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松了手指，目光紧随那身影。
“尖子，你立刻调查秦怀明，我要在最快时间内见到这个人。”
只过了片刻，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何尖在电话中道：“可能要费些周折，秦怀明目前人不在柳市了。”
“他不是开了一家诊所吗？”
“那家诊所关门了。”
傅云熙闻言眯起了眼：“什么时候关的门？”
“大约在嫂子回来后不久。”
傅云熙眸光沉凉下来，“立刻查出他的行踪，不管人在哪都给我逮回来。”
等他挂断电话，黎秋紧紧锁视着他问：“为什么找秦怀明？”
“有件事要确定一下。”
“你在指什么？”既然找秦怀明，那就一定与她有关，而且与他们的女儿有关。否则除了这两层关系，傅云熙跟秦怀明是毫不相干。
空气静凝立傅云熙低语了句，黎秋听见后瞳孔一震，面露惊骇。
何尖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半天时间就打来了电话：“人找到了，他老家是温市的，现在他人正在温市。”
傅云熙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一字一句：“逮他回来。”
“知道了。”何尖干脆利落地承应。
温市离开柳市足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一来一去至少要六小时。傍晚时分何尖就来了，顺带把秦怀明给“请”了过来。
黎秋跟着傅云熙走进那间屋的时候全身紧绷，环视屋内全都是各种机器，并没有看见秦怀明。她惊异地看向傅云熙：“不是去跟他对质吗？”
“没必要花那力气。”傅云熙拉着她来到一台机器前，按亮键钮，当前的屏幕立即亮了，投射的画面里有人，她定睛而看，居然就是秦怀明！
除了他之外，室内还有一个女人坐在秦怀明的对面。当她微微抬起脸时，黎秋愕然认出居然是亚琴。
“她为什么……”在里面？
傅云熙轻道：“你先看，之后就会知道。”
只见亚琴微笑着跟秦怀明攀谈，起初秦怀明闷头不作声，直到亚琴突然点了根烟他意外地抬了下眼。亚琴问：“不介意吧？”
秦怀明继续埋下头，不予理会。
可当亚琴一支烟抽完后，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黎秋察觉秦怀明再次抬起了头，只是眼神涣散。
亚琴的手指没有停，像个节拍器一般继续敲击了足有两分钟，然后她露出自信的笑容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怀-明。”
黎秋眸光一震，是催眠！
第454章
产科医生
亚琴问：“你是否在监狱中当过医生？”
秦怀明答：“是，我在监狱的医务室工作过。”
“那么六年前狱中有一位孕妇流产，是你主刀剖腹的吗？”
秦怀明依旧目光呆滞地应：“是的。”
“那个孩子剖出来是活的吗？”
“是活的。”
亚琴在这处顿了顿，目光飘向监控后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婴儿是男是女？”
黎秋闻言心都揪了起来，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画面，耳朵也竖了起来。
但见秦怀明这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蹙起了眉头像在思考，按理人在催眠中是没有思维的。亚琴也面色微变了变，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剖出来的那个婴儿究竟是男是女？”
秦怀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痛苦，口中喃喃：“是女孩……不，是男孩？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明明剖出来的是男孩啊，为什么又是女孩？”
黎秋惊愕地转头看向傅云熙，“怎么会这样？”
傅云熙阴沉着脸道：“他被心理暗示过！”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黎秋很小声地向他确认。
傅云熙微眯起眼缓缓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黎秋眸光一厉，恨声念出那两字：“陈勉！”
除了陈勉，没有人会这么做。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阴谋，一场偷天换日的阴谋。而这场阴谋里，少不了余大影后这个主角。
“所以余晓芸从头到尾都没有怀孕是吗？为什么你连这都没看出来？”话问出来，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傅云熙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连余晓芸是不是真怀孕都看不出来，更何况那时候他几乎天天都陪在她身边。
