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的双臂明显僵住,男人的语气也变得危险:“你是这么想我的?”
第766章
你见过你外公了吗?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有没有?”
黎秋不想在这问题上绕弯子,只要他说没有,那她就信。
傅云熙冷声答:“没有。”
她点点头,“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事情发生后要与我离婚?还把两孩子的抚养权都给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是想说我将无权再见两孩子?”傅云熙低笑了一声,缓缓道:“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一纸离婚协议和一份抚养权归属能阻碍得了我?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黎秋皱眉,权宜之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云熙捋了捋她垂落在脸上的头发,低道:“还没明白吗?我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些事搞定,让你从这场纷争中抽身,也自然能把你拉进来。小风和小初晗都姓傅,我怎么可能舍弃不管呢?”
黎秋惊疑交加,不相信地道:“不可能,以前你或许有那层关系,可如今……”
她的欲言又止被傅云熙解读:“可如今我倒台了是吗?秋,你忘了我是一名商人了吗?商人要立足需要什么?”
“经商的头脑?”
傅云熙摇头:“错!经商的头脑只是其次,即便今天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同样也可以把傅氏搞起来,因为我可以聘请商业精英来管理公司。”
黎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话有理,可是,“那还需要什么?”
“当然是背后的那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了。要在商场立足,不打点好后面的关系是寸步难行的。”
所以他意思是……其实他所倚仗的并不是宋老爷子的关系才有今天,背后早已织了一层更严密的关系网,即便宋老爷子倒下,那些人也不可能动得了他。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这时候出现的原因。
那难道之前都是假象?“你根本就没被抓起来?”
“你都在里头看见我了,那还能作得了假?虽然我的关系链在那里,但这次事件突发哪里来得及去周旋。”傅云熙边说着边从黎秋身上退开,并把她从座位里拉了起来,虽然就在刚才她挣扎时勾起了他的欲念,但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合时宜。
黎秋心思也偏离了,她在想傅云熙是什么时候来京的?他……知道老爷子没了这事吗?下巴处一紧,被他两指捏住了掰过脸来,幽暗中如狼一般的目光灼烧在她脸上,语气危险地问:“你在想什么?”
“你管不着。”黎秋想拍开他的手,可却被他另一只手掌给拿捏住,并且听见他冷冷地道:“别想再扇我巴掌,男人的尊严可不容你踩踏,小心引火上身了可就别怪我。”话落他将她的手强行往身下按。
黎秋顿时恼羞成怒,这个人显然是不知道那件事,否则当下绝不会还有如此“闲情”,那么不妨她来告诉他。
“你见过你外公了吗?”
傅云熙手上一顿,精目扫过她脸道:“我得知你被陆元成带走就连夜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去看老爷子呢。”
陆元成应该是陆家老爷子的名字,黎秋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傅云熙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蹙起眉头问:“怎么?”
黎秋不答反问:“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京城吗?”
第767章
情溢于表
“不是老爷子让陆杨去找的你吗?见着人没?以他的身份那些人不至于对他多过分。”傅云熙语气笃定地道。
黎秋听着心头划过一丝悲凉,他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即使心有不忍,可这种事也瞒不了太久,终究是要痛一回。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老爷子去了。”
傅云熙一怔,没反应过来:“去哪了?”
顿了两秒,黎秋索性说得再直白些:“我随陆杨赶来京城直奔目的地,但是并没有见到老爷子的最后一面,已经白布盖头人去了。是刘叔和我一起给你外公下的葬,也是我代你在老爷子坟前烧纸磕的头。”
“你胡说!”他从齿缝中迸出三个字,抓握她的手臂的五指加重了力道,几乎都要抠进肉里。
疼!但黎秋知道亲人的去世会是一道致命伤,划过惨痛无比。
骤然间她被他压倒在座位里,他欺身在上,发狠了质问:“你为什么要这般恶毒地诅咒老爷子?”整个人的情绪都似乎狂乱了,除了扣住她手腕外还在胡乱地扯她衣领。
意识到他动机时黎秋怒喝出声:“我需要诅咒老人家吗?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傅云熙,你脑袋清醒一点!”
