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冰否定:“不,没有心理剖析,是用我一生中最不理智的感性去感知他对你与别人不同。”
“可这不同无关爱情。”
第1071章
意见分歧
黎秋不认为杜钰是真的喜欢她,充其量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
杜钰不甘心她脱离掌控,所以用尽手段想要将她锁在身边。可是陈冰却不这么想,她浅笑着摇头道:“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态度是不同的,而且很多东西都在于自己的认读。就像傅先生曾那般对你,而你多年后依然爱他,他的霸道与强势都能让你接受。”
是这样吗?黎秋回思傅云熙这个人,确实与暖男的边都沾不上,而且一堆的毛病,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外也就多金吸引人。
可是她看中的他这两样吗?好像不是。
陈冰轻叹了口气,“正因为你不爱他,他身上的特质没有吸引你,所以你才会觉得无关爱情。可这不代表他的意愿,你真的感觉不出来他对你不同吗?如果那些付出被称之为掌控,那么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黎秋心头震颤,这番剖析让她无法反驳。从认识杜钰的那天起,她顿了顿,不该这么说,应该是打从她有记忆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像一个老友在身后,总在她有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帮助,所以不知不觉间她身边有了这个人的位置。
即使与傅云熙争吵,她都依旧无条件信任杜钰。
一个人的生命中除了爱情之外,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毫无理由的相信,她一直认为是幸运。所以从前她也一直觉得能够认识杜钰是她的幸运,却从不知道这“幸运”要加引号。
“我无法认同你。”黎秋沉淀了思绪,在陈冰微愕的目光里缓缓道,“我不认为爱情是用欺骗、计谋等手段来达成的,当有一天回首发现对你所有的好都不过是一场骗局,这样还能称之为爱情吗?”
陈冰:“难道你觉得爱情里真的能没有一点杂质?”
“杂质?那是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在你最初动心的一霎是什么吸引了你?钱?貌?”黎秋失笑着摇了摇头,“杂质都是后来人心变了,掺杂进来的。”
陈冰沉默了下来,垂眸若有所思。
黎秋想: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跟心理专家“唇枪舌剑”,让心理专家无话可说。
门上传来轻敲,负责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陈医生,可以传下一位咨询人了吗?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
两人闻言都惊了一跳,居然把这事给忘记了。黎秋立刻起身,指了指门低道:“我先过去那边,等这边结束了我们再聚。”
陈冰应下:“好。”看她神色间还有恍惚,似乎没从刚才的劲头里缓过来。
黎秋走出门时门前站了负责人还有原本排在她前面的咨询人,此时正满眼怒意地瞪着她。
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假装没感应到对负责人说:“抱歉,我跟陈医生就学术问题商讨了一番,可能耽搁了一点点时间。”
负责人颔首:“黎医生快别这么说,今天我们展开咨询大会也是为了更好的服务民众,全都是公益性质的,您能来是我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荣幸。”
黎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负责人会说话,有前途。
第1072章
爽约
黎秋回到3号诊室,刚好傅星辰结束与一位咨询者通话。
她扬了扬眉询问:“如何?”
傅星辰耸耸肩,“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还能搞定。”
“负责人有说问答会什么时候结束吗?”
傅星辰摇头。
这时又一人进门来了,黎秋让开位置坐到了一旁,见傅星辰一改往常沉默如风与咨询者心理沟通十分顺利,便放下心回思刚才。
与陈冰这趟见面,除了一开始发生了点意外,之后可以说十分顺利。她们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将杜钰的问题搬到了台面上,她和陈冰都很坦诚。
相信陈冰现在对杜钰可能做不到完全放下,但可以理智地保持清醒,不再去触碰,所以没有回那条短信。
这些貌似就是全部了,可是黎秋莫名的有种直觉:还没有完。
说不上来这种念头是怎么滋生的,就是……当一件事太过顺利的时候,就会问自己:真的这么容易吗?——这种类似的感觉。
当负责人来宣布问答会即将结束时,黎秋一看时间居然都过6点了。她去门边看了看,除去还在诊室的这位咨询者,外面就只坐了一大一小两人。
应该是对母子,母亲低埋着头被长发遮去了大半的脸,看不清样貌;孩子一脸不耐,双脚在地上不停地蹬着,显然是这位母亲要咨询教育心理了。
傅星辰对这种问询很在行,一番大道理唬得人一愣一愣的,一点都不敢小瞧他年龄小,只当是天生童颜。
黎秋沉吟了下,回头对傅星辰交代:“我出去一下。”
傅星辰只淡淡瞥来一眼,语气故作老成:“早点回来。”
黎秋失笑,这小子是不是忘记自己跟她差了辈分呢,语气都越来越像傅云熙了。不过多亏她挑了他来,不然带个何尖过来,这种场面怎么应付?
