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一瞬，“都不是。”
“那么是某名校的金融博士？”
“也不是。”
连续两个否定答案后，底下主管们开始窃窃私语。黎秋明白这是她今天要迈过的第一道坎，也可以说是傅氏主管们给她的下马威。
那名女主管抿了唇角，眼底露出了浅讥，“在座的基本上要么是金融学硕士以上专业，要么就是从业十年以上，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不知您是哪一种？”
小周出声低斥：“贺晶晶，注意你的措辞。”
贺晶晶动了动嘴，缩回了到嘴边的话，可脸上神色却是不屑。
黎秋也不生气，只扫掠了一圈后问：“还有人要问我问题吗？”
一片静默。
第344章
被挑衅
“既然没有人问，那我就先来解答贺主管的问题吧。”黎秋语调平静地缓缓而道，目光看似轻撩到长桌尾处，实则浅淡到有丝凉薄。
她挑了眉继续：“首先，我并不是资本注入傅氏，只是你们傅总的代理总裁。其次，我的学历高与否和有没有经验并非由在座的各位来评判，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有专长，能够做到极致就是我的本事。你们如果质疑我的能力，也就是在质疑你们傅总的能力，等之后他回来时或许你们可以向他去申诉。”
当下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众见多识广的主管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黎秋状似没察觉气氛的改变，依旧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大家没有其它问题的话，那就开始今天的会议吧。”
小周率先汇报：“我这边有两个项目的数据明细要公布一下……”
有了小周开的先例，之后主管们也不再有微词，开始一一汇报各部门情况。
黎秋是边听边做笔记的，将重要信息都记录了下来。虽然面上镇定，其实心中暗暗叫苦，什么人事部员工调度啊，销售部业绩汇报啊，项目进程啊，她或还能听得明白，可是一连串的财务数据她是真的分不清哪个对哪个错。
而财务主管格外的咄咄逼人，在汇报完大数据后直接询问黎秋：“黎总，你知道上个月度与这月度的财务状况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愣了下，“是什么？”
“是本月度入账大幅度缩水，有部分项目该收回的款都没有收回，如果继续保持这种状况的话，很可能我们公司不出三个月就会垮。”
黎秋转眸去看小周，用眼神询问是这形势吗？为何他之前没跟她提？
“你不用看小周，小周只是你的助理，他不能代替你做任何决定。请黎总给出一个明确方案与目标来，明示我们要如何经营下去。”
一声冷笑！还是那个叫贺晶晶的主管经理：“钱会计，你要指望一个画图的懂你那套财务管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黎秋蹙眉，看情形这位是要故意找茬了。
而财务处的钱会计闻言立即惊愕地看着她，“什么画图的？”
“你难道没听说傅总一掷千金，两千万买幅手稿的事吗？她就是那幅手稿的主人，人家生得命好啊。”
当场炸锅！
面对非议和轻蔑的目光，黎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没有露出丝毫惧色。静静地承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反攻。
由于她全神贯注中，并没有留意到小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连上了通话，大约只有半分钟左右就中断了，过了两分钟后就有一段音频发送过来。
小周扫了眼屏幕上的字：放给那帮人听。
他正想要开口时突的一声钝响从旁传出，是从黎秋的手下。她指间的那支笔竟然被生生折断了，而断口锋利划过了她手指，一道很长的血痕立即有血冒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桌面上。
一抹嫣红，格外醒目！小周迟疑了。
第345章
气场压制
