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沉了气息,吐出两字:“离婚。”
“你说什么?离婚?”杜钰怀疑自己的耳朵,“跟谁离婚?你不是已经和他离婚而目前属于单身吗?”
面对这许多问题黎秋捏了捏眉心答:“我一时间跟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帮我找个擅长打离婚案的律师,这场官司我必须赢。”
“行,我知道了。现在我不在游轮上,等你下船后我就让律师过来与你详谈。”
黎秋一惊,“你走了?可这游轮不是在海中心吗?”
杜钰轻笑出声:“如此浩大的游轮哪能不配备快艇呀,拍卖会的后续事情需要我即刻去处理,所以我就先行离开了。这时游轮应该已经在回航,你也收拾收拾准备下船吧。”
挂完电话后黎秋终于恍然,难怪傅云熙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在游轮上妄为,原来杜钰先一步离开了。
她不想再见到傅云熙,有意在游轮靠岸后晚了半个小时才从舱内走出。沿路过来几乎没有人了,就在她踏出甲板时突的腿后被什么一撞,下意识回头,竟见傅霖风小朋友双手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头楚楚可怜地对她道:“兰姐姐,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有过两次前车之鉴,她一点都不想接近这孩子。“你先松开我。”
没料傅霖风非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船上没有人了,我害怕。妈妈说我不听话就会被海里的大鲨鱼给拖走吃掉,我不要被吃掉。”
眉宇一蹙,余晓芸怎么能跟孩子说这种话?同时也意识到傅霖风话中有话,于是询问:“你是不是没听妈妈的话?”小脸闻言别转过一边,眼神躲闪,黎秋故意板了脸又道:“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走了。”
“不要!我就是说想要来找兰姐姐,妈妈很生气,她把我关了起来。那门很低级,我一下就打开了,想要来找你可是找不到你住的地方。等我再回去,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
黎秋沉思:看来这小子调皮跑出来后,他们很可能以为他趁乱跑下了游轮,急急忙忙地去寻了。
“兰姐姐。”衣摆被小家伙拉了拉,眼中闪着希翼地问:“我能不能跟你走啊?”
黎秋果断拒绝:“不能。我给你爸打电话。”正要拿起手机拨号时,突听孩子在问:“为什么是给我爸打,而不是给妈妈打?”
她顿住,怎能将理由告诉一个孩子?能说跟他妈妈有着不共戴天的仇,就是他爸爸也让她也恨意难消。
咬了咬牙,“你到底还想不想下游轮了?或者我把你交给游轮的负责人。”
“”一串好记的数字从傅霖风嘴里熟练地冒出来,“我爸爸的手机号码。”
黎秋挑了下眉就开始拨号,可按下绿键后手机屏幕上竟跳出“老公”二字!这个号码不是傅云熙的原号码,她手机上怎么会有这个称呼以及此号码的保存?
“兰姐姐,你拨了吗?”傅霖风踮着脚尖欲图来看她手机,无奈实在身高太矮怎么也够不到。
这时屏幕已经显示接通了,她只得将手机贴到耳边,傅云熙低沉的嗓音立即穿透过来:“找我什么事?”
她冷声道:“你儿子在游轮出口处,如果不立刻来领走他的话,我就把他交给游轮负责人了。”
傅云熙命令的口吻:“等我五分钟。”
第39章
一场车祸
五分钟过去了,傅云熙没有出现。
黎秋蹙着眉头看了看坐在她脚边的傅霖风,这小家伙抱她大腿抱累了改抱脚了,但始终不肯撒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般依赖,一次次地缠着她不肯放。
又过去十分钟了,还没等来傅云熙,黎秋拿起手机想要再打过去,却发现刚才电话没挂居然还在通话中。将手机凑到耳边去听,除了杂音外还依稀有语声传过来。
“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是死了吗?流了好多血。”
“没有吧,胸口还有起伏,应该只是昏迷……”
黎秋大吃一惊,他出事了?
“喂?傅云熙?你在不在那边?”
没有人回应,她又重复唤他名字:“傅云熙?”语音里多了焦急,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差点刺穿她的耳膜,本能地移开些手机。
听见手机里头有人说话了:“喂?你好,这里发生了一场车祸……救护车来了,如果你是伤者的朋友或家属就立刻来……”
话音突然中断,黎秋怔愣在原地。
她形容不上来此时的感觉,就像有只猫爪在心头挠一般不舒服。裤管被下面拽了拽,低下头见傅霖风仰着头在问:“兰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这才回过神来,弯下腰将傅霖风抱起了大步走下游轮。出口处拦到一辆出租车,一坐上去黎秋就先问:“师傅,您知道刚才哪边有发生车祸吗?”
出租车司机的消息最灵通,他们一般都会互通信息。
果然师傅看了她一眼后热情地答:“林夕路那边,我刚好从那过来,堵车堵了好久。我看到其中一辆车还是豪车,好像是迈巴赫还是什么牌子的。”
黎秋心往下沉,仍追问:“是白色的吗?”
果然见师傅在点头:“对,就是白色的。怎么了?是你们认识的人?对了,你们还没说要去哪?”