“老爷子身体向来健朗,怎么可能会突然就……”
由于傅云熙俯身到咫尺,所以能看见他怒瞪的眼里全是血丝,瞬间黎秋感到心上一抽,不由语气软了下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先去看下你外公吧。”
之后车厢内气氛格外的压抑,傅云熙坐在车门的一角就没再动过。黎秋知道这时候再多安慰的话都是多余,也就没有再开口,任由这一刻时间恒流,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悲恸将在不久之后。
午夜两点,一行车停在了墓地的山脚下。
整个墓地黑压压的一片,只有门卫处亮了盏黄灯。原本打着瞌睡的门卫猛然惊醒,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往外定睛而看发现来了不少人,连忙开门走出来询问:“你们是……”
黎秋站在傅云熙身侧看着有人上前与那老汉交涉,塞了什么过去之后就在前领路了。小道路窄,只能一人独行,她与傅云熙一前一后蜿蜒向上爬着台阶,身后不远处有几人紧随在后。
老汉来到半山腰处就站住了,回身对他们道:“那位老爷子的幕就在这一排过去第五个位置。”
黎秋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印象中确实就在那边了。
傅云熙没作声,径直往里走。黎秋慢了半拍回神时他已经站在了墓碑前,从那僵硬的身姿就知道正是宋老爷子的墓碑了。
她朝老汉摆摆手,让他先离开了。
等老汉下山后她正要抬脚走过去,却看见那颀长的身影突然矮了下来,“咚”的一声响膝盖重重砸下,他跪在了墓前。
脚下不由一顿,肉眼可见黑暗中那个黑影在风中颤抖,无声的悲伤蔓延。
知道他会伤心,却从没见过他如此情溢于表。
一声“外公”从那处飘来,夹杂着破碎的呜咽,傅云熙拜倒在了坟前。
第768章
发小反目
静谧的周遭只有隐约的低泣声,黎秋没有再走过去,就安静地站在路边。
心中感慨着要这个男人哭,得是多大的悲伤啊。可见他与他外公的感情无可替代,而老爷子的死终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不知过了多久,低泣声逐渐消没了。
脚步声在静谧中格外的突兀,黎秋循声而望,见有个黑影从山下疾步而来。经过不远处的几人时顿了顿,居然放行了。
以为是傅云熙带来的人,可黑影到跟前就低唤出声:“嫂子,阿熙他……”
黎秋暗暗吃惊,来人居然是陆杨!
她没开口,那边却传来了傅云熙沉冷的语声:“陆杨你过来。”
陆杨闻声毫不犹豫地朝墓碑的方向走,到了跟前伸手轻拍了拍跪着的傅云熙的肩膀劝慰:“阿熙,节哀。”
可没料他话声刚落就砰然倒地,黎秋吓了一大跳,不明情形地跑过去,却见傅云熙一拳狠狠地揍在陆杨脸上。
顿然明白刚才陆杨倒地也是被他给打的,脑中闪过疑惑的同时听见陆杨在问:“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傅云熙狠声道:“你现在来问我为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老爷子会躺在那里面?”
他扬手而指向墓碑,语声中满是悲凉。
陆杨身体颤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出事实:“我不知道。我按宋老的意思去找你老婆来京,可把人接来京城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没了。”
傅云熙又挥拳过去,将陆杨的脸揍得偏向一边,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凉气。
“一句不知道就想来敷衍我?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我外公!陆杨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今天你就别想踏出墓地一步,我不介意在旁边给你挖一个坑把你埋下去。”
黎秋听得浑身冒冷汗,傅云熙这是疯了吗?他是想用威胁的方式吓陆杨还是说真的,这可是杀人啊!
可下一瞬形势却陡然转变,陆杨竟还手一拳打回给了傅云熙,将人打得往后趔趄。随后两人就纠缠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
见此情形黎秋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还能打架就意味着有转圜的余地,实际上也是他们男人之间发泄的一种方式。就让他们打吧,哪怕打断了肋骨也有医院给接呢,几十米外抬担架的人手都在呢。
从白天到晚上,她奔波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过,还几番经历心惊胆颤;又在这深夜爬山入墓地,双腿早已累到打颤。索性在地上坐下来,双手抱膝静等那边结束,没料坐下后疲倦纷涌而来,眼皮开始打架。
意识一恍,眼睛就阖上了,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是当身体腾空的时候才朦胧醒来,本能地张手去抓住了什么维持平衡,等指腹磨过布料的纤维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抓住了谁的衣服。
眼皮沉重,一时间睁不开眼,耳边隐约传来语声:“陆杨,那些人我不会放过,你尽早抽身吧。”
“阿熙,你知道你将面对的是什么吗?”陆杨惊怒。
“我不会让老爷子死不瞑目的。”
黎秋心头打了个颤,傅云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声虽轻,可语气却透着狠厉。
第769章
为自己决定负责
恐慌,漫过黎秋的心头。
她不知道恐慌是出于对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还是惊怕即将可能发生的事。
傅云熙横抱着她无声走到山下,突然开口说话:“你见老爷子最后一面的时候他神态是否安详?”
