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撩起裙摆跨过一个水坑走向他。
「在等我么。」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抱上马车。
我也不做反抗,看着我青白交接的裙摆同他暗色的大氅层层叠叠的偎着,倒是格外相配。
我被他抱在怀里倒也不觉得热,只是一偏头看见他藏在角落露出一角的《强取豪夺才是真理》,不禁轻笑。
回薛府的路上他冷着脸一路无话,直到将我压在那被衾柔软的床上。
「你一直在骗我。」他压着眼角,显出三分薄凉与愤怒来。
「明明是天机阁要杀我,你却那样巧合的救了我。」
「明明是你同意贺随要成亲,却要惹得我为你求圣旨。」
「明明你不喜欢我,却要…」他顿了顿,大抵是想到什么,红晕攀上眼角。
「却要轻薄于我。」
「你从始至终,是不是半分真心也没想给过我。」
「你只想让这场谋反之战发生的尽在你掌控,然后保住你爹。」
他攥着我的手,我轻轻一挣,却立刻挣了开来。
用指腹轻轻贴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我柔声道,「后半句是真的,前半句是假的。」
「我承认,这场局,我确实只在乎我爹的命。」他自嘲的扯起嘴角,眼里的光落下一半。
「但我想要让你动心。」
「有一百种方法。」
我搅起他散落的一缕发尾,支起身子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
「轻薄于你。」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我笑了笑,「是我真心。」
「真的别无所图了么?」小狗眨着湿漉漉的眼角,蹭着我的手。
「所图唯你。」
接着便是小狗欢喜而热烈的舔舐。
迷迷糊糊间我想,其实我原是要走的。
只是他比天机阁的人来的快些。
那便如此吧。
我向来有点随遇而安那个意思。
加之,我看着他月下清俊的睡颜,颇有些宁静的美。
其实也不错。
16.
同薛屿成亲的第三日。
他夜里替我绞干头发时同我提了一嘴小皇帝邀请我入朝做官。
我漫不经心的往身上擦着香膏,一边推开薛屿那张色咪咪往我身上凑的脸。
「夫人不想去便不去。」他贴着我的脸轻轻蹭着。
分明婚前那样自矜如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婚后这般黏人无赖。
「那你替我婉拒他吧。」我性懒惰,并不太爱搭理这官场上的事。
「你手在干什么?」
我抓了他的手在襟前,他却满脸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夫人叫的粘腻。
见无赖不过他,我抚着额头便要晕过去,他着急忙慌的捞住我,「芫芫,芫芫!」
见他急着就要出去找府医,我连忙拦住他,可不能露馅。
「只是似乎热症又发作了,我有些头晕,再躺一会便好。」
他连忙扶着我躺下,又去冰室搬了些冰上来。
其实最近府医已经在着手替我调理这热症了,身体也好了大半,屋内的冰块也可以撤掉一些。
他畏冷,却执意要陪着我。
风寒硬是拖了一月未见好。
看着他冻的瑟瑟发抖却仍执意要睡在我身边的样子,我心下有些不忍起来。
便往他怀里偎近了些。
他怕热着我,又往后退了一些,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
见他头上磕了个大包,我心下担忧又是自责。
便向前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