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繁华尽谢 > 第36章
他说:“那天在安缦,你问我我是你什么人。”
“你希望我是你什么人?”他笑了笑,走到她面前,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爱你,是否可以勉强回答你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沿着床沿坐了下来,先是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她的声音像风吹过一般的轻微:“沈学圻,我结过婚的。”
“你已经单身了。”
“我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彤彤除了没有我的DNA,我会待她和亲生的没有区别。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跟我姓沈。”
“沈学圻。”她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拧成五个白玉色的小结:“我有点意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就可以。当然,如果你现在说你也爱我,那是最好,但这并不需要等价交换。”沈学圻笑笑:“明天周五了,你这通宵熬得,好好休息吧,下午我去接彤彤,忽然多了一个七岁的孩子,我得学习一下怎么当人家爸爸。”
朱墨:“还有一个问题。”
沈学圻皱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呃……”朱墨笑了:“在这里睡觉,我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
沈学圻感觉自己被耍了,好你个朱墨,我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你只当我在浪费口水啊?他皱着眉头,怒目相视。
朱墨肩膀耸动,轻轻的笑,看到他无奈又愤怒的表情,心中一动,红唇覆在他的唇上,吻了他。
沈学圻尴尬又紧张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享受着美女的投怀送抱,软玉温香。
他忽然领悟到,原来不止自己,朱墨也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挺忙的,更的字数也有点少,此文也慢慢接近尾声,感谢各位看官不离不弃。
ps
写小说果然会精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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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二章
双十一后的这个周五,朱墨在沈学圻江边的别墅里补觉一直到中午,沈学圻是真的学习去当现成老爹了,朱墨醒了之后去公司善后,而他去接彤彤放学,小孩很适应沈学圻的出现,因为她经常看到妈妈和他在一起,他对自己又好,又长的合眼缘,三个人碰头后便愉快的在外头用了晚饭,沈学圻先送了朱墨母女回家,自己出门和朋友谈事情去了。
彤彤在朱墨的盯梢下,没有一刻停歇,先是做作业,再是弹钢琴,再去看书,朱墨还碎碎念:“周五晚上早点把作业做完,周六就可以好好玩啦。”
彤彤:呜呜,作业好多不想做。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沈学圻回来,看到彤彤还在做作业,说:“怎么还在熬着啊?要不别写啦,到叔叔那边玩乐高去。”
朱墨连忙制止,拉过他到一边:“千万不能这样,现在孩子可不都是这么压着教的,你不懂不要乱打岔好不好?”
沈学圻:“彤彤念得那学校作业太多了,也就你跟着疯,你看都九点半了,还在写写写,虐待儿童啊你?这个学期读完转学去。”
“转哪里去?”朱墨撇撇嘴,没带过孩子的人没资格说这话:“你先回去,该干嘛干嘛。”不由分说的把他赶回家去了。
算了,教育理念完全不合,看样子以后孩子的事我也是管不了的,沈学圻耸耸肩,回对门去了。
等到好不容易弄好孩子,让阿姨帮她洗澡,然后带去睡觉,朱墨去隔壁找沈学圻,进门不见人,原来在浴室,闷着声音喊了一声:“进来一起啊。”
朱墨:“才懒得跟你疯。”
其实,沈学圻的女友这几个字在圈子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是因为沈学圻其人名气不小,先不论从家势上来说是顶级富二代一个,而且自己在资本圈玩的也溜,眼光好投资准,私人资产这些年风生水起,之前算半个无(花)心大少,女友虽众,没见他对谁真的上心过,这回不管是阴沟里翻船还是真爱无敌,总之是被套牢了。二来因为沈学圻的新女友,不符合世俗择偶标准,离婚大龄女一枚,外带拖油瓶一个,居然能将这个仁兄给收入膝下,还到谈婚论嫁,非卿不娶的地步,真乃神人也。一些好事的微信八卦号和,绘声绘色的描述,就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一般,刷爆了半个朋友圈。
沈学圻这人除了核心底线问题其余的向来活的肆意,从不管这些八卦号如何写,也不理会别人怎么说,老子谈个恋爱娶个老婆要你们BB干嘛?有意思吗?本来这个恋爱就够苦逼了,碰的壁比前三十二年加起来还多,要再理会这些流言蜚语,那还要不要活啊?而朱墨在他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下,本来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也逐渐变得石头心和百毒不侵。
沈学圻洗好澡推门出来,只穿了一件运动短裤,光脚踩在地板上,拿了毛巾擦头发,牵动发达的背阔肌和凹陷的脊柱沟,朱墨只瞟了他一眼,就瞬间感受到四周都是他溢出的荷尔蒙气息,差点没流鼻血,沈学圻你这个月是天天在训练场和健身房泡着的吧,一身腱子肉都可以拿去做人体肌肉样板分析了。
她掩饰尴尬咳嗽了两声,干脆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茶几上,这下好多了,不必看到这张冷峻帅气的脸和引人犯罪的身体,掩耳盗铃说的就是这样。
沈学圻擦好头发凑过去,朱墨低着头,歪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一个劲的傻笑,只见屏幕上:“三十岁单身妈妈艳压群芳,她凭什么俘获沈家三少?”,“不CARE新晋演技女神不爱高官之女,瑞普前CEO沈学圻十年情路剖析”,“百亿身家沈三少与门不当户不对小娇花五指紧扣游东京,狗粮撒的也太暖了吧”……
沈学圻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玩意?”然后他皱着眉头想,我什么时候这么红了?这些家伙有没有经过我同意写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我艹啊,各条软文都是十万加的阅读量啊,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这些文章的作者到底知不知道节操两个字怎么写啊?老子的私人生活可以这么拿来当写作素材的吗?
