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不由回头问傅云熙:“我们是什么时候预约的号啊?”这个事她都忘记问了,看这架势有点不靠谱啊。
哪料傅云熙回道:“前天就预约了。”
可前天他们人都还没来京,所以,“又是你那朋友帮你排队的?”
只见傅云熙抿唇而笑:“他很闲。”
报出预约号,他俩很快就进门了,但见门内还坐了一帮人在等,一问号码居然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等。只得找了空位子坐下,黎秋左右看了看,发现基本上都是老年人,有的腰痛,有的头痛,还有的腿疼,各种老年病。
他俩坐在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身旁一位婆婆热心地攀谈:“小姑娘生的是什么病啊?”
黎秋笑着回:“头疼。”
“是偏头疼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怎么懂。”
婆婆道:“你们年轻人啊,都是平时不注意,所以这些毛病也有了。我在你这年龄时候身体可好了,身上从来不会有病痛,一年到头都没感冒的。不过老了就不行了,腿脚常年痛风,疼得很啊。”
傅云熙听着蹙了下眉,起身而走。
黎秋讶异地看他走到了诊室门前,朝那小窗口内而看,这时婆婆又道了:“瞧瞧,小年轻还说不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那。”
“婆婆你误会了,他是着急想为我看诊,所以去看看里头的进展。”
“不用看,五分钟一个很快的,上午都能看完。”
这时傅云熙走了回来落座,低声道:“里头有五位医生同时看诊。”
黎秋愕了愕,“那谁是马师傅?”
傅云熙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马师傅是胖胖的那位,你们想专找马师傅看?那可得花大价钱啊,他的号很难约到的,给我看看你们的号牌呢。”
傅云熙把号码纸拿出来,婆婆一看便摇头了:“你们那是普通号,不是马师傅看的。”
不禁愕然,居然这马师傅还有专门的号牌。显然傅云熙托付的那个友人也并不知道内情,所以就排了个普通号回来了。
第1982章
毒素
那现在要立刻重新取号已经不可能,只能排几天后的号码了。
“婆婆,你知道这里有谁是挂的马医生的号码吗?”傅云熙问。
婆婆左右看了看,指了一个老大爷道:“那,他就是挂马医生号的,因为他在这看了好多年了,每次都只挂马医生的号。”
于是傅云熙起身走向那老大爷,也不知他跟那大爷说了什么,几句话后就见大爷摸出了号码牌与他交换了。等他走回过来黎秋刚要询问,就听见播音里面在报号,正是傅云熙此时手中的号码。
他一把拽起她就大步朝诊室门口而走,黎秋只来得及向婆婆说了声谢谢就被拽进诊室了。环视四下,一眼就看到有个胖医生坐在最角落里,眼睛半眯着像是没睡醒,戴了副老花镜,又留了山羊胡。
傅云熙拉着黎秋径直走向了他,到桌前便问:“请问您是马医生吗?”
胖医生抬了抬眼镜,将他们两人上下打量了才问:“号码牌呢?”
傅云熙把号码递过去。
胖医生接过后也没说什么,朝椅子指了指,“病人坐。”
黎秋与傅云熙对视了一眼便在椅子里坐下了,这人应该是找对了。
“要看什么病?”
“头疼。”
马医生又问:“哪边疼?”
“说不上来,就是脑袋里会出现很多画面,有很多声音,好像快装不下了要炸开一般地疼。”
马医生讶异地抬头,“还有这种事?我看你这是心理毛病啊,应该去找心理医生才对,怎么来挂我的号呢?”
“是阳市的张中医介绍我们来找您的。”傅云熙插话进来。
马医生一愣,“老张?他怎么也来掺一脚了?”
傅云熙沉声而道:“之前她昏迷都是由张医生为她针灸才吊住性命的,后来张医生给我开了药方,让我引山中温泉每天给她泡药浴,她才逐渐能醒来。头几次醒来的时间很短,头次甚至只有几分钟,人的神智也不清楚。”
马医生眯起眼来,看他们的目光微微有些变化,踌躇片刻后道:“你们跟我进去再细说吧。”
原来在诊室的背后还有一间屋,是与外面隔断的,并且隔音做得十分好,外面的嘈杂一点都听不见了。
马医生入座后便直截了当地道:“你们跟我说实话,她的病根是什么?”
傅云熙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本书,翻到第28页,“是它。”
等马医生接过去仔细一看,面色顿时变了,“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再抬眸看黎秋,“那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偏头疼,而是被这物件给吸走了元气,耗尽了精力啊。老张用他那针灸术只是保住了你一口气,山泉富有天地之精华,以自然界的能量来滋补才使你回魂,可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子。”
傅云熙瞳孔缩了缩,沉声而道:“所以我们才上京来找您,还请马医生为我妻子尽力医治。”
“老张那个老家伙,几十年了,一碰到问题就往我这里送,这死性子还是不改。”马医生状似痛心疾首地在骂,却转而脸色一变道:“也不是不能治,但治疗期间必须人在我这,而且还需要找到一味稀有药材,再配合我的针灸术把体内的毒素给逼出来。”
“毒素?!”黎秋与傅云熙同时惊呼。
第1983章
等我回来
“怎么会有毒素?”傅云熙震惊地问。
马医生的山羊胡子动了动,似笑非笑地道:“你当她是怎的?着了魔成了仙?哪来那许多神神叨叨的事,无非就是那块玉里头的能量转变罢了。是不是一度感到十分灼热?”