所有人都被黎秋的这个举动给愣住了，会议室内恢复了静寂。
黎秋抬起低垂的眸，眸光中的凌厉令在场的每个人包括小周都惊愕在当场。
“我是一名设计师，并非你们口中所说的画图的。傅云熙豪掷两千万买我一幅手稿，在很多人眼中觉得是件亏本的事，可你们知道我设计一件单品出来所能产出的利润是多少吗？你们在座的某些人身上穿得还是我的品牌。”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谁轻呼出声：“是lan？”
几乎每一个女主管或者经理都面露惊异。
黎秋承应：“lan是我旗下的子品牌，母品牌是ly。”
有人惊站起来，“是意大利国际品牌ly吗？”
黎秋往后靠坐在椅子里，盯着那双眼缓缓问：“你还知道哪家ly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傲慢。
这件事她连傅云熙都没告诉，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她会成为ly的首席设计师是偶然机缘，lan才是她真正想做的独立品牌。
“钱会计，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傅氏月度财务萎缩的原因是保本固原，由于前期的一些事导致了内部分化，至于什么事应该不需要我来明说。要打破如今的局面就必须要从新的市场开发，而这个项目相信傅总之前应该跟你们开过会议讨论了。”
她将那份“极简”的项目资料丢在了桌面上，小周伸手将资料传递给身边的人，一个个快速浏览完后资料重新放回到了桌上。
“时尚圈是一块很大的肥肉，它不是每个人想吃就能吃的，包括，你们的傅总。如果说之前你们否定或者质疑过这个项目，那么今天我的入驻，还有什么理由让你们疑虑？”
“我不敢妄称自己懂时尚，只能以绵薄之力为这个项目做一些事，希望能在傅总回来之前扭转傅氏的困局。而这件事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在座的每一位甚至傅氏上下员工齐心合力去完成，为傅氏，也是为了各自的前程。”
一席话听得每个人都沉默深思了。
黎秋并没有用倨傲的口吻在说这些，不过是将心比心。换成是她坐在下面，突然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要管他们，相信也会出现抵触情绪。
“今天会议就到这吧。”黎秋推开椅子起身，目光环游了一圈朝门外走去。
只听小周在后低令：“希望今天的主管与经理们都能做一份计划书出来给黎总过目，明天之前发到我邮箱。”
黎秋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至了电梯前。总裁办公室之前她曾去过，所以知道并不在这楼层，而是顶楼以下的那层。
旁边出现身影，余光中瞥见是小周跟上来了。
电梯门开，两人先后迈入，等门阖上的一瞬黎秋紧绷的神经才骤然而松，扭头去问：“刚才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小周冲她微笑了下，“除了开始状态不好，后面就渐入佳境了。”
“我开始怎么了？”黎秋追问。
小周：“你像一个新加入傅氏的员工，而不是总裁。”
黎秋回想了下当时场景，眉宇微蹙地问：“是气势上比他弱吗？”
小周垂眸，明智地选择不答。
第346章
他的习惯
好吧，已经有答案了。
气势上不是比傅云熙弱，而是弱很多。她没见过这人开会时是什么样子，但从以往相处中也能窥见一二。
如果是他在，面对今天这种难堪的局面怕是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让那贺晶晶闭紧了嘴巴，不敢多说一个字。
“也别妄自菲薄。”小周在电梯门开时劝解：“你有你的一套方式，不需要模仿傅总，可能你这种柔中带刀反而让那帮老油条服气。”
黎秋闻言不由苦笑，什么柔中带刀，她不过是拿傅云熙镇压他们而已。不然在被揭穿她是名设计师，而与什么金融行业完全搭不上干系时，那些人哪里还肯服她？如今第一仗算是打过去了，后面的路还很长。
铃声突兀地响起，她下意识地要去掏西装口袋，可摸出手机发现是黑屏。倒是一旁小周拿起了电话察看，面色微凝了下，“黎总，你先进办公室，我接一个电话就进来。”