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傅云熙立即拨转号码，沉声而令：“立即给我查六年前余晓芸的所有出诊记录……”他顿了顿，凝眉想了下，“不，查出她的主治医生是谁，想办法‘请’出来。”
等他放下手机黎秋询问：“你怀疑她的医生？”
“她想瞒天过海一个人是办不到的，这其中一定有她的医生在辅助。至于出诊记录，那不过是做出来给人看的表象。”
“可是……对医生做这种非法的事，行得通吗？”
傅云熙闻言咧了咧嘴角，“你是想说我现在的行为像个强盗？”
黎秋没应声，心里却想岂止是像强盗，都快赶上做那些黑事业的了。
总算这位主治医生不像秦怀明那般难找，还是在妇产科找到了她。六年时间，已经从一名小医生转职成产科主任了，每天挂她专家号的人排着队等。
也不知道傅云熙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位产科医生“请”出来喝茶，地点就在医院附近的茶吧内。
她跟傅云熙抵达茶吧包厢时，产科医生已经在正襟危坐地喝着茶。
看见他们进来立即起身招呼：“你们好，是傅先生与傅太太吧。”
听见“傅太太”这个称呼，黎秋心头微微划过异样，只是并没有去反驳。
傅云熙拉着她的手微点了下头在另一边沙发里坐下，产科医生见状连忙道：“不知二位来点什么茶，他们这里的碧螺春与大红袍都还不错，傅太太要不要来一壶玫瑰花茶？”
黎秋敛了眸应：“我随意。”
心中暗自讶异，怎么这位产科医生的态度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倨傲，反而有点谦卑？
第455章
挖出真相（1）
服务员送来了一壶大红袍，一壶玫瑰花茶。
产科医生一边为他们俩斟茶一边自我介绍：“我姓吴，是妇产医院产科主任医生。如果傅太太以后怀孕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黎秋微微一愕，下意识地转眸去看傅云熙，不明白这位吴医生的态度。
但见傅云熙一脸的讳莫如深，嘴角噙着似笑非笑也不作声。
肉眼可见的吴医生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后又开口：“傅先生，那个……关于我儿子上外国语学校的事……”
这话一出来黎秋幡然而悟，原来是有事要拜托傅云熙。不由暗暗佩服身旁的男人，于其当个强盗把人逼来审问，不如拿捏了对方的把柄更来得“心甘情愿”。
傅云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终于徐声而道：“基本上跟教育局那边打过招呼了，没有多大问题。”
吴医生一听面露惊喜，“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傅先生。”
“没什么，只是卖个人情而已。”顿了顿，傅云熙直入主题：“有件事想跟吴医生探讨下。”
“别说探讨，您尽管跟我提就是了，跟傅太太有关吗？”
她是个妇产科医生，想来找她肯定问妇产科上的问题。
但傅云熙却道：“六年前你给过一位明星做产检，这事还有印象吗？”
吴医生一愣，脸色明显变了变，眼中也露出意外，“傅先生，为何问起这？”
“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她迟疑：“可是我们医生对病人资料是保密的，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
黎秋闻言嘴角扬起讽凉的弧度，职业道德这东西还有吗？
傅云熙笑了，“原来吴医生这么有原则，看来教育局那边我还是就不去说了吧，免得玷污了你的名声。”
吴医生神色一僵，“这……”
“直白点，你有没有给余晓芸做过产检？”傅云熙再问时语声已经变沉。
吴医生慑缩了下，局势已经很明了，就看她怎么选择。
半晌过后她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位叫余晓芸的孕妇是经过我手的，不过我只是为她做了初期检查。后面她换了医生。”
“换了谁？”
“是当时我们科的主任，后来离职了。”
黎秋心头一紧，“她去哪了？”
吴医生的目光转向她，摇头苦笑了道：“那时候我还只是专科医生，哪里能管到主管头上去。”
“那为何她的出诊记录里只有你？”
吴医生一愣，“怎么会？”
“余晓芸在你医院所有的产检记录都只有你，包括你没有参与的中后期。”
“不可能啊，明明周主任特意把她的病历档案问我要过去的啊，还说以后余小姐的产检就她来负责了，我后来还好几次碰到过余小姐。”
吴医生口中陈述着过往事实，满脸惊愕与不信。
黎秋与傅云熙对视了一眼，沉眸而问：“那么你给余晓芸产检时是真的检查到她怀孕了吗？”
“当然是真的怀孕啊，还是我给做得b超呢。只是……”
“只是什么？”
吴医生回思着说：“她的胎像不稳，宝宝的生命力很弱，我还给她开过保胎药。但她也没留院，只在我这又检查了几次就转去周主任那边了。”
听到此处黎秋的脑中灵光闪过，顿时心脏砰砰直跳。
第456章
挖出真相（2）
傅云熙把吴医生给遣走后问黎秋：“这事你怎么看？”
她没有急着回答，蹙紧了眉头若有所思半刻后才幽声道：“我认为她不像是在说假。”
“哦？医院的出诊记录上的医生名字可都是她。”
