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一愣,没反应过来他为何有此一问。
傅云熙又道:“我见你对小风和小初晗似乎特别偏爱。”
话中的意有所指再明显不过,黎秋顿时知道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按理若两孩子不是她所生,又没有太多接触,她的反应不该如此,所以引起了他的怀疑。
沉吟片刻后她答:“确实我本身就比较喜欢小孩,而且他们是你的孩子,既然我们结婚了我当然希望得到你家人的认可。”
傅云熙点点头,“放心,他们一定会认可你的。另外,”他突然凑近过来,眼神暧昧,“你如果喜欢小孩,我们可以生一个。”
黎秋全身僵住,怎么话题绕到这上面来了?
“怎么样?”傅云熙还步步紧逼。
她牵强地推脱:“我刚动过手术呢。”
“又没说立刻,只是把这项列入规划以内,年底前吧。”傅云熙盘算着。
黎秋一听不淡定了:“年底前?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傅云熙眨了眨眼,“过年要两月份,还有三个多月的,你头上的伤肯定好了。”
他是以伤口恢复时间来决定的?黎秋满脑子都在寻找借口,可被他如此紧迫盯人着很是慌乱。
终于,他洞悉了她的躲闪的神色:“你不想?”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傅云熙又迫近一步,“我们结婚了,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结晶难道过分?”
“可是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而且这两个也是我生的啊!内心在嘶吼,脸上却不能表现任何。要她再生,那就是三胎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傅云熙沉吟了下道:“虽然是有小风和小初晗了,但我还是想要一个只属于我和你的孩子,也不逼你太紧,等你想想再做决定。”
黎秋迟疑地点了下头。
第1831章
清醒者
生孩子的事情暂时搁下,黎秋一门心思扑在与两个孩子拉近关系上。
小初晗很好攻克,陪着一起玩了几次游戏就已经黏上她了,就是小风比较倔强。在傅云熙面前表现得和和睦睦,可一背着他就向她宣布:决不妥协!
黎秋也不气馁,制定了一整套计划,对付一个七岁的孩子这点手段她还是有的。可就在她信心满满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出现了。
这个人是杜钰。
当时她正在做着头部检查,人躺在床上让仪器推过头顶,几声“嘀”后她随口问了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我可以出院了吗?”
但没得到医生的回应,她扭转头去看过去,见那位男医生坐在电脑后脸也被遮掉了,只听见鼠标点击声,应该是在察看数据。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医生,请问我能出院了吗?”
“可以了。”
低沉的嗓音溢出时黎秋心头一颤,这嗓音是……
她猛的从床上坐起,看清电脑背后的人,尽管对方戴着口罩蒙去了大半的脸,但光凭那双眼睛还是一眼就认出是杜钰。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钰抬起眸来笑道:“小秋,你似乎忘了我们的约定。”
“约定?”黎秋疑惑地问,“什么约定?”
“那日在电梯里你说了什么,忘记了吗?”
黎秋想了好一会都是脑子一片空白,摇了摇头。
杜钰轻叹,眼中露出了然,“就知道你忘了,也是时候了。”
心里咯噔了下,黎秋忐忑而问:“你什么意思?”
“原本那天我就可以带走你的,是你说再给你一段时间与他们告别,如今早已超出了期限,我自然是要来带你走了。”
带她走!她目露惊恐,矢口否定:“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一声低笑从杜钰嘴里溢出,“我并没有在征求你同意。”
见他起身走过来,黎秋惊骇地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等近了才发现杜钰的眼睛通红,里头遍布血丝,不由脱口而问:“你怎么了?”
但杜钰直直地盯着她半晌才幽声而问:“你当真不想跟我走?”
“是的,我要留下来。”
“你可知这将意味着你再也回不去从前?”
黎秋心头一沉,没来由的发慌,“为什么这么说?”
杜钰道:“你还没察觉吗?随着你感知到周围变化越多,你就与这个空间的人联系越多,那么也就意味着与原来的空间越来越远。”
“可是……可是跟你走难道就能回去了?”
杜钰:“我是唯一一个从过去到现在都保持清醒的人,如果说你有这个意识转换空间的能力,那我就是见证者。”
黎秋不解:“为什么会这样?你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杜钰摇头,“我又怎么会知道?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不当那个清醒的人,也跟着空间轮换而变化记忆也不是什么坏事。”
黎秋沉默了下来,确实当一个清醒者未必有糊涂者幸福。就好比她自己,脑容量严重超负荷,若她今天不记得傅云熙与孩子,那么就属于是初次相会,一切从零开始,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失落与百转千愁了。
“不过我有推断出一个结论。”杜钰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沉思。
第1832章
做决定
黎秋下意识询问:“什么结论?”