黎秋心头一震,“岂止灼热,还很烫呢,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一般。”
马医生一拍大腿:“那就对了,你这就是热毒症。那玉石里头的能量在进入人体后转变成了热毒,当毒素遍布全身时人怎么可能好呢?老张如今用他的针灸术把热毒全都引到了一处,又用药浴温着,这才算是保住了性命。”
“所以,”黎秋顿了顿,径直问:“我只要将这热毒驱除了就能恢复成正常人了吗?”
“本来就是正常人,哪来的不正常之说?你充其量只能称之为病人,我也只能试着为你医治,能不能治好可是不打包票的,因为它一是取决于能不能拿到一味稀有中药,二是看你的体质和毅力。”
“体质和毅力?”
“什么中药?”
黎秋和傅云熙同时发问,问得却是不同内容。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纷纷转眸看向马医生。
只听马医生道:“既然是热毒症,那在祛毒的时候必然还会经历那种被烈火焚烧的感觉,假如毅力不深的人恐怕就会被折磨疯了。至于那味中药,一会我会写方子给你,你务必要在两天之内把它找来。否则……”
“否则什么?”傅云熙沉声追问。
马医生叹了口气,“否则那一口气恐怕又吊不住了啊。”
黎秋听得愕然,意思是她会在两天之内随时再次陷入昏睡?身后传来傅云熙的语声:“放心,我今天就给你把药找来。”
马医生一边开药方一边道:“别把话说得那么满,等你去找就知道有难度了。”
“那我是等他把药找到了再留下来吧?”黎秋询问。
但见马医生摇头:“你不走,他去找就行了。”
黎秋眨了眨眼,“又还没有药,我不走难道在这陪您一块看诊吗?”
马医生看了眼墙上的钟,然后道:“我的问诊时间已经过了,留你下来主要是先为你施针,好延长那口气。”
傅云熙眸光一沉,眼神中痛楚一闪而过。他就知道,虽然黎秋看起来已经娇俏灵动了,可脸色始终都是苍白的,这也是他一直暗暗忧心的。
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就留下来医治,我到晚上一定会回来。”
等跟着马医生往里走才发现这家中医馆内有乾坤,里屋还有专门的病房、针灸房、艾灸房等等,规模做得还挺大的。
傅云熙是看着马医生为黎秋施针完才走的,闭目间听到他在耳边轻道:“等我回来。”
她在心里默应。
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心头微微失落,转念想他晚上就回来了也没什么,便心安地让思绪沉淀下来。
却听脚步声又回来了,不过听了听并不是傅云熙的,步伐沉重像是马医生。
果然马医生的嗓音传来了:“人醒着吗?”
她轻应了声。
空气默了片刻,马医生才又开口:“其实我是有意支开你丈夫的。”
第1984章
道德绑架
黎秋倏然睁开眼,看向床边的马医生,“为什么?”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药能治你。”马医生道。
黎秋蹙起了眉头,从床内坐起身来,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我无药可治?那为什么不直说,何必还要让他去走这一趟?”
马医生面色凝重地道:“谁说你无药可治了?既然老张把你托付到这来,我必定是要尽力而为的。之所以把他支开是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使你很痛苦,他在反而会受影响。”
“所以你提出来治疗时我会再受灼烧之痛是真的?”
“当然。”
黎秋扬了扬眉,“那你要用什么方法治疗?也是针灸?”
但见马医生摇头:“老张已经是针灸术里的一绝了,他做不到的我也不能,我这边是用艾熏。”
“艾熏?这是什么?”她只听过艾灸。
“是用一种特殊的艾香对你周身熏,以达到经络疏通的效果。”
“那这不就是艾灸的原理嘛。”
马医生笑了笑道:“原理是不是同一个,你试过才知道。”
“现在就试?”
马医生点头:“现在。”
黎秋跟着马医生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上面的牌子写着“艾房”。即便只是站在门前都能闻到艾香,而门一打开那香味顿时扑面而开,冲得鼻子都受不了,连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会这么呛?”
马医生笑说:“闻着习惯就好了。”
还别说,黎秋看他就一点没事,可自己却鼻子敏感越闻喷嚏就越打得多。这时马医生递来一个东西,“拿着涂鼻子下面。”
黎秋见是一块树皮样的东西,拿到鼻下便闻到了薄荷味,轻轻一抹,鼻子居然立即好了。
这时马医生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她只得也跟着入内。
屋子里头烟雾缭绕,只看到正中间有一个池子,四周都是用木板围着。只见马医生指了指池子,吩咐:“进去吧。”
“进去?马医生,就算你是老中医介绍的,也不能让我在你面前洗浴吧。”黎秋笑着说。
马医生把眼一瞪,“胡说八道什么?那里头又没有水,谁让你洗浴来着了。”
黎秋上前仔细一看,池子里面还真没有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跟个无底深渊似的。
“铺得是艾草,等你进去后会将这里围起来,艾香会遍布你四周。这未来的十个小时是关键,你能熬过来了那就算成了。”
黎秋心中微动,“那熬不过来呢?”
