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肯定是傅云熙弄得,他有她屋的钥匙。
仔细看发现墙纸也换了,换成那种猫咪能爬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猫架与猫窝。
“喵~喵~”布布冲着她叫了两声,眼神渴盼。
左右看了看,在柜子上找到了猫粮和食盆,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要倒多少,就先倒了半盆猫粮,刚一放到地上就见布布急急地跑上前去吃。
这架势怕是有一天没吃过饭了。
她蹲下身想要安抚一下,却没料布布回头就是一爪子,手背上立即又添了三道血痕……
第185章
永远过不去的坎
疼是自然的,但之前已经打过针了,这回倒是不用。
微微有些气恼,这家伙怎么如此凶悍,都挠她两回了。生气地起身,突听有手机铃声响,从外套里翻出来发现是傅云熙打来的。
一下心绪浮动,想要挂断但转念间还是摁了接听键:“喂?”
“你去哪了?”
心漏跳了半拍,脱口而问:“你回来医院了?”但随即听见手机里传来嘈杂的人音,隐约还有钢琴旋律飘来,顿时明白他还在生日宴会现场。
傅云熙也是静了一瞬才道:“我让人送了些吃的过去给你,但过去的人说你不在保胎室,你是去洗手间了吗?”
“我回家了。”黎秋直接坦白。
“你是说离开医院,回你的住处了?”
“没错,我不想待医院,在家里住得舒服。”顿了顿,目光扫向地上吃食的大猫,转移话题:“你把布布送我这来了?”
“既然说把它给你就不会食言,我顺便帮布布造了下窝。”
顺便?黎秋环视了一圈,他这“顺便”的动作可是有点大,就差给她换房子了。也不揭穿他,瞥了眼手上的抓痕,“我没养过猫,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却在这时,听见一声脆喊:“爸爸,要切蛋糕了。”
是傅霖风。
黎秋眸光一暗,自我安慰今晚这小子是主角,来喊他父亲切蛋糕无可厚非。可下一秒便听见余晓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云熙,妈说生日蛋糕必须要由你来点蜡烛,有特殊寓意。”
手指划过红色键,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关机。
既然没法做到不在意,那至少她有权利选择不听。只是将手机丢到沙发里依然难抑浮躁的情绪,不得不承认,终究还是被这通电话影响了心情,或者说,从傅云熙离开医院回去给他儿子过生日起,她就很难受。
酒柜里有酒,原本可以一醉解千愁,但现在怀孕了,根本不能去碰。加上手背抓伤的痛如火如荼,感觉哪哪都难受。
烦闷地推开阳台门,迎面凉风吹来,从衣领里灌进凉意狠打了个颤,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只觉身体越来越冷,可心头的烦躁却没有消减一分。
她需要找个人倾诉!
回走沙发翻出手机后重新开机,通讯栏里翻了一圈,只有杜钰的电话能打。刚拨了个数字,就有电话打进来还被她误按了接通。
“开门!”沉声从手机里传出。
她惊愣地扭转头,目光怔落在门板上。
“开哪扇门?”
那头抽了口气,一字一字地咬出:“你说呢?”随后门上就砰砰拍了两下。
她不敢置信地打开门,看着门外脸色难看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魁岸的身形往内大跨了一步将她逼靠在鞋柜上,直接双手撑在她身侧,让她困在怀中,缓缓反问:“我能不来吗?如果不来指不准你又要收拾东西逃跑了,让我上哪去找你?”
