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牙,“我会尽快把欠下的补交给你。”
“不用太急,等这次合作谈下来了,我会在公司设立一个研讨部门。到时你可以有独立设计空间了。”
等一下,黎秋愕然而问:“什么独立空间?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云熙:“你我签过协议。”
“意思是我成你员工了?”
“不是员工,”他顿了顿,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是我为你创造最优的环境,你出最好的作品。”
黎秋转回了身,丢下四字:“以权谋私。”
傅云熙闻言牵起了嘴角,“倒也知道你是私。”
黎秋决定不理会他,不然今天这场秀没法继续了。桌上的手机忽然有短信提醒,她打开一看,是杜钰发过来的,就简单的三个字:来后台。
刚才杜钰离开后就一直没见回来,旁边的座位也被人占据了,黎秋正迟疑间杜钰又发来一条:“余晓芸在储藏室。”
心上一抽,再也沉不住气。但傅云熙就在身后,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与旁边的主办方人员小声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间。”语声足能传到后方。
在她起身往外走时,余光一直有在飘傅云熙,见他坐在座位上并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绕到后台先给杜钰拨电话,等了两三声才被接起:“你过来了吗?”
“嗯,我已经到了,你在哪?”
“走廊后左转最后一个房间。”
黎秋转过拐角就看见杜钰了,连忙紧步上前,还没发问就听他道:“人在里头了,你进去,我在外头守门。”
她有些不解,“余晓芸怎么会在里面?”
杜钰浅抿了下嘴角,“刚好撞见一些事,机会来了就得把握住。具体的等完事后回去再说,心理师已经在里头做准备了。”
黎秋吃了一惊,他意思是余晓芸进入了催眠状态?手比脑子先有主意,直接急迫地推门而入。
首先入眼就是一团白色婚纱,刚刚还在台上“羞涩”表白的余晓芸居然躺在这里。另外一位黎秋之前有见过,是杜钰介绍认识的女心理师,叫陈冰。
她走上前,疑惑而问:“陈医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冰耸了耸肩回道:“我也是临时授命,本来在外头看时装秀好好的,就被杜哥给叫过来了。他让我准备准备等你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黎秋心念沉了沉果断下决定:“开始吧。”
尽管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了这次就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机会给余晓芸催眠了。
在陈冰开始催眠前,她问了句:“需要我入梦去看吗?”
“不需要。杜哥有跟我讲过那事,我会把时间节点回溯到五年前。”
黎秋顿了顿,“好,五年前。”
起初陈冰一直在询问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余晓芸虽然眼睫眨动,却没有其它反应。突的陈冰朝黎秋打了个手势,暗示她可以开始问问题了。
这就行了?黎秋狐疑地开口:“认识陈二妹吗?”
不见余晓芸有所反应,她又问:“是不是忘了陈二妹是谁了?当然,她不过是曾经你用过的一个小角色,还是个坐牢的。那么狱医秦怀明总认识了吧?”
“秦怀明?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是余晓芸问的。
第151章
真相(2)
黎秋目光一厉,终于入梦了。
也终于证实了余晓芸果然认识秦怀明!
想了想,抛砖引玉丢过去一句:“你说呢?”
余晓芸眉宇蹙起,语含怒意:“我付给你的酬劳还不够多吗?”
“什么酬劳?我可没收到。”
“秦怀明,你不要得寸进尺!不就是让你给那女人剖个小孩嘛,50万还不够?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会给你再打20万,你给我从柳市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了。”
黎秋手握成拳,指甲抠进肉里才忍住没有冲上前揪住余晓芸的领口,她要冷静,还要从她嘴里挖出小夏的下落。
刚要开口,忽然若有所感身后有道目光,回转过头被惊了一跳,傅云熙怎么来了?几乎立即闪身挡住了余晓芸,可这动作出来就越加明显。
目光越过傅云熙,门外竟不见杜钰的身影,他守门守到哪去了?
傅云熙走进门,目光慑人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黎秋默声不语,陈冰不明情况先给出了反应:“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的朋友有点不舒服借这里躺一下,请您出去好吗?”
傅云熙直直盯着黎秋,“用我为饵引她来?”
黎秋心头一震,他竟然立即猜到了杜钰的动机。可这件事她也是到了秀场才得知的,他凭什么用这种口吻来质问她?
扬起下巴:“是又怎样?”
傅云熙的眼神瞬间变得寒沉。
黎秋讽刺地再道:“我一次次跟你提过当年小夏的事跟她有关,你有听进去过吗?有调查过她吗?相信刚才你的耳朵告诉了你事实,或许你又要再一次选择忽略而去信她。”
傅云熙扫了眼地上的余晓芸,轻吐了两字:“继续。”
黎秋一愣,没想到他会这般反应。而陈冰虽然不知道两人关系,但以她心理师的超强洞察力也大致领会了,睿智地选择不问而重新主导催眠。
多了傅云熙在场,黎秋的气息变得有些不稳,同时心情变得十分紧张。
在陈冰再次给出暗示后,她同样以秦怀明的口吻:“20万怎么够?不还有帮你踢黎秋流产的陈二妹?她一直来找我,我总得拿点钱堵住她嘴吧。”
“陈二妹?你说狱中的那个太妹?好了好了,我再给你50万总行了吧。”
黎秋听着余晓芸不耐烦的口气,深吸了一口气,“除了五十万,我还要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孩子?”余晓芸突然语气变得谨慎起来:“钱已经到位了,你要知道孩子下落作什么?”