静了两秒都没听见有人回应,黎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在问她。睁开眼便对上那双幽暗的星眸,眸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清冷。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醒了。
“先放我下来。”她轻声要求。
傅云熙没有作声,但松了一边手将她扶着站起来了。
沉吟一下后黎秋才道:“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最好是去问刘叔。最后在老爷子身边的人只有他,也是他与我一同将老爷子下葬的。”
“刘军。”傅云熙低声咀嚼了下那个名字,冷冷地道:“我会找到他的。”
黎秋怔住,找到他?“刘叔怎么了?”
“我来京第一时间就是联络的他,但是没找到人。过来的路上也安排人去找了,至今没有音讯。”
黎秋听得暗暗心惊,所以刘军这是出事了吗?回想这一天,与刘军是在中午告别的,他还特意让他女儿刘晴送自己回柳市。
突然想到刘晴才想起把她给忘了,不由自主地抓住傅云熙的胳膊急声道:“刘晴还在陆老爷子的酒店那边!”
“刘晴?”傅云熙蹙眉,“你说得是刘军的女儿?”
“对,原本是她开车送我回去的。但在服务站被陆杨给带了回来,刚到一家四合别院又被那里的老板娘给带到了陆老爷子的酒店里,当时刘晴应该是躲在车里的。可没过多久那个叫许浩东的就来了,我也没再见到她人。”
傅云熙想了下道:“她出身武警,一般人近不了身,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她,不太会有什么事的。”
她点点头,刘晴如果是在陆老爷子的酒店那边,应该陆家也不会动她。令她心中暗暗担心的是……“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我安排车子送你回柳市。”
黎秋眸光一沉,“那你呢?”
只见傅云熙扬了嘴角划过嘲讽的弧度,“我要跟他们会一会,好好清算老爷子这笔账。”
“那我也留下。”
傅云熙蹙眉,“你留下作什么?”
黎秋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回了柳市就一定安全了吗?假如他们想以我为饵,那在哪都一样,既然幕后的那只手在这里,我为什么不留下等一个结果?”
见傅云熙眸光明明灭灭,以为又要被他专制决定,结果他开口却是:“成年人要为自己决定负责。”
她愣了愣,这是同意了?
回程的车上气氛依旧低迷,前座的司机全程犹如隐形人专注开车。黎秋听着单一的引擎声却没有睡意,身旁的男人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在假寐,但只要她手指微动就被他给牢牢扣住了不放。
当天边一道白光骤现才惊觉一整夜过去了,汽车也开进了市区,黎秋回看四下发现原本跟随的几辆车都不见了。最后车停在了老爷子的四合院门外,紧闭的大门似乎增添了一丝苍凉。
第770章我不爬
门是锁的,黎秋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傅云熙居然没有钥匙,拉着她走到胡同里居然上演翻墙!她惊瞪了眼看他动作娴熟地上墙,再朝她伸手,“上来。”
她目测了下那高度,坚决摇头:“我不爬。”
傅云熙凝了她一眼,也不勉强,“那你去门口等我。”话落他竟直接纵身跳下,听见了那声落地的钝响黎秋都感心惊肉跳。
等她绕走到前门时,门已经从里面被拉开了。
可并不见傅云熙影踪,她只得直接迈过门槛往内,目光下意识地环视四下,发现院子里一如从前:一棵老树底下摆放石桌,两张藤椅,甚至连石桌上的棋盘都还在。
眼前闪过初进这扇门时的景象,宋陆两家老爷子围聚在棋盘前酣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怼,俨然老友晚年相处的情景。可如今物是人非,昔日影像都不可能再延续了。
忽听屋内传来一声碎响,黎秋循声走进,见傅云熙背站在桌前,他的脚前摔碎了一只瓷瓶。骤然目光一顿,那指尖滴落的是……血?