“去最近的医院。”
沿路黎秋都绷着脸,傅霖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敏感地没缠她说话,只拽着她的手不放。
车子一开进医院就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大楼前,她忙付了车资抱着孩子跑过去。发现只有几名护工在,上前询问:“请问刚刚是不是有出车祸的伤者被送来?”
“是的,已经送去急诊室了。”
她又追问:“急诊室在哪边?”
护工迟疑地将她打量了下,“你们是伤者的家属吗?”
黎秋噎了噎,指着傅霖风道:“他是伤者的儿子。”
“我领你们上去。”
急诊室在十楼,护工带她们走了专用急救电梯。走出电梯时刚好听见在喊:“伤者家属来了吗?需要签手术同意书。”
护工听到后先应了:“在这里,这两是伤者的妻子和儿子。”
黎秋眉头一紧,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傅云熙妻子来着了?
护士疾步上来塞了几张纸和一支笔到她手中,“你快速看一下,你丈夫伤得很严重,需要立即动手术。”
心咯噔了下,她下意识脱口而问:“有生命危险吗?”
护士只说:“我们会竭尽全力抢救的。”
在护士的催促下,黎秋连内容都顾不上看就在最后落了签名,又被护士催着去缴费。整个过程中她脑子是浑的,本想把傅霖风放下让护士帮忙照看,可小家伙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只得抱着孩子去缴费窗口。
等缴完费出来,傅霖风眼巴巴地看着她问:“兰姐姐,爸爸怎么了?”
面对一个孩子黎秋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沉吟了下轻道:“你爸爸没事,晚些你妈妈会先来接你回去。”相信医院这边会联系到余晓芸的。
傅霖风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我们来医院?刚刚护士阿姨让你签的是什么呀?”
“是……”黎秋斟酌着措辞,“你爸爸可能受了点伤,要让医生伯伯治疗一下。”
傅霖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一定很疼。”
黎秋揉了揉他的头,刚要安抚两句被孩子打断:“那为什么刚才你签的单子上不是我爸爸的名字?”
她愕住,不是傅云熙的名字?
第40章
我是她丈夫
连忙翻看手中的发票单子,在上方名字栏里印着:刘建东。
那这是……
正犹疑间突听怀中傅霖风兴奋地在喊:“爸爸,我们在这。”
黎秋惊抬起头,循声而望,竟当真看到傅云熙在不远处。他的左手被吊了绷带,听见这边叫声扭头看过来,目光落至她们身上时面露惊疑,疾步走来。
“你们怎么会来?”
黎秋没有回应,上上下下将他打量,确定他全身只有左臂明显受伤外并无其它伤处,那么进手术室的那个就一定不是他了。
正犹疑间,怀中的傅霖风不安分起来,抽走她手中的单子向傅云熙炫耀:“爸爸,兰姐姐刚刚给你付钱了。”
四目在空中相对,傅云熙立刻洞察了事情经过——“你们以为是我进了手术室?”
黎秋垂了垂眸,不答反问:“你是出了车祸吗?”
傅云熙默认地点了下头,然后解释:“我接了你电话正想赶回游轮,突然有辆车从旁横撞过来,我反应及时转了方向盘,车子被擦撞严重但安全性能尚可,只是手轻微骨折。”
话落他从傅霖风的小手中抽出那张单子扫了一眼,“你担心我?”
“谁担心了?”黎秋矢口否认,可因为语气太急显得慌乱,又再解释:“我只是听说发生了车祸事故过来确定一下,既然你人没事,那就把孩子带回去吧。”
哪料傅霖风一听这话,再一次地双手双脚扒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因着刚才的乌龙本身就恼了,黎秋跺了跺脚怒道:“傅云熙,是不是你教了你儿子什么?他总这样缠着我成何体统!”
傅云熙眯了眼,眸光变得十分危险,突然沉声而斥:“小风,你给我下来!”
傅霖风小嘴瘪了瘪,没哭,但是满眼委屈地一点点松开了手,等黎秋将他放在地上后垂着脑袋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急救室门突然被推开,护士出来扬声喊:“伤者的妻儿呢?”
黎秋没动,可护士眼尖地看到了她,疾奔过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边回走边道:“你快跟我进来,伤者有遗言要与你说。”
心头猛的一跳,遗言?那个人是受伤太严重了吗?
恍神间已经被护士拉到了急救室门前,她终于回过神顿住脚步,连忙解释:“你搞错了,我不是他的妻子。”
护士愣了愣,“刚才不是你签的家属同意书吗?还有个孩子来着,对,就是他,不是说他是伤者的儿子吗?”
黎秋脸上一红,急忙解释:“是我搞错了,以为受伤的那个人是……孩子的爸爸,实际上不是。”
护士惊愕出声:“那你还签手术同意书?你都不看名字的吗?”
黎秋无语凝噎。
“我是她丈夫。”傅云熙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没等她反应就觉肩膀被环住了。而另一侧的手被一只小手给拉住,低下头见傅霖风自觉站到了她脚边,这画面落在旁人眼中怎么都像是一家三口。
只听傅云熙朗声道:“我是遭遇车祸的另一方,我太太因为太紧张我了才弄错了。”
黎秋僵住了身体,想要张口反驳却明显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沉了。
这时有位女人搀扶着老人从电梯里冲出来,一路哭哭啼啼地边跑边喊:“建东在哪?”