黎秋摇了摇头，“你没产检过不清楚，确实如果胎儿不稳需要保胎时专科就会转成专家，当时我认识的一位产妇都换过三任医生。”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黎秋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明明已经想到答案了，干嘛还要来问我。”
“这不是跟你在探讨嘛，我想的未必就是对的。”
看他表情认真便没再计较，兀自分析起来：“如果吴医生没撒谎，而余晓芸的出诊记录却又全是她的名字，那么只可能是档案被人篡改过。与秦怀明被心理暗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假如只是正常的产检根本不需要篡改任何东西。”
“所以，”傅云熙顿了顿，眯着危险的眸光缓缓道：“抹去了那姓周的主任医生那的记录，甚至把那周主任都从医院的任职医生栏里去除掉，为的就是想将这个秘密永远沉埋。”
“可现在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
“找到姓周的医生就行了。”
黎秋见傅云熙面色坚定，语气也笃定，可她心中却没有底。假如周主任是被余晓芸他们深埋起来的一颗棋，那就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挖出来。
果然最先查到的消息是周主任在一年前移民出国了。
一年前……
那不就是她回国之后？难道是她找了秦怀明打草惊蛇了，陈勉与余晓芸立即有了行动把周主任给送出了国？以余晓芸当时的人脉，要安排一个人移民还是搓搓有余的。
黎秋问傅云熙：“难道我们要找去国外吗？”
“不用，一个人的根在柳市，就算移民也不可能完全断得了。”
不知道傅云熙用了什么方法，只过了三天便有电话打来，周主任回国了。
一听这消息黎秋就急着要去找周主任，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周主任居然亲自上门了，而且是来了会所。
黎秋从监控中看到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走进会所大门，依旧是亚琴接待的，把人引进了最初她来时的那个茶客间。
扭头询问身旁的男人：“难道要再依法炮制一次对她也催眠吗？”
可这次傅云熙却淡笑着摇头，“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催眠的。”
看他眼神沉定忍不住又问：“这回你又抓住了她什么把柄让她妥协？”
傅云熙不乐意了：“什么叫抓了她把柄？怎么在你心里我就像个放高利贷的？”黎秋扬了扬眉没作声，心说就算不是放高利贷那种，也相去不远了，不用说这周主任又被他拿捏住弱点了，才会自动送上门来。
“这世上……”傅云熙有意顿停，引过她的注意后才再次开口道：“有的人爱财，有的人重利，还有的人看重情谊，所以对每个人都要对症下药。像姓周的这种凭靠自身能力当成产科主任，其中必然有在乎的东西。”
“你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到底什么吸引了她回来？”
傅云熙干脆地丢来一个字：“钱！”
第457章
挖出真相（3）
“不可能！”黎秋直接否定了。
傅云熙瞟了眼监控视频，“怎么不可能？”
“她原本是产科主任，这就是个肥差，如今她人都已经移民澳洲了，怎么可能还会为了钱而回来？”
傅云熙闻言失笑，“很少有人能抵挡金钱的诱惑，只在于是多少。就好比有一个人可能对十万二十万瞧不上眼，对一百万也差强人意，但如果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千万呢？你觉得有几个人会一点都不动心？”
黎秋张了张口，没法反驳他。
钱这东西自命清高的人会觉得特俗气，可这个人却离不开它。试问一千万这个数字，又有几个人能抵挡住诱惑？
只是，“你真的要给她一千万？”
傅云熙：“我现在是打工人，哪来的一千万支付啊。”
噎了噎，黎秋嗔怪：“那你干嘛要举这个例子？”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黎秋有一脚踹过去的冲动，他很闲是吗？在这跟她胡侃。
大掌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跟你闹了，是看你全身紧绷才打个岔。不过也确实是用钱把她引来的，你看那边。”
黎秋移转目光，见监控视频里亚琴递过去一张表格，微笑着道：“周医生，这是我们会所草拟的协议，你看了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请在页末签字。”
周主任翻了翻协议后抬头问：“当真可以预支我一百万薪酬？”
“在你签了协议之后，你就成为了我们会所的一员，我们院十分需要像你这么优秀的专家入驻。”
看到这处黎秋终于明白，原来是以聘请为借口把人给忽悠来的。
周主任眼露满意，在纸上快速签下名字。
看到此处黎秋问傅云熙：“你当真要预支给她一百万？”
“一百万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没那个必要。”
“可是她签了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