她别转开眸,“我为什么要逃跑?我还要找小夏呢。”
“本来今晚上回去我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你,听见你不在保胎室就有些慌,结果你一听见她的声音就把电话挂断而且还关机了,让我怎能不多想?”话落他就俯下头来要吻她,被她躲开了眸色瞬间加深,大掌摁住她的后脑就强吻了上来。
黎秋恼怒交加,可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他炽热的气息,一发狠咬了下去。
他吃痛地退开,嘴角被咬破了浮现一抹殷红。
“傅云熙!你要发疯回去找别人,别来我这。”她气得浑身颤抖。
而傅云熙也怒了,对她低吼:“我这辈子发的疯全都用在你身上了,哪里来的别人?你一挂电话我就知道是因为听见余晓芸讲话声了,我不顾奶奶反对,二话没说丢下一大家子人跑了出来。”
“没人让你那样做。”黎秋也吼回去:“既然你决定回去给傅霖风过生日,安心留在那当一个好父亲就行了,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我打电话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啊。”
“担心什么?担心我想不开自绝?我没那么脆弱。五年前的牢狱之灾都没打败我,你觉得这么一件小事能把我怎样?”黎秋感觉本就脆弱的神经一下子崩断了,情绪完全控制不住。
而傅云熙也同样脾气上来了:“我已经用行动向你诠释什么叫懊悔不已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想一想呢?我说让你陪我一起回去你不乐意,我说留下来陪你不回去了你又冷嘲热讽,好,现在我回去了,给你打一通电话就又有一堆的罪名扣在我头上,为什么你总揪着五年前的事不放?”
“因为那是我永远过不去的坎!”
黎秋嘶吼出声。
第186章
结婚证书
试问,有几个人能对牢狱之灾释怀?又有几个人能够接受孩子流产,明明活着却被宣布死亡?
“傅云熙,我接到电话了。”
傅云熙眉宇一蹙,狐疑而问:“什么电话?”
她看着他,轻声道:“北京司法处打来的电话。”
他心里一慌,“说什么?”
“我们可以办离婚手续了。”
空气一下静止了。
这通电话是在出租车上接到的,她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电话那头司法人员问询了两次才得到她的回应。
这个消息让原本就阴霾的心情,顿时坠进谷底。
半晌傅云熙才丢来一句:“我没空去北京。”
但黎秋却道:“由于京地暂时禁止入境,所以可以不用亲自过去北京,只需要我们上传相关资料便可。”
傅云熙的脸越加沉了,语带怒意:“这什么司法机构,连基本程序都不走,这种手续也没有办理的必要了。”
“这是你外公亲自找的司法处。”黎秋直言点破,并道:“没有反悔的机会。”
傅云熙愕住了,脸色一寸寸泛白。
“你来了正好,不如我们就现在把资料上传吧。手续早点办完早了事。”
“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吗?”傅云熙从齿缝中迸出质问。
黎秋垂落眸,目光定在自己还扁平的肚子上,“能摆脱得了吗?”
傅云熙视线随着她而看之后蓦的精神一振,疾步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你的意思是只办手续,并不分开?”
黎秋抬眼,不答反问:“我说要走,你肯放行吗?”
“当然不肯。”傅云熙想也没想就答了,一改刚才的怒意强势而道:“你现在怀孕了,哪都别想去,就好好呆在柳市。”
“那不就得了,其实办不办这手续都不会改变现状。”黎秋没好气地道。
但傅云熙却眯起了眼,“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上钩呢。”
“上什么钩?我还能从你那占到便宜不成?”她恼怒地瞪他,这个奸商谁忽悠得了?她说得哪句不是事实。
不破不立,她跟傅云熙之间必须要打破当下的困局。否则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可能还会不断出现,总有一次她会大爆发,他们之间会退无可退。
傅云熙没作声,若有所思。
黎秋也不管他,径直去翻出结婚证,它一直躺在行李箱的最底层隔袋里。看见那鲜红的本子莫名怔忡,当初不止一次动过要撕掉它的念头,但最终只是将它尘封箱底,不再去触碰。
当翻开本子看见了里头那张结婚照,当初和他一起拍照时的场景都犹如昨日。他黑着脸,眉眼中没有半分喜意,而她却笑得灿烂无比,两人形成极大的反差。简单的两行字,“黎秋”和“傅云熙”的名字特别醒目。
突的手上一空,红本子被抽走了。不用说是被傅云熙拿了过去,他低头反反复复地看了两遍后问:“你也还留着?”
