了,而此处又是她的舱房,凭什么她还要听他的签下这份“卖身契约”?为人白打工一年,可不就是“卖身契约”。
刚念转至此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见有条陌生微信进来:如果在早上六点之前你没有签字的话,我会兑现“承诺”。
显然这是那个人发来的信息,而他在“承诺”两字上加了双引号,立即get到他在指关她一年的威胁。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头皮发麻,毛孔都竖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还没有签字?而且她签没签字他要怎么才能获知?唯一的解释是——他在这间舱房里按了监控!此刻他正在某个角落里监视着她。
几乎即刻环看四周,可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仍然是他发过来的短信:你还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然后每过一分钟他就发一条,直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发了两字:黎秋!
一咬牙,拿起了笔。
落下名字的一瞬刚好是六点,黎秋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的,一字一句:“傅云熙,你出来吧。”
静谧里她僵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足足过了有五分钟,门被推开了,傅云熙走进来。
在她对面的椅子里落座后傅云熙讳莫如深地盯着她,半晌才问:“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黎秋扯了一边嘴角,眼神嘲讽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你喝茶的习惯一直都没变,总爱把茶喝见底,但不让茶叶沾到杯沿上。”
她坐起身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茶杯。
傅云熙一愣,茶杯中果真如她所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这个习惯。
黎秋突的猛拍桌面,引来他的眸光后扬声质问:“这样很好玩吗?你如果舍不得那两千万就不要去拍卖会,事后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索回,你算什么男人?”
傅云熙的目光在她身上扫量片刻后,反问:“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觉得我是如此吝啬的人吗?两千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既然我开了口就没有收回的打算。相反的,我正是看中你的商业价值才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我是一名商人,花最小的成本收获最大的利益是我做生意的原则。”
黎秋咬牙切齿:“奸商!”
傅云熙却眼角弯起了浅笑,“这对我而言是最大的恭维。”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道:“哦对了,这是附加协议,之前忘记留下了。”
什么附加协议?她看着傅云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目光一落到纸上,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怒抬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云熙很淡定,“同样是一年,这一年里你必须给我生一个女儿。”
“不可能!”黎秋斩钉截铁地否定,“我不会签的。”
“你已经签了……”
她愕了愕,“我什么时候签了?这份协议你分明才拿出来。”
傅云熙笑得像头狐狸,“刚才你签的那份协议第三页有一行小字,你可以仔细看看。”
黎秋立即翻到协议第三页,从上到下一字不落地察看,结果在中间某一段落下有一行小字是这么写的——此协议附带附加协议内容双方需一并遵守,否则视为违约。
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气得她浑身颤抖,“傅云熙,你卑鄙!”
傅云熙却慢条斯理地给茶杯注水,然后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浅抿了口才道:“这不叫卑鄙,这叫以一变应万变。我之前就提过了,你没放心上,那就只好白纸黑字签订协议来约束了。你该庆幸我没有在附加协议里写任何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条件!”
“现在就已经超出我能力范围了!”黎秋怒火攻心地双手撑于桌面,身体半横过了逼视向他,“想知道原因不?”
傅云熙扬了扬眉,静等下文。
“因为我被踢流产后子宫受损,再也怀不了孕了!”
空气陷入死寂……
第36章
离婚协议
“我不信。”
傅云熙在沉寂良久后抛来三字。
乌黑幽深的眸子里除了最初闪过震惊外,之后再无情绪波澜,他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明明灭灭之后缓缓道:“我会给你安排一次体检,等看过检查报告了再做定论。”
黎秋忍无可忍,扬手过去一巴掌。
他居然没躲,任由她的巴掌呼在了脸上,并且脸偏过一边,只是再回眸过来的目光变得幽沉而危险。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安排去做体检?你是我什么人啊,不过是我早已陌路的前夫罢了。”
傅云熙沉了脸,眼中冒出火光,狠狠地盯着她半晌从齿缝中迸出:“黎秋,你休想摆脱我!”话落他再次打开公文包,在里头翻找着什么。
抽出几张纸往桌面上一拍,“看看这是什么!”