朱墨现在对这些八卦来八卦去倒是坦然了,这是沈学圻教的,就算再红再在风口浪尖,这个口子的舆论焦点过了也就没人把你当回事儿了,所以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千万不必记挂在心,不然日子过的不舒服的都是自己。
朱墨抿着嘴笑:“上次你提过,瞧,这个。”她指着第三个标题的软文说:“可是你好像被她卖了。”
朱墨指着屏幕给他,沈学圻一看,最后一段是这么写的:说到底,这位三少爷和他的情人之间的爱情在世俗眼光里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who
care?你爱我,我也爱你,简单粗暴的七个字就完全足够了。爱情来了就一定要抓好握紧不放手,无悔的度过在一起的每一天。朱墨os:好吧,到这里为止二嫂写的还不错,情真意切。但是接下来画风突变,成了营销广告: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你看着她眼睛下面的泪痣你都觉得会有高潮,但是越来越步入中年的精英们,你们每周啪啪啪的次数满足你的情人了吗?……下面就为大家介绍一款来自澳洲的袋鼠精,成年的公袋鼠一年可同时与三四十只母袋鼠交配,袋鼠精有效恢复疲劳以及预防阳痿、早泄增强性功能……
附图是一只强壮的公袋鼠铁拳搏击,肌肉快要破皮而出了。
朱墨看到这里,捶床笑。
沈学圻脸都绿了。妈的这是黑我吧?沈学南看好你老婆啊!
沈学圻拿过手机扳过她的脸:“少看这些,最没营养了,粉你的都是花钱买的,黑你的多数也是雇水军做的。”他板着脸,斩钉截铁的说:“以后杨玉龄的!”
朱墨:“你居然成了被软广告利用了。袋鼠精……哈哈哈。”她笑得快岔气,“据说这一个植入软文能收到五十万+的广告费,学圻,你嫂子给你提成了还是送你试吃了?”
“送我试吃了行吧?”沈学圻刚开始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但是转头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的朱墨,身体一热,往沙发上压去,说:“不仅试吃了,而且她还叫我把它用在你身上。”
朱墨:“呃……”
过了很久,朱墨累的快虚脱,有气无力的想,幸好沈学圻没吃袋鼠精,不然我可得短命好几年。她喘了两口粗气,想穿衣服回去,沈学圻看见她这样,说:“朱墨,明天周六,收拾收拾搬我那边去住。”
朱墨头一歪:“江边那里?”
“是啊。”沈学圻说:“这里确实有点小,彤彤回来没房间住不是吗?”这时候他很抓住说服朱墨的关键点:“这几天抽个时间咱们去把证领了。”
证?朱墨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问:“什么证?”
“结婚证啊。”沈学圻仿佛她问了个白痴问题:“我昨天说的话还不够明白?”
朱墨:“呃……我听明白了,但是真的要结婚?现在这样也还凑着啊。”
沈学圻把枕头往后面挪了挪,顺手把朱墨卷进怀里,朱墨被他箍的透不过起来,推了他两下,沈学圻说:“别撩我了啊,再撩晚上都别睡了。”
朱墨怒瞪他:“我哪里有!”
“都别说其他的了,明天我翻翻日历,看看哪个日子顺眼,我们就去把证给领了。”沈学圻亲了亲她的头顶,“我说的话都是字面的意思,不用再进行第二层解读,没有其他别的含义。爱你就是爱你,结婚就是真要结婚。懂我的意思吗?”
