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他赐姓,也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属下才有这个殊荣吧。
第263章
本宫最喜欢与人较真
“天阔。”皇帝目光一转,“今日午膳之后,你带人出城迎接东陵战王。”
楚天阔呆滞了一瞬:“午膳之后?”
“提前出城去等着,以示诚意。”皇帝一锤定音,“你是朕之嫡子,代朕去迎接使臣正合适。”
楚天阔闻言,心中顿时生出一线希望。
父皇这是让他将功折罪,弥补契约赌输之后的损失?
“是。”他连忙应下,“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望。”
“容将军,请随朕去御书房议事,朕有一些问题想请教。”皇帝看着容臣,态度格外温和热情,“朕不会耽误容将军太长时间,议事之后就命人安排容将军休息之处。”
容臣点了点头:“小将的荣幸。”
“退朝!”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青凰转身,目光从容臣面上掠过,从容淡定地转身离开。
容臣沉默地转头,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眉心微拧,若有所思。
“七妹。”楚天阔疾步追出去,很快跟楚青凰并行,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我没想到东陵使臣居然真的来了……你看这契约刚定下,还没焐热呢,能不能就当是为兄一时头脑发热,七妹心胸宽广,一定不会跟我较真……”
“不。”楚青凰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本宫心胸狭窄,最喜欢跟人较真。”
楚天阔脸色一僵。
“三日。”楚青凰竖起三个手指头,“虽然东陵使臣提前两日就到了,但本宫还是再让你多做三日亲王,三日之后兑现赌约,二皇兄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这句话,她举步离开。
楚天阔脚步僵住,脸色迅速笼罩上一层阴霾,盯着楚青凰离去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殿下。”秦国舅走了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楚天阔冷冷道:“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这是这么想的。”秦国舅点头,“刚立下契约,东陵的使臣就到了,这简直巧合到了离谱的地步。”
楚天阔深思片刻:“那个容臣会不会是假的?”
“殿下是怀疑长公主命人安排了假的东陵使臣?”
“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楚天阔声音阴冷,“昨晚上本王派出去的探子还没回来,暂时还不能确定路上有无变数,暂时只能等了。”
按着容臣所说的行程,东陵战王明日就能抵达,就算现在再派出探子去查他们的行踪,一来一回除了浪费时间,也根本做不出其他的应对之策。
秦国舅道:“如果皇上和楚青凰都对契约认了真,我们该怎么办?”
楚天阔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头杀机一闪而逝,他冷冷地想着,如果他的亲王爵真的被降,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楚青凰。
可是楚青凰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除掉的?
对于朝臣来说,这半日过得惊心动魄。
楚天阔和秦国舅心凉了半截,却又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挑选出宫迎接使臣的人手。
楚青凰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出宫之后却带着扶苍去逛街,逛了墨宝斋,珠玉阁,给扶苍买了一根上等的青玉簪子,两块成色极佳的玉佩。
此前宫中给扶苍和红羽量身定做的衣裳和长靴已经送到了长公主府,不过因为扶苍的身份特殊,不能用皇族规格的配饰,所以楚青凰要的配饰还需要一些时间。
今日楚青凰就趁着有空,带他出来买了两块寻常公子可以佩戴的玉佩。
回府之后,楚青凰让扶苍把几套衣服拿过来挨个试过,配上她刚买的玉佩和簪子,黑色的沉稳冷峻,白色的纯净脱俗,衬得少年气度卓绝,眉目如画。
楚青凰就这么坐在窗前看着,慵懒的眼神带着几分欣赏和满意:“不错。”
扶苍有些难为情。
楚青凰淡道:“自己去照照镜子。”
“是。”扶苍小声应下,转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一身华贵气派的装束,表情有片刻茫然,像是不认识镜子里的人是谁,有种完全陌生的感觉,“主子……”
楚青凰声音懒懒的:“嗯?”
“属下觉得有点奇怪。”扶苍盯着镜子看了又看,须臾,目光悄然打量着楚青凰,“这身衣服穿着,看起来不像影卫。”
虽然这段时间他经常穿袍子,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镜子打量自己,有点不太适应。
“影响你出手?”
扶苍想了想,缓缓摇头:“应该不会。”
但是如果需要执行比较特殊的任务,那自然是简单的劲衣更方便行事。
“既然不会,就这么穿吧。”楚青凰托着腮,嗓音越发多了几分疏懒,“不过你觉得不像影卫,那像什么?”
扶苍动了动唇,声音低若蚊鸣:“……侍第264章
迎接使臣的阵仗
午膳之后,皇上安排了楚天阔、镇北王、秦国舅、吏部尚书、礼部两位侍郎等朝中数位官员,在楚玄弈带着两千禁卫的护送之下,于午膳之后出宫往皇城外而去。
这个阵仗并不小。
有皇族嫡子,有藩王,有禁卫统领,有数位文臣,还有秦国舅这个皇亲国戚……绝对是以最大的礼仪迎接东陵来的贵客。
容臣被皇帝留在御书房谈话,谈话结束之后用了一顿丰盛可口的珍馐膳食,吃饱喝足由皇上指派的内侍服侍着去休息了。他独自快马加鞭赶了一夜的路,人马皆乏,洗漱之后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从头到尾竟完全不担心会有人趁机暗害他。
醒来之后自然又是好酒好菜招待着。
作为东陵来的贵客,别说他一个左将军,便只是寻常的世家公子,也绝不会有人敢怠慢。
用过晚膳,他再次被皇帝请了过去。
而此时的楚天阔和镇北王领着众官员早已抵达了皇城外,顶着热烈的太阳暴晒,从下午等到了傍晚,从傍晚等到了黑幕降临。
“皇上让我们午时就出来候着,可明明东陵战王明日一早才到,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里等到明日早上?”秦国舅皱眉,心里分明是不满至极,却惮于禁卫在场而不敢表现在脸上,“宣王殿下,我们要不要往前去迎迎?”