她狐疑地拿过来,目光一落及眼神就沉了下来,是离婚协议书!没想到这份协议他还保留着,而且随身携带。
现在他拿出来是在向她炫耀,提醒她是他的过去式?
别转开头,冷声道:“你大可不必把这留着,它不会成为你情史上的功绩。”
但听傅云熙手指在桌面敲击了两下后阴沉开口:“你翻到最后那页。”
黎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翻看最后那页,首先入目的便是两人的名字,时光荏苒,除了笔迹略淡了些外一切都没有改变,仿佛昭告着这场感情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还没看出来吗?”傅云熙不耐地催促。
黎秋先是纳闷,随即脑中电光闪过惊愕地抬头:“这协议为什么没有盖章?”
傅云熙盯着她一字一句:“因为我至今都没有去公证。”
脑子嗡的一下变成了空白,嘴里无意识地询问:“你说什么?”
“这份离婚协议我还没有去公证,所以你我的夫妻关系仍然保留至今。你不是我的前妻,我也不是你的前夫,我和你依然是夫妻。”
“不可能。”黎秋脱口否定,离婚协议怎么可能没有成效?她和傅云熙又怎么可能还是夫妻?“你在胡说!我们的离婚手续如果一直都没办的话你跟余晓芸要怎么结婚,难不成你还犯重婚罪不成?”
傅云熙默看了她片刻后道:“我没娶晓芸。”
黎秋惊瞪了眼,“你们的儿子都五岁了,如果没结婚要怎么办出生证?”
“这对于我而言并不算是一桩难事。”
是!以傅云熙在柳市的人脉,要给儿子办个出生证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为什么?”黎秋仍然狐疑地坚持问,“余晓芸一直都是你的梦中情人,你逼我签下离婚协议就是为了与她双宿双飞,为什么最后我退场了你却不娶她?”
在她的理念里,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傅云熙没有急着回应,从裤袋里抽了根烟出来,本想点上却忽然想到什么,眸光敛来询问:“介意吗?”
黎秋板着脸毫不客气地回:“介意。”
他把打火机丢在了桌上,只把烟放在鼻子前轻吸了下就夹在了指间,然后开口:“先是晓芸早产,把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等缓过来时已经足有一个月,又开始操办满月酒。满月那天我依稀有看到你的身影,便让人去查,果然你从里头出来了,也直到这天我才被告知你流产了,怀得是个女儿。”
说到这他顿了顿,眸光幽远地看过来,“派人去找你,可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般,翻遍柳市每一寸土地都杳无音信。”
黎秋闻言幽声而道:“你找我是为了要和我一起去公证处办离婚手续吧。”
却换来傅云熙的冷嘲:“你觉得我如果真想办,有没有你出席重要吗?”
她默默地答:不重要。
以他的能力,但凡他要这份协议成效,有千百种方式可以在上面敲上印让它成为现实。
“为什么你不让它成效?余晓芸同意?”
没时间?忘记了?黎秋觉得这都不是理由,总不能是傅云熙五年后再见到她后才想起这件事吧。还有,余晓芸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直没名没份的跟着傅云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傅云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但他出口的话却是:“我要你为我再生个女儿,在这之前它永远都不会成效。”
这简直荒谬!
他居然用一种她欠他的口吻在说这件事,凭什么?