黎秋点点头，抬脚朝总裁办公室的那扇门而走。
最近一次来还记得是被假傅云熙，也就是陈勉召来的，被迫履行协议补足每周一次设计图纸。她连夜赶出了多幅，却被陈勉全部打回。
如果撇开个人因素的话，用她的极简风设计图的可能性确实很小。哪曾想傅云熙回归，竟将她所有的图纸都归类成案，策划成项目，并且注入资金运营。
门推开，办公室里还是一如原来，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陈勉即使坐在这个位置上，其实仍然在沿袭着傅云熙的风格，走他的路？
想把“极简风”项目再仔细看下，回身寻找小周，发现他还背站在电梯口，身背笔挺。心中不禁感叹这个小周真的无时无刻不端正。
他手中正捏着项目文案，于是回走过去。
来到近处隐约听见他在讲电话：“她并没吃亏，宣布了自己双重身份后就震慑住那群人了。”
心中一顿，他在说她吗？脚下不由也悄停下来。
“知道了，我会严格安排好时间的，不会让她太累。”
小周挂断了电话回转身来，撞见黎秋就在身后面上露出一瞬惊异，随即恢复镇静了问：“黎总，你有事？”
黎秋朝他伸出右手，“给我。”
小周瞳孔缩了缩，没动，空气却在刹那间变得僵凝。
黎秋盯着他半晌后失笑了道：“干嘛这么严肃，我让你把手中的企划案给我，想仔细再看一回。”
小周怔了下，低眸看向自己手中，立即将那企划案文件递了过来。
黎秋微笑着道：“谢谢。”
转过身，快步往办公室走，但在进门的一瞬脸上的笑容全部卸下，眼底的眸光也变得凉沉。
小周目送着黎秋走进门，暗暗松了口气，扫了眼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心道是他想太多了。提了心念跟进办公室，见黎秋已经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地细看文案。
也不打扰，去茶室调了一杯咖啡送到黎秋手边。
但听她头也不抬地拒绝：“我不喝咖啡，谢谢。”
小周抱歉地回：“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你才刚出月不能乱喝东西。”
就在他把咖啡杯端起时，听见黎秋突然问：“喝咖啡是不是他的习惯？”
第347章
小周口中的“傅总”
心漏跳了一拍，小周点头应：“是的。”
“那你把咖啡杯放下吧。”黎秋淡淡地扫了眼杯子。
小周只得将咖啡重新放下，在办公桌前坐下后道：“今天只是个开始，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后面会出现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不会变：你就是傅氏的总裁，是整个公司的领头人。”
黎秋蹙眉：“行了，别给我带高帽子了。我有几斤几两重自己清楚，今天能用傅云熙压他们一头，不是次次都能这么做的。下次开例会不拿点真东西出来，那群不知道是主管还是某经理的照样能装腔作势地挑衅。”
小周挑了挑眉，原来她都清楚。这是第一次与她共事，刷新了对她的观感，本来并不看好，但似乎在那样的场合下她不能说游刃有余，气势却并不输人。
“这里你看下，是不是数据统计错误了？项目投入资金与得出回报率并不相等。”黎秋把文件丢给小周，继续看下一本。
那是她之前设计图纸的收藏夹，总共就十幅图，她翻到最后一页也没发现那张被傅云熙买走的手稿。不由询问：“是所有的设计图都在这里了吗？”
小周点头：“这是傅总亲自整理的。”
“那光十张是不是不够？我看看是不是加入别的元素。”
小周欲言又止。
黎秋：“有话直说，反正你后面总还是要说的。”
小周严肃的脸上露了一丝尴尬，嘴上却道：“傅总的意思是不要别的设计师，他要保留全部黎总你的设计风格。如果你觉得图纸不够，可以先推出这一系列，然后看反响不错再推出第二系列。”
黎秋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夸赞：“这构思不错。”
确实东西不在于多，而在于精。如果这个极简风系列能够打开市场的话，那么再做后期系列时就可以找一些成熟的设计师来，把她们的概念转成现实。
“那经济公司那边怎么说？”
“要等样品出来。”
突的小周的手机又响了，他抱歉地起身，黎秋的目光有快速扫过屏幕。这次他没避嫌，而是就走到一旁当着她的面接电话的，听谈话内容似乎是厂商那边样品出来了。