本想再去找陈冰,可到了2号诊区发现一个待诊的人都没了,那扇门也洞开着,只有清洁阿姨正在打扫。她走近过去询问:“阿姐,陈医生呢?”
清洁阿姨抬起身回头,“问诊已经结束了。”
“可是3号诊区不还有人在等吗?”
“2号的医生好像出了点状况提前走了。”
黎秋一愣,“出什么状况了?”
清洁阿姨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人那么说,据说是被抬着出去的。”
大吃一惊,发生了什么事?
黎秋看清洁阿姨确实不知,只得道了声谢去找负责人,这边的具体情况负责人一定知道。
走到1区才找到负责人,扫了眼候诊区,还有七八个人在等,明显这边人要更多。她上前询问负责人:“请问陈医生出什么事了?”
肉眼可见负责人面色微变又强装镇定地回:“没事,陈医生临时接到院长电话有事回医院了。”顿了顿,又转移话题,“黎医生,你那边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黎秋眯起眼,在她跟陈冰分开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个负责人要隐瞒?环顾四下,有些了然。朝旁边指了指:“可否借一步说话?”
负责人迟疑了下,点头。
第1073章
坍塌
“我与陈医生是朋友,还请您告知事情真相。”黎秋将语气放沉了眸光凌厉地盯着对方。
负责人瞳孔缩了缩,眼前这位外聘医生给人的压迫感好强,不由自主地回道:“是原先逃跑的那个人居然又回来排队了,而且他一进诊室就对陈医生行凶,尽管我们及时赶到,陈医生还是受了伤。为了不引起民众轰动,医院决定不声张,只称陈医生突然身体不适,把等待区的咨询者都转移到1区那边了。”
“伤很重吗?”
负责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脖子上割破了些皮外伤。”
黎秋眉宇蹙紧,又再追问:“那么行凶者呢?有抓住吗?”
“抓住了,已经被带回公安局了。”
黎秋还想再问什么,忽听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回转头去瞳孔剧烈收缩露出惊骇,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负责人在耳边惊呼着什么,她也听不见。只知道脑子空白了两秒后神经牵动,双脚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反应——向3区撒腿而奔。
诊室本就是临时搭建的板房,可刚才那声巨响居然是3号房塌了!
脑中只剩一个声音:傅星辰被压在了下面!
黎秋飞奔到跟前,眼前全是灰尘缭绕,她一边搬碎裂的板材一边急声而唤:“星辰?”可是无人回应,心沉到谷底。
哪怕傅星辰再天才少年,也不可能预料到房屋会突然倒塌。眼下等于是将他埋在了里面,还有可能生还吗?