杜钰凝眸看过来,眸光停滞了两秒才缓缓道:“我之所以会清醒是因为你。”
“因为我?”黎秋愣住。
“你自小就跟着我,从而导致你我磁场交融。所以我会的心理术也融给了你,而你自身的某种特殊磁场同样也染给了我。”
黎秋吃惊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可是转念又觉——为什么不可能?在她印象中从没学过心理学,可是却好似对此已经精通。
其实用“精通”两字又不准确,因为她只对自己的心理能够调适与控制,没法去对别人。曾一度以为是杜钰在她不记得的过去教会了她心理术,现在想恐怕是她自学的。
她选择直接询问:“你有教过我心理术吗?”
“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此问。”杜钰笃定了语气,“你也察觉到自己在心理术这块上的能力了,但我从没教过你。你是在被我下了心理暗示后自学出来的。”
“自学?”黎秋扬声,“这还能自学?”
杜钰轻笑,“以前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当发现你居然能与我下的心理暗示对抗时逐渐信了。按理我在你脑中植入芯片,你所有的思想都逃不过我的掌握,可是你却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我能感应到有一股力量在与我抗争,曾经一度,”他顿了顿,“我遭到你的反噬。”
黎秋大吃了一惊,“什么反噬?”
杜钰:“突然间脑袋剧痛到炸裂,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你那边在与我下的指令反抗,最终我与你连系的那根弦断了。”
“难道不是因为傅云熙将我脑中的芯片取出的原因?”黎秋提出质疑,她依旧不太信这种玄乎的东西。
可杜钰却坚定地看着她,“在芯片取出后你从没有过别的异样感觉吗?”
心头一跳,是曾有过。一度觉得脑子里还有芯片残余,又觉得可能是傅云熙在她身上装了类同的装置,以达能够读取她心思的目的。
杜钰又问:“那你这次手术完了他们怎么说的?脑袋里真有一个瘤?”
黎秋微滞,这件事她一直都保留怀疑,因为手术后的报告一直都没到过她手上。问起裘廉,话说得模棱两可,只说手术很成功。
既然杜钰问起,她倒是有个疑惑:“这一次难道不是你在我脑子里植入芯片的缘故?”
“你的意思是上一次是因为芯片?”
黎秋狐疑地盯着他,“你会不知道?我之所以会患头痛症不就是因为你把芯片植入进我脑袋吗?”
“不是。”杜钰一口否定,“那不是主要因素,但凡你头痛一回,我就会感知你越来越不受控。所以你头痛最大的可能是在汲取心理术能力,而在取走芯片后产生的异状也不是后遗症,而是你的脑子在逐步适应这股能力。直到你再次将空间轮转!”
“再次?”黎秋抓住了关键字,“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也曾有过这经历?”
杜钰往墙上斜靠,不答反问:“你忘记陈木晓了?”
对啊!她曾是陈木晓,在另一个空间里认识了木骁还有周景元,这些人似乎离她很遥远了。即使曾回去阳市,也都没有再遇见过他们。
恐怕在此时的空间里,他们可能依然存在,但已经与她脱离了关系。
“好了,给你科普了这许多内容,是到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第1833章
我认识
做决定?黎秋眯起眼,询疑出声:“你的意思是不强迫我跟你走?”
杜钰摘下口罩轻笑,“强迫有用吗?即使我今天强行带你走了,你依然会将心神沉淀轮换空间回来。有些事需要你自己选择了,我不可能永远牵着那根绳。”
黎秋心间涌出难以言说的滋味,莫名的竟然有丝难过。
“我要留下来。”
杜钰扬了下眉,“不回去了?”
黎秋摇摇头,确定了答案:“不回去了。”
“你就这么割舍了子女亲情?要知道在这里他们可不是你的孩子,只是被傅云熙不知从哪抱回来的小孩。”
黎秋心头揪疼了下,仍然坚持:“是否抱回来的并不要紧,只要今后我疼他们如亲儿亲女就行了。”
“那傅云熙呢?你不怕他旧病复发?”
“不会!他已经做过全面身体检查,并没有查出有任何的遗传基因。”这也是她坚持留下的一个重要原因,排除了病根,至少傅云熙是健康的。
这样已经是最大的双赢了,他和孩子们都在身边。
杜钰凝着她不语,眸光明明灭灭间闪过无数情绪。黎秋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不知道他是否会真的履行承诺,心里十分清楚假如他改变主意,有的是方法让她从这医院里消失。
忽然见他站正了身,神情肃穆,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干预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错失了再也不会重来。”
黎秋咬唇不语。
杜钰失笑了下,转身拉开检查室的门走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黎秋长舒了一口气,没想过他既然回来了还会如此简单就放过她,可他一向就是言出必行的人。突听外面传来惊呼,她被吓得从床里跳出来,听了听有杂乱的脚步声,出门便见走廊尽头似乎很轰乱。
“发生什么事了?”她走近过去问起旁边围观的人。
那人答道:“好像有个男的晕倒了吧,医生正在抢救。”
这里是医院,这类事虽说不常见但也不奇怪,于是黎秋打算退避。却就在转身之际目光往人群里飘了一眼,顿时全身僵住。
刚好飘到医生夹缝中的那张脸,竟然是杜钰!