果然小周回走过来：“黎总，你设计的图纸样品衣都出来了。要不要一起过去看一下？”
“那走。”黎秋二话不说地也起身了。
两人取了车直奔工厂，沿路小周给她介绍：“这家工厂属于外包工厂，是傅总去谈下来的，把图样和材料都给到他们了。”
“那布料……”
“你设计图上有注明用材，所以都是按照你的要求采购的。”
黎秋点了点头，“傅总”两字一再地从小周口中出现，仿佛他这个人就在四周的某一个角落看着她。
目光转向窗外，突的开口：“路边停一下车。”
小周虽然惊讶但还是缓缓停下，“怎么了？”
“有点渴，我去买一杯茶。你要喝什么不？”
小周探头看了眼右侧窗外，见路边有家茶饮店，“我去买吧。”
黎秋倒没坚持，只道：“那我要一杯雪梨汁，你喝什么自便。”说着就从包里抽了张百元红票子递过去。
“我直接刷微信就行。”小周刚要去拿起搁在手边的手机。
但听黎秋道：“那家店只收现金。”
怔了怔，现金倒是真没带，只得拿了黎秋的一百块下车去。
目送着小周走向茶饮店，黎秋将那只黑色手机拿了起来……
第348章
两段音频
按亮屏幕，需要输入密码。
黎秋手指快速点了几个数字，密码被解锁！
不是她碰运气，而是刚才在小周接完厂商那边电话后有打开过屏幕，她暗中留意他手指点击数字的方位，记下来了。
只有两杯茶制作的时间，最多三分钟，她还得留意小周的动向。
所以紧张到手指都在打颤，快速翻看了通讯录来电，将第二个号码记录到自己手机中。又点开他的信息栏，扫了眼都是广告。
这时候其实应该把手机放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等待了，但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绿色的app——微信。她想看一眼小周与傅云熙的最近通话记录。
可是翻遍短讯上下，都没翻到傅云熙的头像。
小周是没有加他的微信还是把他给删除了？不管是哪种情形，都十分的可疑。随意点开最近一条短讯，居然只有两段音频，小周发了一条，对面那人也发了一条。眼见那处小周已经在取饮料了，她正想关闭窗口手指不慎点了其中一条音频，竟没料出来的是她的声音：“你们如果质疑我的能力，也就是在质疑你们傅总的能力，等之后他回来时或许你们可以向他去申诉。”
这不是刚才那场会议中她说得话吗？小周录音了？他在做会议记录？
不对，如果是会议录制的话应该全程录音才是，怎么可能只录一段？而且是通过跟人通讯的方式，这明显是录给另一个人听的。
就在这时小周提着饮料走过来拉开了车门，刚要开口就看见她手上拿着自己手机，面色骤变地探身进来。
但，晚了，黎秋点开了第二条音频。
“你们是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吗？”低扬的语调在车厢内响起，含着让人慑缩的威严。
短暂停顿之后便是再扬声：“黎秋是我亲命的总裁，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她说得每一句话都代表了我。你们可以提意见，不过在提意见之前先掂量一下有没有含金量，傅氏不需要刻薄的员工。至于贺晶晶，作为公关部的主任是不是要做个表率，出去为公司拉拉业务了？”
几乎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且直击人心。
黎秋想，如果这番话在会议上被放出来，那帮经理主管脸上的表情会是多丰富？
这是一个上位者的话语权，只有站在顶峰的人才能用睥睨的姿态宛如指点江山般对着那群人说话。她可能学不来。
似笑非笑地问处于僵凝状态的小周：“这段话应该是会议上让你放的吧，怎么没放？”
小周避闪目光，支吾着试图转移话题：“黎总，我们去工厂吧，厂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
“哦？什么时候打的？我拿着你手机怎么没接听到来电？”
小周噎住，表情也凝固了。
黎秋把手机往座椅上一丢，语气状似云淡风轻地道：“今天你不把这事解释了，我什么地方都不会去。说吧，他在哪？”
最后三个字，是从齿缝中迸出了，含了咬牙切齿。
第349章
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