黎秋身体晃了晃,傅星辰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可多次出生入死,甚至连小风都被他救过。如今跟了她来却发生这种意外,让她情何以堪?又如何向傅云熙交代?脑中一滚过傅云熙的名字就心头颤了颤,下意识地去兜里摸出手机,可是那简单的数字怎么都拨不对,因为手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子了。
身旁不断有人闻声赶来,纷纷上前帮忙搬运,口中喊着什么黎秋也听不见。她终于拨通了傅云熙的电话,只响了两声铃就被接起,“喂?”熟悉的嗓音抵进耳膜,可是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慌乱,声音卡在喉咙里。
“秋?怎么不说话?”傅云熙问。
黎秋抬起头,眼睛刺痛。
“傅云熙,星辰他……”
“星辰怎么了?”傅云熙多敏锐的一个人,立即察觉到她的异样。
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轻喃:“没了。”
空气静止。
黎秋觉得连头皮都发麻了,惶恐、不安、惊惧等种种情绪萦绕心头。腿一软,一头栽了下去,手机也脱手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有人过来扶她。
抬起眼看着那人好几秒才认出是负责人,他满面愁容与忧色:“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我们希望的,还请节哀。”
“节哀?”黎秋幽声重复,“你知道他今年多少岁吗?他才十七岁。”
负责人瞪圆了眼:“你不是说他已经是心理医师了吗?”
“天才少年不行吗?他十六岁就攻读完所有科目开始跟着我,经手案例无数。”黎秋语声变得越来越沉厉,“如今来你们这却发生这样的事。”
第1074章
没有人!
负责人脸涨得通红,无暇应接黎秋的话,找了借口就跑。
黎秋此时全身都紧绷,就算能反应过来也无力去阻拦负责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出了视线。一低头,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与傅云熙的通话居然还在继续,那么刚才她与负责人的对话都传他那边去了?
颤着手捡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到耳边低询:“喂?”
傅云熙沉肃的嗓音透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秋心上抽了抽,明明只是一句问明事情的话,可听在耳朵里就感觉像是质问。不过就算他对她不谴责,她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轻吟低诉:“在问答会会场有三个临时搭建的板房当作心理咨询室,星辰代我在一个咨询室内给民众疏导心理问题。没想那板房不牢固,一下子坍塌了,把星辰也埋……”
话音骤止,因为不知谁喊了一句:“板房下并没有人!”
黎秋出自本能地走上前察看,只见碎裂的板房片已经全部被搬到了旁边,于是板房所在位置全都呈露了出来,哪里有傅星辰的身影?
“我就说不可能出人命的,看见了吧。”负责人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黎秋横了他一眼,“那现在人呢?”
负责人噎了噎,但反应迅速地立即道:“人不在屋子里自然是走了,幸亏走了,真是万幸万幸。”
黎秋冷笑,“我好好一个人在这听了民众一天的需求与心理,如今房子坍塌人不见,你跟我说万幸?”
“不……不是,黎医生,我没有那意思,只是在陈述情况。你放心,我们医院一定会帮您找到人的,警方都已经在侦查了。”
这话他并没夸张,黎秋其实早注意到了穿制服的警察与场所保安混在一起,也正是因为有他们才能挖得如此之快。
可是傅星辰没被压在房子底下又会在哪里?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离开前的情景。突觉手上震动,低眸发现傅云熙打电话过来,眸光缩了缩按下通话键。
“听着,这件事等我过来后处理,你留在那里别擅作主张。”傅云熙沉声警告,那边依稀还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显然他已经启程。
黎秋还没应声,又听见他问:“听清楚了吗?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她深吸了一口气,“听清楚了。”
放下手机正要挂断,里头却又传来凉声警告:“不准挂电话!就这么保持通畅,我要随时知道你那边的情况。”
黎秋瞥了眼手机右上角,“要没电了。”
“那就找人要充电宝续上。”
黎秋抬头看了看场内纷乱的情形,嘴角溢出苦笑,让她上哪去找人借充电宝。果断挂了电话并且按了关机,她想独自冷静一会儿。
她能明白傅云熙言辞间的冷漠是为何,这趟阳市之行他本就不同意,是她一意孤行要找陈冰把事情弄清楚。眼下幸而傅星辰没被板房压住,这是万幸,但凡他真的出事那么她就要负绝对的责任,而且这辈子都心难以安。
所以,并不怪傅云熙对她的冷绝态度。
但是,傅星辰究竟去了哪里?
第1075章
查监控
记得自己离开时诊室内有一咨询者快要结束了,而门外还坐了一对母女,按时间推算房屋坍塌时应该是傅星辰与这对母女交流的时候。
是那母女后来放弃了咨询心理吗?可假如傅星辰早结束了应该会来找她啊,就算不找她也不会独自离开;可现在发生这般混乱他都没有出现,只证明他人已经不在现场。
那他会去哪儿?