黎秋顿了顿,“我必须确保那孩子是活着的,否则我可就成杀人犯帮凶了。”
她是揣摩了秦怀明曾经的口供判断当时的情景,但余晓芸却皱起了眉头不说话了,心头沉了沉,再下一剂猛药:“如果你不告诉我孩子的下落,我就去找傅云熙,就算……就算他不在乎他狱中的老婆,但那孩子终究是傅家的种。”
“好了,孩子送给一对外国夫妻养了,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黎秋一愕,她仍然是说给外国夫妻养了?这件事难道是真的?不由回头看了眼傅云熙,见他脸色沉郁,眸光萧冷,又再小声询问心理师陈冰:“人在催眠中会不会说谎?”
“基本上不太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陈冰道:“除非是碰上同行了,会在自己心底设一道防线。”
那余晓芸是演员,并不可能是心理师同行。
沉淀了情绪,按照秦怀明的思路继续:“口说无凭,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晚些传几张照片给你看。”
“不行,我要亲自看过孩子才行,你告诉我收养孩子的那对夫妇的地址。”
结果余晓芸不说话了,黎秋又重复了一遍,仍然没得到回复。她转眸询问陈冰:“怎么回事?”
陈冰想了想后道:“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般是她没有答案,你可以尝试从别的时间段或者别的角度再询问。”
黎秋暗暗吃惊,余晓芸居然不知道那对外国夫妇的地址!意味着这件事并非她亲自操作,还有第三个人?脑中第一反应就是陈勉。
正要开口再询,突听身后凉声而问——“黎秋入狱是你设计的吗?”
第152章
真相(3)
黎秋心头漏跳了一拍,没有想过傅云熙会问得如此直白,紧了紧身侧的拳,不知是否她敏感,余光中好似陈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坐牢这件事她一直没觉得是自己的污点,可并不代表能被遗忘。相反的因为这场牢狱之灾而让她遭遇灭顶之灾,失去女儿,也让她今后五年噩梦连连。
陈冰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并且指了指余晓芸。
她发现余晓芸的眼睫颤动得厉害,心里惊了一跳,难道人要醒了?但过了五六秒后又安静下来,并且从嘴里溢出了几字,黎秋没有听清。
陈冰在旁解释:“她问:你是谁?”
傅云熙直接反问回去:“你说呢?”
余晓芸的脸上出现了个慌张的表情,随即小声问:“是陈勉吗?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黎秋闻言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傅云熙的表情,关于陈勉与余晓芸有一腿的事她始终都没提过。原本该出现在傅云熙脸上的惊疑并没有发生,相反的他眸光毫无波澜,还与她对视了一秒才移转视线。
“就是听说她被傅总又关进去了,问问而已。”
这话出来黎秋是真的震撼了,他是在扮演陈勉的口吻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怀疑余晓芸与陈勉的关系?
沉闭着眼的余晓芸做了个长舒一口气的动作,然后道:“她在外面太碍事了,一旦让她把那肚子里的种给生下来,我就很难在傅家立足了。”
“所以你就故意设局,挑起矛盾,让傅总一怒之下把她送进里面。”
余晓芸蹙了下眉,语气埋怨:“你这什么口气?我占据了云熙的心对你不也有利吗?你难道想一直当个小助理?”
傅云熙沉默,眸中却泛起了冷光。
黎秋目睹了这一幕心绪如潮,没想过会有一天是以这种方式为自己昭雪清白。时至当下,身后的这个男人是否能坦诚当年他错了?
“你难道想一直当个小助理?”余晓芸听不到回应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傅云熙答:“我不想。”
“那就是了,只要我当上了傅太太,你就一定能升职成部门经理。”
空间静谧,气氛沉凝足足半分钟傅云熙才一字一句:“她流产了。”
“真的吗?她终于流产了吗?那孩子是活的还是死了?”余晓芸的语气变得急迫并且激动起来。
傅云熙:“活的。”
“那孩子呢?你买通的人把孩子带出来了吗?”
黎秋闻言眼睛突瞪,原来买通牢里陈二妹与秦怀明的人是陈勉!所以后续所有的操作都是陈勉,难怪余晓芸会不知道那对外国夫妇的地址。
无疑傅云熙是以陈勉的视角在跟余晓芸对话,静了一瞬后他答:“带出来了?”余晓芸越加激动了:“孩子在哪?”
“我暂时安置在一家夫妇那养着了。”
余晓芸咧嘴而笑:“阿勉,你真棒。有你当我的军师我必然能在傅家站稳脚,今后有傅家当后台撑腰,我的影视事业必当如日中天,而你在傅氏也必定步步高升。你看,我们在向着更好的生活走了。”
黎秋眉头一蹙,从这番言语中听出了些端倪,似乎余晓芸与陈勉的关系由来已久,他们难道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了?