黎秋顿住,意思是他的那张也还在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这本子早就没了?”傅云熙洞悉了她的想法,“不瞒你说,最初我领了后就丢进了保险柜里,想着眼不见为净。但后来即便是逼你签离婚协议,也没想起要拿它出来。”
黎秋闻言讪讪地道:“你恐怕是忘了还有结婚证。”
“我没忘。”傅云熙矢口否定,“在你失踪后我把它拿出来了,看着这照片上的你我居然觉得挺和谐的。后来这红册子就搁在我办公室抽屉里了,不说天天去看吧,但当我开抽屉拿东西时总能看见这抹红,可能后来就也习惯了吧。”
黎秋的目光凝向他,虽然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只是证明两人在法律上有明确关系,不能起到任何的实质性作用,但是他的态度却在她心头掀起一番波澜。
嘀声骤响,手机有短信进来。
黎秋拿起手机察看,正是司法部门人员发过来的短讯,要求他们除了结婚证还要有离婚协议书,以及双方身份证件的照片。
想了下询问:只一本结婚证可以吗?
对方回答可以。
她向傅云熙伸出了手,“把你的证件给我吧,”顿了顿,“还有它。”
话出来就发现不管之前的气氛再怎么和谐,瞬间僵至了冰点。再如何心理建设,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心终究还是揪在了一起,开始刺痛。
甚至有那么一刻希望傅云熙强势恶霸到底,就是不把证件拿出来。
可是,他把结婚证递了过来。
第187章
有钱任性
黎秋克制住颤抖的手,将结婚证接过来就低下了头,因为眼角有了湿润。
把自己的相关证件都一一拍照上传给司法人员后,就只剩他的证件了,假装不经意地问:“你的呢?那边在等。”
时间仿佛静止了足有半分钟,一张证件递到了眼前。
这一次,她连拍照的手都是在抖的,怎么拍都是模糊的。
整个过程傅云熙都静默地看着,没有试图去打断。如果这是必然要经历的,那么一切阻止都是徒劳。
等看着她终于拍摄清楚,按下“发送”后才幽声问:“既然舍不得,又为什么一定要坚持?”
“谁说我舍不得了?”
“你刚才在手抖!”他直接点破她。
“我手抖是因为……”她咬了下唇,口中争辩:“是在阳台上吹了一晚上凉风,觉得冷不行吗?”
傅云熙蹙眉,“因为我?”
“不是。”
极快的回应反而让他眯起了眼,将她上下打量,“你都把所有的不开心挂脸上了,还敢说不是因为我?今晚我要是不过来找你,是打算在阳台吹一夜风吗?”
“我是吹吹凉风让脑子清醒一点。”
突的手机短信声再次传来,心漏跳了一拍,司法处有回复了。
这么快就办完了吗?她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才会有结果。这个速度让人有点措手不及,感觉手机握在掌间都烫手,一咬牙手指点开了短信。
长痛不如短痛,总归要挨这一刀的。
可没料这刀挨得并不干脆,短信中给出的回复是: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好了,只需两位去当地民政局敲章领取离婚证。
意思是他们还得一同去民政局再补领离婚证?这跟在柳市办离婚证有什么区别?黎秋感觉额头有三根黑线落下,这不是白忙乎了一场,一切回到起点嘛。
反观傅云熙看见这条消息后笑了,“那是不是只要我不去民政局,就意味着咱们这证领不了了?那不好意思,最近我公司事务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陪你去了。”
黎秋咬牙:“傅云熙,你不能这么耍赖。”
“我哪里耍赖了?你要证件办手续我也给你了,全程都在配合你。”
黎秋被堵得没话可说,坐进沙发里生闷气。余光中瞥见他抱起了大猫在屋子里溜达,还去了阳台又再走回来,熟门熟路地跟自己家似的。
气不过,抬起头下逐客令:“你什么时候走?”
结果傅云熙头也没抬,专心撸猫地丢来一句:“不走了。”
“这里是我家。”
“我知道,等会我就过去。”
“过去?”黎秋疑惑,“你过去哪?”
