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胸膛里的热意把自己压的喘不过气。
我当然知道,我爹是真心疼爱我。
他在我热症最严重的时候陪我一同躺在雪地里冻的发抖。
我被欺负人的世家女锁在马厩里,他把整个京城翻过来找了一天一夜。
他再怎么养外室也绝不允许她们闹到我眼前来,他疼爱且只疼爱我一个孩子。
所以我爱他。
我算尽天下人,只为给他挣得一线生机。
可那碗剧毒的汤药是他亲手捏着我的下巴灌的。
可他处理事情的方式是怒杀了那个女孩一家。
可他还是养了外室,伤了我娘的心。
所以我只能给他挣一线生机。
多的再不能。
14.
贺随在牢里吵着要见我一面。
小皇帝让我自己决定。
我与他娘相识一场。
月娘确实是我喜爱的词人。
搭救她也是我本意。
只是贺随一来京城,我便知道,他是月娘的儿子。
接近他,是爹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豺狼虎豹,一起解决比较利落。
不要夜长梦多。
我原可以保他一条命。
不过他来京城攀附权贵,助纣为虐的事并不比我爹做的少。
也许砚叔说得对,我和我娘最大的不同就是。
她性子刚烈,爱恨也浓烈。
我性子温软,却无心无爱。
拖到贺随斩首前夕,我才姗姗来迟般的去见他。
他一见到我就冲上来确认我好不好。
也对,小皇帝宣布我爹篡位失败已死的同时,对此中细节只说是薛屿的功劳。
半个字都未提到我,他只当爹爹倒了我没有了依靠。
看他身陷牢狱眉眼间的担忧却不像是假。
我平静的把他给我的手镯摘下来递给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我不愿意骗人,大抵是不愿意在死前还欠人情债。
他呆滞了一瞬,后终于反应过来,理清了所有的顺序。
「那你同意和我成亲也是…」他颤抖着唇不敢说全,只想这是他的一场梦。
「你心思深沉缜密,要得到你欲在哪里起兵,以及确定你对我爹的行动在我掌控之中,我只是顺水推舟。」
他不肯接过那玉镯。
「所以你不是真心喜欢我。」他一脸不可置信。
「我确信我从未说过让你误会的话。」我撩了下唇瓣,说出的话却是冰冷。
他不肯接过那个玉镯,眉眼间尽是阴冷。
「我不要!你别想摆脱我!你要一辈子对我愧疚——」
我摇了摇头把镯子放在地上,他一伸手便能够到。
「我不会的。正如我这次来也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我的诗词友人,月娘。」
「宋时芫,你没有心!」
任凭他在身后嘶吼,我充耳不闻走出地牢。
若我比现在多一点心,那么我所经历的,所看到的,所承受的,早将我击垮了。
15.
薛屿早在地牢口等我。
撑着一柄淡绿色玉骨伞,依旧是白衫摇曳,只是腰带是黑色的,时近冬日,他披了件墨色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