她们才是那伤者的家属吧。
这回护士仔细地与他们比对了姓名,确认是伤者刘建东的家属,连忙将两人领进急诊室内。走廊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一场乌龙就此收场。
黎秋想要挣脱开傅云熙搭在肩膀上的手,可刚一动身侧的傅霖风就缠住她央求:“兰姐姐,我肚子饿了,带我去吃东西好吗?”
“让你爸爸带你去。”
傅霖风仰头看了眼傅云熙,却拉着她的手说:“我们一起去吃。”
话声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询问——“吃什么?”
第41章
相似的历史
三人齐齐回头,余晓芸不知何时站在了电梯口,一反常态的脸上没有怒色。
目光从黎秋身上扫过后,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到了近处,余晓芸语气温柔而关切地询问:“云熙,你没事吧?”
傅云熙轻摇了下头,“我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到这时,他才松开了黎秋,眉宇间隐隐的阴沉。
余晓芸就像没看到般,径自道:“我听说你出车祸都快急疯了,还好医院有熟人,先让她来打探了你的情况。还好只是左臂轻微骨折,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些天可不能再用左手了。”
说完,又低下头对傅霖风伸出双臂,无比温柔的语气:“小风,来妈妈这,是不是肚子饿了?妈妈带你去吃牛排好不?”
小朋友毕竟才5岁,一听有爱吃的立刻眼睛一亮,松了黎秋的手就跑了过去,扑在余晓芸怀中后被抱了起来。还开心地点着菜:“我要吃薯条,还要鸡翅。”
余晓芸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贪心鬼,当然可以有了。”
“耶!”傅霖风高兴地搂住了余晓芸的脖子欢呼。
这一幕落在黎秋眼中格外刺眼,哪怕她从未想过要与傅云熙父子一同去吃饭,但余晓芸故意在她面前表现恩爱也让她满心不是滋味。
嘴角扯了讽凉的弧度转身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傅霖风在后喊:“兰姐姐,你去哪啊?”
下一秒胳膊被温凉的手拉住,余晓芸居然温声邀请:“大设计师,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吃个饭?”
视线和余晓芸对上,只短短两秒的时间,分明看到了恨意,下一秒却又消失殆尽。
这个女人的演技真的是越来越好,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每次在傅云熙面前表现的温良亲和,却一次次陷她于不义,她着实不想靠近,也不想多费口舌,直接就甩脱她的手。
可是她刚有动作,就看到余晓芸身体趔趄后仰,因为傅霖风还在她怀中,下意识本能地伸手想去救孩子。
却没料余晓芸以诡异的角度侧摔了出去,孩子直接被甩出去两米多远。
咚的声响,傅霖风的头撞在了墙上。
空气静止!
黎秋也愣住了。
孩子抬手去摸后脑勺,发现一手的血,眼睛眨巴了两下眼泪滚落了下来,“爸爸,好疼……”
傅云熙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孩子,看到脑后的血时回头怒喝:“你们要干什么?”
黎秋刷白了脸,整个血液都凝固住了。
余晓芸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踉跄跑过去抱住孩子哭喊:“小风,你怎么了?”傅云熙冷沉了脸转身扬喊:“医生!快来人。”
有护士闻声而来,一看情形不对立即道:“快跟我去六楼儿科。”
在傅云熙抱着儿子掠过黎秋身旁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甚至肩膀重重擦过将她撞得踉跄倒在墙上。
这时余晓芸也一脸悲恸地追过来,却看了一眼黎秋,眼中闪过得意。
走廊里只剩下黎秋一人僵站在原地,历史是何等惊人的相似。
余晓芸几乎用了同一个招数,再次让她背负恶意推人的锅。
上一次是余晓芸的母亲受伤,傅云熙一怒之下将她送进了监狱;而这一次导致了他儿子受伤,他又会用什么方式来惩罚她?
害怕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问。
答案是否定的,她并不怕傅云熙的报复,五年后归来的她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坐以待毙。
没有再留在医院的必要,心神恍惚地下了楼走出医院,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竟不觉得有丝毫热意,反而周身泛冷。
她拨了杜钰的号码:“你在哪?”
“怎么了?”杜钰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有点麻烦,见面谈。”
“那就半小时在半岛酒店的咖啡厅见。”
黎秋拦到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半岛酒店。”
当她赶到酒店时杜钰已经点好咖啡等在位置上了,走过去落座,浅抿了一口咖啡,很苦,是她最常喝的黑咖。
等黎秋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后杜钰面露冷凝之色,眼中尽是寒芒,缓缓而道:“既然如此,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了。”
黎秋闻言眼神也冷了几分,轻问:“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杜钰:“早就准备好了。”
第42章
你想不想动手?
隔日。
傅氏财团上了头条新闻,娱乐版——某影后天价片酬大小合约,傅氏财团帮其暗箱操作逃税2个亿!
黎秋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里拿手机刷着微博,眸光里头闪烁着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