“后来你把孩子弄哪去了?”傅云熙失去了耐心,单刀直入主题。
但没料这话问出来以后余晓芸就不对劲了,她非但没答还眼睫剧烈颤动,眼珠在眼皮底下滚动,情绪也变得狂躁。
陈冰面色一变,想要控制住,可余晓芸的嘴里突然溢出尖叫。
这一幕来得措手不及,黎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了?”陈冰额头沁出了汗:“不知道刚才什么被触到了心防,她快要醒了。你们如果没想好要怎么应对的话,暂时先去旁边屋躲一下,后面让我来解释。”
催眠就这么结束了?黎秋不甘心,还没找到小夏呢。伸手过去一把扣住余晓芸的肩膀:“那个孩子被你弄哪去了?你快说!”
陈冰着急而拦:“不要这样,强行盘问非但不能得到答案,还有可能损坏她心智。”
突的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向后揽抱,未及反应已经出了储藏室。
她惊怒交加地喊:“傅云熙,你放我下来!”
第153章
商人的思维
傅云熙手上顿了顿,居然真的把她放下了地,但还没等她站稳就推开手边的一扇门把她推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被抵在了墙上。
怒声而问:“你要干什么?到如今你还要维护她吗?”
傅云熙俯下头目光凌厉地逼视着她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维护她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问完?小夏的下落她还没说出来!”
“你想再做牢吗?”傅云熙一声低吼让黎秋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又凉声继续:“你不会以为刚才的行为是合法的吧?她一旦醒过来察觉被你催眠,必将报警把你告上法庭。”
“是她先犯法在前。”黎秋也吼了出来,“她害我流产,私下交易抱走小夏,甚至有可能贩卖孩子。”
傅云熙:“有谁作证?刚刚的催眠?你不要天真了,这种情形根本不能在法庭上例证。相反的只会指证你,法律上除了病人自愿接受心理治疗外其余都属于非法行为。而且……”
“而且什么?”
“你也看到最后那情形了,我连问两次孩子下落她都没有回应,相反的还情绪激动起来,这样你觉得你能问出来吗?”
黎秋目露泪光:“就差一步了,我做所有的一切不是要为自己当年辩护,铺了所有的线只想找回小夏,有这么难吗?”
傅云熙心头一哽,看她这般很难受,语气不由变软下来:“不难,要一个人说真话不是非要用这种极端方法的。”
“可是……”黎秋颓然靠在墙上,目光放空了喃喃自语:“谁又能肯定到时候她说得是真话?”余晓芸是个演员,演技精湛,催眠是唯一一种不给她机会撒谎的方式。
“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傅云熙摇头否定。
黎秋不懂他意思。
“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总有一处是弱点,抓住了弱点便可有交易。”
作为一名商人,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一场交易解决不了的事,只看他给出的砝码足不足够吸引对方。
黎秋怔怔地思考了片刻,刚要抬头询问,突觉眼前一黑,熟悉的气息覆盖下来,唇被堵住了。心跳漏了半拍,等反应过来时傅云熙已经揽住她的头深吻起来,而这时门外有脚步声抵进门板,依稀还有语声。
“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是不是你有些低血糖呢?最好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是余晓芸和陈冰的声音,她们出来了!
余晓芸似乎愣了愣,然后又道:“可能是的,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出大糗了。”
“不用客气。我是你的粉丝,很喜欢你演的电影。”陈冰如是回。
余晓芸惊喜了:“真的吗?你看过我的电影?”
“当然,演技炸裂。”
两人愉快地聊着天,脚步声渐远。
敏感的听觉回笼后便是眼前触觉了,傅云熙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见她不专心还强势地挑开了她的牙齿攻城略地而入,不顾一切地与她舌追寻与纠缠。
眼看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揽在腰上的手也越来越紧,恨不得将她扣进怀中般,形势往不能描述的方向发展了,黎秋也急了。用力一咬,他立即吃疼地退开,眸色幽深,却见一片清明。
原来他理智还在。
只见他用手指绕了她的一缕发,轻问:“咬我?你当我要干什么了?”
黎秋咬紧牙关不语。
但他却不打算放过她,故意凑近到她耳边:“不会以为我想在这对你……”
“傅云熙!”她咬牙切齿喝出他的名字,赢来他的低笑。
情绪平静下来,黎秋的理智也回来了。细思最后那情形她问:“陈冰说可能被什么触及到了心防而从催眠里自己苏醒,你觉得会是什么触到了?”
“我问得那句话重复了两遍。”
心中一凛,“你是说关于孩子去向的问题?”
傅云熙睿智的黑眸里星光熠熠:“在这之前她都能正常回答我的提问,直到我问孩子在哪时,她的情绪开始出现了波动。”
为什么会这样?已经通过催眠从余晓芸嘴里挖出来这件事就是她做的,为什么一提到孩子她就不答了呢?
念及此,黎秋忽然想到一件事,抬起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