朱墨:“这……我还得跟彤彤谈谈。”
沈学圻:“是要谈谈,不过抓紧的,趁她还小不会反对这些事情,要是再大点指不定要搞什么离家出走的事情来阻止自己老妈再嫁,我看你怎么办。还有啊,趁你还生的动,我们也得加快速度,至少再来两个。”
他想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嘿,自己也马上要当老爸了一样,身后跟着三个小屁孩,心情瞬间愉悦无比。
留下朱墨虽然额头挂满黑线,但是心里却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酸甜苦辣都有,但还多了一味腻死人的甜蜜。末了,是真的累了,便不再想其他,在沈学圻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朱墨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见身边的沈学圻眯着眼睛接了手机,声音沙哑:“喂。”
然后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大,整个人都清醒了,他英语问:“珠峰南部发生雪崩?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父母安全吗?”
那端回了长长的一段英语。
沈学圻挂了电话,面色凝重,掀开被子下床先是刷网络最新的新闻,然后再打开电视机,滚动新闻正播放着:“根据尼泊尔文化、旅游和民航部的新闻稿,珠峰南部于当地时间11月XX日2时30分左右发生雪崩事故,截止记者发稿,已有3人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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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七十三章
沈学圻先是打电话给他父母,处于关机状态,然后他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珠峰南部有雪崩,爸妈你们安全吗?收到请回复。”
早上五点多,都在睡,没人理他。
他记得原来出去的时候沈震兴给过他旅行团领队的电话,他继续打,也没通,但是很快收到时差党沈学南的回电:“学圻,爸妈怎么了?”
“你还在美国?”沈学圻问,“他们上个月去的南亚,说是去登珠峰,我知道他们这几天在尼泊尔,刚才中国使馆的人电话我,他们那一团的人都失联。旅行社正一个一个通知国内的家属。让我们有心理准备。”
“对,我和玉龄都在美国。”沈学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条:“那现在怎么办?”
“我先跟几个在尼泊尔做户外的朋友联系,再同使馆以及他们出发的国内旅行社沟通,如果没有确切回信他们安全的话,我去一趟尼泊尔。”沈学圻说:“你也找找看,有消息就通知我。”
挂了沈学南的电话,沈学圻又收到沈学锴的电话,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通。
朱墨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打电话沟通,知道他很担心父母,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她什么忙也帮不上,于是便穿上衣服下床,先把房间给收拾了,然后又从柜子里拿T恤给他,去厨房做早餐。
朱墨把粥煮好,煎好鸡蛋,又到楼下的面包店买了牛奶、黑提吐司和肉松,拿了早餐给彤彤,嘱咐阿姨等彤彤醒了给她吃。
进门的时候,朱墨听见沈学圻声音忽然变大:“还在等消息?就这么屁点大的地方,天气不好就不要放游客进去,现在出了事情谁负责?……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就问你一句话,什么时候救援队伍重新进山?”
“还不知道?”沈学圻脸色难看至极,把电话给挂了,又骂了一声:“干什么吃的啊?”
朱墨不知道他跟谁说话,也没有问,只走过去,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腰,用力抱了他,轻声说:“先去吃饭吧。可能只是那边通讯落后,雪崩之后没有信号,手机联系不上了而已,不要太担心。”
沈学圻呼了口气:“嗯,希望吧。我要去一趟加德满都,在这里耗着等消息没有什么意义。不论怎么样,人过去了会好照应点。”
“你大哥和二哥呢?”
“大嫂这几天好像要生了,学南还在纽约。”他皱皱眉,居然还能再吐两句槽:“生那么多儿子,真碰到什么事情了,三个都嫌不够用。”
朱墨真不知道该接什么腔,只说:“学圻,先去吃东西,粥在桌子上。”
沈学圻摇了摇头:“还不饿,我去刷牙洗脸,你帮我查航班时刻表,滨海若没有直飞加德满都的,选行程最短的中转,红眼或者廉航的都没问题,快就行,不挑剔。还有,再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冲锋衣和抓绒的都带上。”
朱墨想起前阵子碰到的木新兰,虽然那不是一次很愉快的见面,但此刻的她真心祈祷二老能平安无事。
朱墨整理好一切,看着沈学圻已经恢复平静,坐在餐桌前,把粥喝了,煎蛋吃了,又拿了两片吐司啃,抬头说:“盯着我看干什么?”又问:“吃过没?彤彤呢?”
“彤彤还在睡觉。我先帮你看机票。”朱墨忙低下头,边查手机看航班,一边去翻抽屉拿他的护照,看了看时刻表,她迟疑了一下,说:“我……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加德满都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你?”沈学圻放下吐司:“出的来吗?”