黎秋环看四下,在楼顶四角找到监控探头。连忙寻找负责人身影,发现就在不远处,上前寒声询问:“监控录像在哪察看?”
负责人愣了愣,“监控?会场是租用的,应该在大楼的机房吧,可是我没有这个权限啊。”
“谁有权限?”黎秋追问。
负责人挠了挠后脑勺,“我去问问。”
但被黎秋喊住:“不用了,你直接带我去见警察,我来和警察说。”
等与警方沟通后,很快就来到大楼的机房里。视频迅速被调出,从她走出3号诊区起开始往后看。在两分钟后诊室里那位咨询者走了出来,这时坐在位置上的母女起身,母亲牵着女儿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可不到五分钟她们就出来了,黎秋微觉讶异,一般咨询时长都要十五分钟以上,有的甚至半小时到45分钟。五分钟基本上聊不出什么内容来,等于是到个场了。在那对母女出门后门内又走出来一个人,黎秋定睛一看,正是傅星辰。
立即飘向时间记录处,就是从她离开到傅星辰走出3号诊室总共是6分35秒,当时她还正在2号区询问陈冰的情况。
她让工作人员调换另一边2号区域的监控,果然是!
傅星辰是从她身后十米远的位置走过的,当时他居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跟着那对母女走了出去。
这对母女有问题!
黎秋扬手而指,“查查她们是谁?她们是傅星辰最后见过的人,他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她们有关。”
警方也看出了端倪,立即让负责人去取咨询人资料登记表。
黎秋突然提出要求:“能不能把视频倒退过去一分钟?”
等视频退回到一分钟之前,刚好是那对母女从她身后走过的时候,黎秋喊了声:“停!”画面定格,黎秋上前一步手指在母亲身上,“将她放大。”
可惜监控像素有限,即使放大了也看不清样貌。
负责人抱歉地开口:“是我们办事不够尽责,应该事先检查监控系统的。”
黎秋却似乎没有听见,脸凑在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刑警十分敏觉,沉声而问:“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等一等,让我再仔细辨认一下,这个人的身形好熟悉。”黎秋轻喃。
脑中各种翻找也一无所获,就是觉得这位母亲的身形哪里见过,若不是脸看不清,一定能辨别出来是谁。
实在想不出来,低了视线看向那孩子,虽然同样也看不清脸,但从孩子身上透露出来的陌生感是那么明显。孩子对妈妈是天生依赖的,尤其是在陌生地方会有天然的自我防御力,与妈妈会靠得很紧。
可是这孩子与妈妈隔了有一尺的距离,即使牵了一边的手,另一边插兜里。
“资料表取来了。”身后传来负责人的语声。
第1076章
不足为信
黎秋回转过身,看见送表的小伙把纸递给了警察。
虽然她十分急切想看,但知道这是流程,必须从警察那过一下手。警察仔细查阅之后就抬起眸来查问:“你认识一个叫钱小芬的女人吗?”
黎秋摇头,主动询问:“能把资料表给我看一下吗?”
警察没有拒绝,把纸递了过来。
接过后快速扫略,几乎立刻得出结论:“这份资料表不足为信。”
“为什么?”
“母亲钱小芬,出生年月是97年2月29日,而97年没有29号。她在丈夫一栏填的是离婚,孩子栏明显有着擦拭的痕迹,她原本想写女儿,但改成了儿子。”顿了顿,继续:“她的咨询问题是:如何让孩子能够听话?”
负责人忍不住插话进来:“这个咨询有什么问题?”
黎秋摇了摇头,“这不是一个母亲会问的问题。”
负责人想说什么但被刑警给打断:“每一位咨询者都用身份证登记过信息吗?”连忙应道:“有,有,当然有,我把登记表也找来了,就想着你们可能要用到。”
黎秋见负责人把登记表递给自己却没有接,“不用看,里头不会有钱小芬的资料,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钱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