傅云熙朝门的方向努了努嘴,“对面。”
什么意思?黎秋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只听他在旁道:“你的沙发睡得不舒服,我把对面那屋给拿下来了。”
她看看自己坐着的沙发,再看看他,目光一点点惊愕:“你租了我对面那间房子?”但见他摇头:“不是租,是买。我不习惯住别人的屋,让人把屋里重新装潢翻新了下,顺带把你这边也设计了。”
黎秋愣在沙发里,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不久前。”
他喜欢速战速决,不拖泥带水。之前睡了两晚沙发后就派人找房东谈了,实际上把这层楼的两户都一并拿下了,现在这屋的房东也已经易主成他。不过他不想公布,免得她又想法太多要换地方。
“你有那么多房子住,为什么偏要来挤这里的小破房?”黎秋懊恼地问。
要别墅有别墅,要公寓有公寓,堂堂一个傅氏总裁居然跑来她这个单身公寓买房住!
傅云熙轻哼:“还能因为什么,某个人怀了孕要住这里,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当然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找什么话来说,就觉得心头异常恼怒,一气之下劈手夺过他怀中的大猫,扬手而指了门:“现在太晚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傅云熙看她半晌,居然什么也没说起身走至门边换鞋,到开门离开也没回头。
从洞开的门看见他果真走到了对门,然后在指纹锁上摁了下手指,嘀声响,门应声而开……
亲眼目睹着他走进,黎秋才完全确认他刚才所说都是真的。
这男人真的是……有钱任性!
第188章
这个混蛋
这晚上黎秋辗转反侧都没睡着,脑中反反复复滚过红色的本子与结婚照,她和他已经正式意义上属于离婚了,只差了最后一道手续去领离婚证。
感觉有些恍惚,不知道心头是什么滋味,以为会解脱,反而怅然若失。
她怎么有种抓了一把沙子在掌中,可握得再紧也阻止不了沙子渐渐消失的感觉呢?胡思乱想了一阵,实在觉得疲乏了便阖上了眼,突的一抽,肚子隐隐作痛,她惊睁开眼,怎么回事?
躺着不动忍耐了一会,那痛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痛了,她开始慌了。手下意识地去摸枕头底下,一向习惯把手机放床头,可今晚她心神不定忘了,手机还遗落在客厅的沙发里。
只得翻身下地起身,但脚刚立起就是一股剧痛袭来,疼得她腿一软弯下了腰。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冒出来,经历过一次流产,内心中的恐惧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她越想站起来可双腿就越不听使唤。
脑中突然想到傅云熙就在隔壁,想也不想就大声喊起来:“来人,快来人!”
顿了顿,不见有回应,一咬牙声音再扩大一倍:“傅云熙,快来,我肚子痛……”可是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瞬间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淋下,浑身凉透。他不是说了住隔壁可以照顾她的吗?关键时候人却不见。
忽然想他是不是后来又赶回去了,既当慈父又当孝子,他怎么能放得下那般重要的场合呢?
这念头立即泛滥而开,她气得怒火中烧,恨声而骂:“傅云熙你个混蛋,你就是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眼前闪过一幕幕曾经在狱中的画面,阴狠的眼神、狰狞的脸,突然一脚朝她踢来,她想躲可是躲不开。眼睁睁看着那只脚踹在了她肚子上,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弯曲的姿势,本该的剧痛却像是消失了般,有种被掏空了的感觉。
砰的声响,有道黑影向她压来,她吓得想尖叫,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嘶哑了出不来。鼻间骤然涌入一道熟悉的气息,凌乱的心神仿佛注入一剂强心针,瞬间克制住安静下来,那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晰,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时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打人:“混蛋,我叫你那么多声都不应!”
傅云熙任她打了几下后控住她的手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有眼睛吗?看看我现在怎么样了,我都……”她突然噤声,左右环看竟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根本不是摔在地板上。
耳边听见傅云熙在问:“你有叫我吗?”
“我叫了啊,还很大声。”可看他的神色却不由心惊,“你难道没听见?”
“我并没听见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