“明天让阿姨带彤彤一天,周一她就去学校了,不会有事的。”朱墨考虑了一下:“我跟姚总请个假,我陪你去。”
沈学圻说:“你有没有高原反应?”
朱墨:“以前去过青海和九寨沟,三四千米的地方没什么问题。”
沈学圻想了一下,有一个人陪自己一起去当然是最好,多个照应,他也有点惊讶她会主动提出来陪他一起去,他点头:“行。”
朱墨先把眼下的事情跟阿姨交代了声,又跟夜夜说了这事,那头除了惊讶遗憾之外其余的事情是满口答应下来的,说:“要不我迟点去你那边住也行,只是你自己要当心,尼泊尔毕竟还落后。”
“不管有没有他父母的消息,下周五之前我会回来的,彤彤平时在学校是没什么关系的,就怕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家长帮忙的,到时候我让阿姨找你。”
“嗯,希望老人家没事。”夜夜双手合十:“你自己也小心。”
“好。”
朱墨办事速度很快,查了下,临时已经没有直飞加德满都的航班了,算了时间,只有从昆明转机是最快的,朱墨问沈学圻:“现在是九点,十一点多有飞昆明的机票,我们从这里到机场要1个小时,好像来不及呀?”
沈学圻看了一下表,说:“来得及,我们抓紧,现在就走。”又说:“带点现金,你去柜子拿。”然后让朱墨从卧室床头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大信封,朱墨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厚厚的百元面值美金,“带这么多现金干嘛?”她不解。
沈学圻:“没钱怎么办事?特别是这种地方。不是每个国家都像我们一样,用一个手机就可以从三亚走到哈尔滨。”
朱墨:“哦哦哦。”果然是走南闯北的老司机。
沈学圻身后背了个80升的登山包,尼泊尔那种地方行李箱不方便,朱墨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在他的包内,沈学圻把大白三叉戟钥匙扔给她:“你来开车。”
一上车,朱墨就听到他打电话:“喂,李局,我沈学圻啊。哎哎,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我临时有急事要去昆明,十一点国航那趟航班好像赶不上,你能不能叫手下管制员让飞机延迟一个小时起飞?”
朱墨os:这还能叫空管让航班延迟起飞?沈学圻你的的世界还有多少黑幕?
沈学圻:“好,谢谢。”
一路上沈学圻的电话不间断的在响,朱墨想,怪不得让我开车呀。
这回估计是尼泊尔来的电话,朱墨第一次听到他说德语,溜的很,语气熟稔,想来是以前的朋友或者同学:“汉克,我沈学圻,对,珠峰南部雪崩,我父母走的EBC环线,最新的消息是旅行社告诉我,他们应该还没到正面雪崩的点,但是因为交通问题造成的联系中断,嗯……对,是都在救援,但是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人,不知道在哪个点啊。”他看表:“我10个小时之内到加德满都,你叫人来接我,顺便帮我安排一下行程,对,两个人,和我未婚妻。”
“在救援了?”朱墨问。
沈学圻点点头:“据说是的,但是那边的人速度很慢,设备落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有确定的消息,希望没事。”他靠在椅背上,被朱墨的急刹车猛地摇了一下,说:“小心开车,飞机会等我们的。”
朱墨应了一声,心道,好难控制这车啊,三叉戟的动力太强了,油门轻轻一碰就过一百,跟她的小POLO完全不一样。
接着便是机场轮轴12小时。
先是到滨海机场,已经是快十一点了,航班果然还没离开在等他们,从特殊通道过了安检进入机舱,看见整个客舱黑压压的人头,是全满的,连头等舱都没有一个空位,沈学圻挤在经济舱最后的B位上,像夹心饼干,人高腿长的塞满了位置,看着都觉得逼仄,朱墨:“我跟你换一下,过道位置给你,稍微好坐一点。”
沈学圻:“没事,不要换了,两个小时很快的。”
朱墨扣上安全带,坐下。觉得自己只在位置上眯了一会儿,其实并没有多久,但是眼睛张开却发现身体在下沉,好像就喝了一口茶的时间,从北到南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如同翻了个筋斗云就到一般。她看了一眼沈学圻,坐的是端端正正的,但头歪着靠在她肩膀上,像是睡着了,她微微动了下手,本想调整一下姿势让他靠的舒服点。但这个时候,一空姐走了过来,弯腰说:“女士,飞机已经开始下降,麻烦您收起小桌板,调直靠椅背。”又躬身向沈学圻:“先生,先生。”
朱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圻。”
沈学圻张开眼睛,用力眨了一下,有一瞬间的困惑,很快便恢复了清明,“都已经在降落了啊。”