她奋力挤进人群,惊愕地看着地上的人。医生好似在问:“谁是他家属?现场有没有他家属或朋友?”
无人回应,医生又问:“那有人认识他吗?”
“我认识。”黎秋讷讷答。
医生:“是你朋友?他需要立刻进急救室,有生命危险。麻烦你立即通知他家人,并且你立即去办手续。”
杜钰的家人?她不知道,严格意义上她算是他养大的,能算半个家人么?
办理手续时脑子木木的,医生让填什么就填什么,让付钱就去付钱,等把手续办妥已经是半小时后,杜钰被推进了急救室。
她在椅子里坐下来才开始思维运转:他怎么了?
明明前一刻还在警告她慎重选择,后一刻人就倒在了地上。由于之前检查室内灯光昏黄她也看不太清,直到刚才才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第1834章
借伞
“你的手机好像在响。”
旁边传来的语声打断了黎秋的沉思,转头见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正看着自己。
错愕了下才察觉衣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连忙道谢:“谢谢。”拿起来就看到是傅云熙了,一接通便听见他劈头而问:“你在哪?”
“我刚才去做检查了。”
“我就在检查室,但没看见你人啊。”傅云熙道。
默了一下,“你不用上班吗?怎么过来了?”
傅云熙浅声回道:“我不放心你这边办理出院手续就过来了。”
黎秋愣了愣,这才恍然间想到原本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没问题就是要去办出院手续的,结果做检查碰见了杜钰。
“你在哪里?我查过你的手续还没办理的。”傅云熙又问。
她沉吟了下,“我在急救室这边。”
傅云熙的语声顿时一沉:“你怎么了?”黎秋看了眼急救室紧闭的门,轻声道:“你来了再说。”
不到一会傅云熙就疾步走来,目光环扫了一圈落定在她身上,大步走到近处将她上下扫量后便问:“怎么回事?”
“不是我有事。”黎秋解释。
傅云熙轻哼:“知道,如果是你也不可能还坐在这里了。是谁出事进去急救了?”他扭头看了眼急救室。
还没等黎秋陈述,那扇门突然从里面开了,一名护士走出来扬声问:“病人家属或朋友有来吗?”
黎秋迟疑了下起身,护士快步走过来急声道:“病人求生意志很弱,他的嘴里不停地在唤一个叫‘小秋’的人,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站在原处正盯着她,但也没上前来阻止。
再见杜钰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灰败,比刚才还要差了。医生们正在焦急传唤着,急诊台前十分忙碌。护士将她拽到急诊台前催促道:“你快与病人说说话,勾起他的求生欲。”
要说什么?她突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起,可内心里有个声音是不希望就这么看着杜钰的生命终结的。脑中闪过多年前在英国的影像,不提儿时,她只记得那段时光。
轻叹了一声:“杜钰,还记得那年在英国你我认识的场景吗?不管是否是你的设计,对于我而言那是与你的初见。”
这时旁边有人在喊:“病人心率有波动。”
医生命令:“继续与他说,他能听见。”
于是黎秋继续道:“那年是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坐在雨中茫然不知何从,你走近过来向我借伞,我把手中唯一的伞借给了你,而你问我:借给了你我要怎么办?我当时想啊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借伞的人不正是你吗?”
黎秋眼前影像闪过,感觉像回到了那一年。
杜钰穿着一身黑色呢大衣,两手插在口袋里,用低敛的目光看着她说——“看你一脸落魄的样子,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第1835章
一小时干了什么
黎秋幽幽醒转,入目苍白一片,眸光敛转便看见傅云熙沉黑的脸。
“醒了?”他的语气也不好。
有些恍惚地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我怎么了?”
傅云熙板着脸质问:“谁让你去救他的?”
救他?思绪迅速回笼,顿时想了起来,可她不是应该在急诊室里的吗?怎么自个从病房里醒来了?
只听傅云熙没好气地道:“你在急救室里昏过去了,裘廉说是心神过于劳累所致。”
心神过于劳累?她有些不懂,只是说说话而已怎么会昏过去?
“但我不信。”傅云熙下了论断,“一定是你头部手术的后遗症,这种情况你还不适合出院,必须继续留院观察。还有,少管那些闲事。”
黎秋拽住他的手,有些问题要搞明白:“我是在什么情况下昏过去的?现在我只记得自己按照医生所要求地在急诊台旁与他说话,后来什么情况完全没有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