第37章
法院见
“你想要女儿找余晓芸生去,与我无关。”
傅云熙对黎秋撂下的话不为所动,反而耸耸肩道:“你已经签了协议了,如果你拒绝就属于违约。并且,”他故意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缓缓道:“我只是合理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
去他的夫妻义务!黎秋差点脱口而出脏话。
“离婚协议只是离婚途径的其中一种,还可以去法院诉讼离婚。《婚姻法》规定分居满两年以上便可由法院裁决离婚,而我们分居已长达五年,从法律意义上已经离婚了。”
傅云熙嗤笑出声:“法律意义?那你知道这条《婚姻法》的前提是什么吗?”不等黎秋开口回应,他就径自继续:“夫妻双方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经法院调解无效才准予离婚。分居只是其中一部分因素罢了。”
黎秋忍不住瞪眼:“我和你难道还不叫感情不和?哦不,我和你根本就没有感情。”
却见傅云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云淡风轻地反问:“谁说没有感情?谁又说我们感情不和了?”
“丈夫一怒之下将妻子送进监狱!这样还能叫感情和睦?”
空气静了一瞬,傅云熙垂下了眸,就在黎秋以为他无法可说时,他蓦然而道:“那件事已经从你档案中抹掉了。”
黎秋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抹掉?”
“你档案里没有坐牢这件事了。”
所以,“这算什么?傅云熙,你在对我施舍吗?是,你在柳市翻云覆雨,权利大到通天连别人档案都能改,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个污点是你亲手给我加上去的。”
黎秋突然间绷不住情绪了,疾走几步绕过桌面冲到他面前扯住他的领子嘶吼。
傅云熙眼中闪过意外,这样怒气张扬的黎秋还是第一次见。
莫名的觉得此刻的她比起之前冷嘲热讽时更让人移不开目光,他危险地眯了下眼,突然反手而抓将她的手从领子上扯下来并且用力一拽把人拖进怀中。
黎秋的情绪处在强烈愤怒中,完全没有防备,直接整个人摔坐在了他腿上。等反应过来要挣扎时却被他的长臂箍住了腰,而双手也被反剪在后完全无法动弹。
她气怒交加地低喝:“你放开我!”
傅云熙低眸敛看怀中的人,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连毛孔都看得十分清楚,而她身上莹莹香味钻入鼻间,尤其那近在咫尺的红唇让他心神不定了很久,念转而至,俯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黎秋所有的挣扎都被傅云熙困住了,他的手就像枷锁一般将她牢牢锁住,男性气息立刻涌进她的嘴里。将牙关咬得极紧,可辗转间只觉下巴处疼痛忍不住就松开了,他立即侵占进来攻城略地,不留一片空余。
许多被时光掩埋下去,被日日夜夜难眠的孤独所遗忘的记忆,全都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这个男人她曾经深爱过啊,心甘情愿为他结婚生子,眼里乃至心里满满的全是他,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仿佛时光倒流回五年前,几乎有那么一瞬她差一点想要回应他了,蓦然间理智惊觉了现实,瞬间清醒了过来。
原本还有挣扎与避闪,此时全都静止下来。
沉默地承受着他热烈而强势的吻,安静地任由他的肆无忌惮。唇上有几分痛楚,可这痛楚不及她心头的万分之一。
傅云熙终于发现她的异样,停下了纠缠缓缓退开,看清她的面色与眼神时眸光变沉。
在察觉他的手劲松了时黎秋从他腿上起身,接连往后退了两大步。没有忽略他眼中闪过的阴霾,但她仍在拉开了距离后开口:“傅云熙,我会向法院诉讼离婚。现在请你立刻滚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傅云熙的脸色风云变幻,最终恢复成讳莫如深状。他从椅子里起身,还轻拍了下微皱的衣角,然后似笑非笑地对她道:“那我们法院见!”
第38章
失散的小朋友
船舱内,一室寂静。
黎秋干坐在椅子里很久都没有动一下,脑子里反反复复重现着刚才的一幕幕场景。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嘴唇,微微的疼,嘴角有一处破皮了。
忽然心上一抽,慌乱地去寻找手机,拨号给杜钰时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一接通她就直奔主题:“杜钰,你帮我找一个律师。”
“律师?”杜钰讶异地问:“你有什么事要请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