他握住朱墨的手,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下了飞机,取了行李,转国际航班,手续办妥后,两人在国航的VIP休息室里静静的等候着,朱墨盯着长水机场的小蛮腰塔台出神的看着,看着不间断有飞机起飞,降落,再起飞,再降落,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她一言不发。
沈学圻看着电视屏幕,早已平静,他知道急也没有用,他能力范围内能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是否眷顾了。
他喝了口水,在心中默默祈祷:老爸老妈,你们加油,千万不能出事。
当地时间晚上11点多,两人终于到了特里布万机场。比起国内的大型空港枢纽,这里就像穿越回30年前,灯光不甚明亮,随处可见南亚人特有的黝黑的皮肤,以及空气中一股浓郁的咖喱味道。
两人顺着人流下了飞机,一阵冷风扑来,沈学圻揽了朱墨的肩头,将她拢在怀里,加快脚步的在机场入境处办理了落地签证,出口处,汉克已经在等着接他们了,于是便搭他的车子先去事先安排好的酒店。
机场离市区不远,根据汉克所说,十公里都不到。晚上人烟稀少,车子在满是泥土的街道上狂奔,颠簸的厉害,朱墨回头一看,尾灯昏黄,和尾气夹杂在一起,每一粒飞扬的尘埃在黑暗中都反射出耀眼的奇怪的光芒,恍惚之间,她忽然生出人生如梦幻泡影的感叹。
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感慨一番,车子已经一路奔驰抵达了旅馆。
汉克是个白人,有点胖,有点矮,如果不是今日的气氛有点尴尬,朱墨会觉得他有点像肯德基上校,穿着红蓝交加的冲锋衣,更像上校爷爷了,十足喜感。
他和沈学圻两人俨然像很久不见的兄弟,熊抱了一会儿,接着便向朱墨介绍了彼此,原来他是沈学圻大学时代的同学,德国人,在尼泊尔经营一家颇有名的旅行社,接待欧美游客为主,在当地很有影响力。
汉克会中文,但是带着老外的奇怪的腔调,他说:“沈,你未婚妻很漂亮。”又问:“这么神秘,老同学都不知道你要结婚了。”
“这不亲自来跟你汇报了?”
汉克大笑。
汉克身边有个小跟班,已经帮忙把所有的行李搬到房间,沈学圻和汉克已经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来谈事了,朱墨默默的收拾物品,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棕黄色的茶几上放了一张大环线地图,还有沈学圻让旅行社传来的行程地图。
“最近天气不好,因为雨季推迟了,所以会对路况产生严重影响。”汉克耸耸肩,“喜马拉雅山区的天气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对了,沈,我刚刚确认过,遇难的三个人不是亚洲人。”
沈学圻点了点头,但却没那么乐观:“山里寒冷异常,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四小时了,还找不到他们。”他皱着眉头,手指了几个停靠点,“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走十四天的EBC大环线徒步,我父母在这里大概已经逗留了一周左右,依你推测和我们现有的信息,他们最有可能在哪里?”
汉克正想说什么,电话响了。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电话,说了一会儿,突然面露喜色道:“沈,找到了!”
不止沈学圻瞪大了眼睛,连朱墨都抬起头,“真的?”
汉克拿手捂住话筒,快速跟沈学圻复述他刚听到的话:“原来他们被困在了丁波切,南路是大雪崩,丁波切发生小雪崩,造成通讯基站损毁,进出的道路不畅,天气恶劣,直升飞机一直不敢飞进去,所以才会造成失联的假象。”
汉克又跟电话那端说了几句,又对沈学圻说:“确定你父母在其中,放心吧,他们没事了。”
沈学圻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能跟他们说两句话吗?”
汉克又当传话筒,一会儿,说:“受到救助的人员名单上有沈震兴和木新兰,是你父母吗?”
“对。”
“他们没事,但是雪崩的时候,因为场面有点失控,你母亲受了点伤,小腿骨折。”汉克说:“不必担心,救援队已经做了简单救助,等直升飞机能进去了,就会把他们运出来的。”
然后汉克把电话递给了沈学圻,只听见木新兰在电话那头喊:“学圻,你在加德满都?”
“是。爸、妈,我在呢。”他忍住激动,问:“你们没事吧。”
“没有生命危险。”木新兰的声音隐隐在发抖,信号时断时续:“但是我的小腿断了,你爸也受了伤,山里很冷,漆黑一片,现在救援队说没有飞机,这里困着十几号人,你帮我们想想办法,赶紧接我们回去。”
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学圻,你快带我们回去……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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