紧步上前抓起他的手翻过来一看,竟见掌心一条细长的划痕,正不断地向外冒出血来。她沉声而问:“怎么回事?医药箱在哪里?”
却见傅云熙神色异常,目光直直地盯着地上的碎片,不由询问:“怎么了?”
“这是老爷子最喜欢的鼻烟壶,他很早就不抽了,可这只鼻烟壶一直被他当宝一样保存着,时不时拿出来擦一擦。刚才我见它就滚倒在桌上,可见老爷子当时被带走时一定很匆忙。”
黎秋知他睹物思人的悲恸,又无从劝起,只能轻叹了口气。
胳膊突然被他抓住,抬眸撞进那幽暗的黑眸中,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以前从未细看,直到今天才发现鼻烟壶上有字。”
黎秋疑惑:“什么字?”
总觉得傅云熙这反应很奇怪,鼻烟壶上有字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他为何特意要提起?难道……“那些字有什么特别吗?”
“字是再普通不过的字,但组合到一块就出现问题了。我到现在才明白为何老爷子一个退下阵来的人还会受这折难。”
黎秋大胆猜测:“是与那些字有关吗?”
傅云熙惨笑了下,“老爷子在鼻烟壶上亲手刻了名字,每一个他帮过的人都印刻在上,他们分属各派,可当事到临头却没一人能站出来,以致于他最终走得如此荒凉,不仅无儿无女在身旁,连我都不能。”
黎秋叹慰地拍了拍他的手道:“有些东西不能去计较太多的,他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你过于计较他的生死。”
傅云熙猛的将她往怀中拽,整个人俯下身来将她牢牢锁住,而他的头也埋在了她肩头。她还没挣动就听见他在耳边道:“不要动,让我靠一会。”
黎秋没动,能从紧依的距离察觉到他在轻颤。迟疑了下,张开双手将他回抱,目光随落在地面上的碎片,蓦的一个念头滚过脑中……
第771章不介意再生一个
她是从来了京城后开始变成“香饽饽”的,假如她身上有什么价值的话早该在柳市的时候就会被人“请”了。
但只有陆杨来找她,以老爷子之名将她载过来。之后情形就一发不可收拾,好似全世界的人都想要得到她,可背后的目的却都不明,包括陆家老爷子。
她一直就想不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直到刚才看着那碎片突然意识到这所有的变化都是从她见过老爷子后,所以会不会那些人的目标实际上是老爷子的秘密?那秘密有没有可能就是刚刚被傅云熙打碎掉的鼻烟壶上的名字?
忽然间心头一顿,傅云熙是何等人?他在墓地已经失控过一回了,回到四合院又怎会再失态?那么他刚才的行为……只可能是故意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演戏!
两个字出现在黎秋的脑中,有丝清明逐渐蔓延而开,她目光环掠四下,在隐蔽的柜子一角发现了端倪。那里有隐约的红光在闪烁,所以那是……监控!
蓦然心生寒意,是什么人在宋老爷子的宅邸中安装了监控?这岂不意味着她刚才所转的心思极可能是真的?
她微微转过脸,唇贴在了他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声轻问:“你看见柜子角落里的监控了吗?”
视角下,他的神色未变,嘴里却轻应了一声:“嗯。”
“那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
他说:“等演完戏。”
既然他如此说,黎秋便陪他演,语声倏然扬起又满含悲恸:“傅云熙,不要再去想了,外公他一定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
看见他嘴角划过弧度,眼底的星光也在熠熠闪烁,隐约预感到什么,突然他就俯下头来,男人的气息席卷而来,唇铺天盖地落吻而下。
不是蜻蜓点水,是一触及就凶猛如狂风暴雨,黎秋只觉后脑勺上被按了他的大掌让她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肆意胡为。
脑中钝钝地想:不是配合演戏吗?难道还需要演吻戏?
突听他道:“外公最想要抱孙子,他希望我再生一个男娃姓宋。”
黎秋没反应过来他意思,只觉双脚骤然腾空,整个人都被他给扛在了肩上。眼看他扛着自己径直向卧室的门而走,脑中顿悟过来怎么回事,羞恼至极地喊:“傅云熙,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