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军十几载,很少感受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慌张。
上一次,还是和战友天各一方。
内心告诉她,这次和方泊霆分开,就如上次的天人一别,此生,再不会相见。
她终于开到车站,车却不能再进。
火车呜呜的汽笛声响起,魏意荷脸色一变。
要开车了!
她忙下车,疯狂跑到入口处,却被岸上的工作人员拦下。
“不能进了!火车已经开了,迟到只能赶下一趟!”
魏意荷顾不得喉咙的血腥,焦急道:“我找人!很急!”
工作人员厉声拒绝:“再急也不行啊,车已经开了!”
说话间,魏意荷已经看到火车开动。
魏意荷看见车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连军人的军容军貌也再顾不得,边跑边喊:“方泊霆!”
“方泊霆!你回头!”
“你看看我!”
“方泊霆……”
那道身影她不会再认错。
可车上的人一次都没有再回头。
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没有回头。
直到火车,越开越远。
魏意荷眼里的痛苦随着那道身影消失而显得越发深刻。
日头落下,夕阳渐去,将魏意荷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得笔直,却又孤独。
一如往年追随着魏意荷的那道单薄孤寂。
“方泊霆……我一定会找回你的……”
第12章
三年时间转瞬而逝,1980年,京市。
丁鸣谦不死心道:“姑姑,这三年你从政委升到少将军衔,从红山岛升到京市,也不停的找了方泊霆三年,他还是杳无音信,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吗?”
“我究竟比他差在哪儿?!”
魏意荷沉着脸整理着军装,连眼皮都没抬:“丁鸣谦,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不然就回红山岛去。”
丁鸣谦攥紧了拳,憋红了脸,半晌才一跺脚。
“回红山岛就回红山岛,我还不稀罕来京市呢,丁家那个老爷子今天火车就到京市了,非让我去见他!我不想去,每回见我都要说个没完,方泊霆家里的陈年破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魏意荷淡淡看他一眼:“丁鸣谦,你是靠着老爷子才有了来京市的资本,不然就凭你的高考成绩一辈子也考不出海岛,现在丁老爷子年岁大了,你既然占了方泊霆的身份,你要做的就是替方泊霆尽孝。”
丁鸣谦听出魏意荷生气的意思。连忙就要凑上来抱住她。
却不想女人身体一侧,正好躲了过去。
眼看魏意荷要走,丁鸣谦咬牙赖到办公室椅子上:“那姑姑你陪我,你不去我也不去,就让丁老爷子等着吧,谁爱尽孝谁尽孝去。”
魏意荷开门的手一顿,扭头警告道:“丁鸣谦!”
丁鸣谦梗着脖子不肯退:“再说了,丁老爷子老早就想见你了,不是一直没机会,你也在京市,不去才不合礼数呢。”
如此,魏意荷只能点头。5
丁鸣谦心满意足的走了。
望着丁鸣谦的背影,魏意荷不由得反思自己。
如果她能早点拉开和鸣谦之间的距离,也许就不会总让泊霆受委屈。
那他,也不会走了。
她自认姑侄关系界限分明,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鸣谦对她的爱慕都只是小男孩的情窦初开。
他年纪小,不懂情爱,做不得真。
可后来经泊霆提醒她才想起来,方泊霆和鸣谦一样大。
方泊霆都要和她谈婚论嫁了,丁鸣谦又怎么是天真不懂情爱的小孩呢?
是她一直习惯性的拿丁鸣谦当小孩看待,才引出这些误会。
如果能重来……
可惜,世上最不能如果的,就是如果。
“魏少将,首长的火车即将到站,咱们该出发了。”
副官见魏意荷一直没从办公室出来,便敲门来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