空气瞬间安静了。
黎秋笑了,心说风险还是挺大的。只听马医生道:“你可以选择不进去,那就继续由老张用针灸术吊着那口气,不过看你气色应该也差不多了。”
黎秋愣了愣,没好气地道:“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就不能有点好话说嘛,什么叫差不多?”
马医生一听立即瞪眼,“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就这么说的,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跟老中医也没像你一样客气过!”
“你……”马医生气得身体颤抖,跺了跺脚朝大门而指,“你给我走,你这病我不看了。”
黎秋笑嘻嘻地边往那池子里走边道:“既然你开了这扇门,那我就是你的病人,你就要为我负责。万一我出点什么事,不但老中医要找你,我丈夫回来也一定会找你算账的。所以你最好想想办法帮我熬过这段治疗。”
马医生吹胡子瞪眼:“你还道德绑架?”
第1985章对你做了什么
黎秋笑容灿烂:“这怎么叫道德绑架?不是应该你最基本的医德吗?”
这时她已经双脚踩在了艾草上,软软的,似乎底下铺了很厚一层。而且发现池子底部一圈还有一层木台阶,她便在上面坐了下来。
马医生在上头跺脚懊恼地道:“我给你守着还不行吗?”
“行,你可以开始了。”黎秋耸耸肩说,身体更是放松地向后靠。
马医生轻哼了一声抬脚到一旁按了什么,只见池子四周缓缓落下白色的帷幕,不到一会就将黎秋围在里面了。
不由好奇地问:“你这地方一般什么样的病人会需要用啊?”
“自然是体内有毒素的人了。”
黎秋轻嗤:“哪里来这许多有毒素的人?”
“这话你就错了。我们人吃五谷杂粮,还吃各种动物,几乎每个人体内都有毒素。所以外头那许多的美容spa厅都是打着疏通经络排毒的噱头,可那些地方根本就排不清毒素。就比如你们女性常年体寒,尤其是下肢,实际上是有寒毒,只有将这寒毒排出去了,身体才能好。”
黎秋想了想,他说得倒也不是没道理。
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不少白烟,还听见噼噼啪啪声响,不由心头一跳,“什么东西着火了?”
“艾草。”
“艾草?”黎秋从地上跳起来,四下察看,“你要点燃这里的艾草?不得把我烧死了?”
马医生无语地道:“我怎么可能点燃里面的艾草呢?你仔细看这池子的四周,那上面有无数个小孔,火在那里头,跟你隔着厚厚一层石壁呢。”
黎秋闻言去细看,还果真是,隐隐的火光从小孔里钻出来。合着这个池子就像一口锅,旁边的是大型的炉子?
随着那烟越冒越多,她已经目不能视物,周身灼热。不由气恼地道:“你这根本不是什么热毒引起灼热啊,是你那火在烤我!这是在炼丹呢?”
“怎么可能?虽然四周艾草在灼烧,可那石壁足有十公分厚,而且是用特殊材质做成,质地冰寒,它会抵消掉灼烧的炙热。你现在感觉到热是因为艾香将你身体完全包围了,好了,不要再说话了,你需凝神静气去抵御这热。”
黎秋苦笑,她也确实说不出话了,实在是灼热难忍,不由脱下了外套。
但只片刻清宁,立即热气又像有意识般从脚底钻上来。她热得实在不行了,又把毛衣给脱了,就只剩了一件t恤在身上。可是当手臂皮肤裸露时,像是有什么钻入毛孔中,使她瞬间大汗淋漓。
突听外头马医生惊呼:“你怎么回来了?”
随后便听见沉怒的语声传来:“根本就没有你说得那种药,你在故意支开我。你对她做了什么?”
“傅云熙?是你吗?”黎秋忍不住低唤。
“是我。秋,你怎么样?”傅云熙立即回复。
她笑了,“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老医生糊弄人的方子没骗过你?我就知道他那点伎俩迟早要被你拆穿。”
傅云熙急问:“你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快告诉我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第1986章
丑爆了
马医生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跳脚低吼:“我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能对她作什么?把你支开给你老婆治病还有错了?”
傅云熙横眉怒问:“假如你问心无愧,为什么要支开我?”
“那是因为怕你看不得你老婆受罪,反而影响她情绪。要知道这次艾熏十分关键,关系到她生命,而且外人是无法助力的。”马医生严肃地说。
傅云熙瞳孔缩了缩,转眸看向帷幕里的身影,口中喃喃:“我就在这陪着不出声,不会影响到她的。”
黎秋此时可谓是处在水生火热之中,那绵绵的热量从身体的没一个毛孔里蔓延,一摸皮肤都是滚烫的,神智也有些不清了,只隐约听见傅云熙的语声。
渐渐眼前出现了混沌的白茫,蓦的一闪有个黑影突然出现,阴恻恻的声音钻入耳膜:“你终于又回来了。”
“田美娟?”黎秋大惊失色,“你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