“大人们一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舟车劳顿?”楚天阔转头看着坐马车出来的几位朝中官员,淡淡开口,“算了吧,我们就在这里等。”
被称作一把年纪的官员们此番也是遭了罪,倒不是在这里等有多辛苦,而是天气热,他们都是享福享惯了的官老爷,每天三点一线——上朝、下朝去各部衙门、下朝回家。
平日下朝之后众官员早早就回了家,吃着冰镇瓜果,享受着下人的服侍,连洗脚都有侍女贴心伺候,哪里像今日这般,午时之后就出城站在大太阳下暴晒,晒得一个个头晕眼花,口干舌燥,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太阳落了山,嗡嗡嗡的蚊子却又出来了,盯咬得一个个苦不堪言。
“你们说东陵使臣真的会来吗?”秦国舅转头看向几位官员,闲聊似的开口,“我总觉得这事不靠谱。”
一旁等待的官员面面相觑。
“容将军说了会来。”楚玄弈端坐在马上,一身黑袍几分与夜色融为一体,“秦国舅不用太着急。”
清淡淡的一盆凉水泼下去,直接浇灭了秦国舅不肯死心的一丝希望。
秦国舅面色不虞,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玄弈:“弈世子好像很期待东陵使臣的到来?”
“的确期待。”楚玄弈并不否认,“东陵使臣来了,才有可能免去今年贡礼,若不来,则连一点希望都没有。眼下国库不充裕,秦国舅难不成打算自掏腰包出这大笔银子?”
秦国舅冷哼:“东陵使臣就算真的来了,也不一定就会免去今天岁贡。”
楚玄弈懒得与他争执。
“玄弈,你要不要让禁卫搭几个帐篷?”楚天阔被蚊子盯得有些焦躁,不停地拍打着被蚊子盯到的部位,“蚊子太多了,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中午,根本没想到晚上被蚊子叮咬的事情,这会儿再回宫取驱蚊的香,只会更让人觉得他们娇气。
楚玄弈眉头也没皱一下,稳坐如山:“这样才能显示西齐的诚意。”
楚天阔脸色一沉,怒气油然而生。
秦国舅皱眉:“弈世子怎么如此态度跟宣王殿下说话?”
楚玄弈瞥他一眼:“秦国舅要是想搭帐篷,自可动手,卑职奉旨保护宣王和诸位大人,职责只是保护诸位大人的安危,不负责其它事务。”
“你——”
“行了。”楚天阔冷冷开口,“不必再多说什么。不就是等到明天早上吗?这点苦都吃不了,父皇还能指望我们干什么?”
于是众人没再说话,一行人就这么站在已经关闭的城门外,感受着夜间依然燥热的空气,享受着被蚊子叮咬的酸爽感觉,听着回荡在耳边噼里啪啦拍蚊子的巴掌声,煎熬般等到了天亮。
简直度日如年。
喂了一夜蚊子的楚天阔和秦国舅心情坏到了极点,终于在精疲力尽、昏昏欲睡之际听到了一声:“有马蹄声!”
两人瞬间惊醒回神。
一阵铁蹄疾奔的声音隐隐从东边方向传来,传入耳朵里。
哒!哒!哒!
沉闷如惊雷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寂静。
镇北王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楚天阔和秦国舅,“会是东陵使臣吗?”
“这声音像是铁骑……”楚天阔表情微变,“使臣行路应该不至于这么急迫。”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东陵战王会来,可除了战王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文臣跟随——文臣身体弱,总不可能也跟着战王一路策马飞奔吧?
楚玄弈没说话,表情沉稳不惊。
不管是与不是,眼下他们只能等。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楚天阔、秦国舅、镇北王,以及所有在场的官员和禁卫,全部静了下来,不发一语地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心跳如雷。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如闷雷阵阵,让人一颗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如果真是东陵使臣,此番应该带了不少人过来。”镇北王面色凝重,“而且听铁骑的声音,至少有一万人,且根本不是一般的护卫队。”
楚天阔脸色骤变:“镇北王的意思是……一万铁骑?”
镇北王点头。
“东陵这是想干什么?”候了一夜已经精神疲惫的吏部尚书面露惊色,“不会是想趁机做什么吧?”
铁蹄声越来越近。
楚天阔没再说话,只是不断在心里祈祷着,不是东陵使臣,不是东陵使臣……
又近了一点。
已经近到可以看见铁骑飞奔时扬起的尘土。
“来了。”楚天阔定神,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铁骑军团,“咦?”
一人一骑率先进入视线。
白色骏马,锦白袍服。
端坐在马上的年轻男子容貌俊雅夺目,身姿峭拔,即便一身让人惊艳的白袍也掩不住疾驰而来时,周身流露出来的渊渟岳峙般的卓绝气度。
仿佛连最灿烈的阳光都无法遮掩他身上的光芒。
第265章
东陵战王殿下
男子身后,八骑紧跟而至。
清一色棕马黑袍,整齐划一的步伐和速度,训练有素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城门外禁卫驻守、百官严阵以待的阵仗显然出人意料,正乘风驰骋的白袍男子远远看到这一幕,瞳眸微眯,双手握缰缓下疾驰的速度,身后八骑在第一时间内跟着慢了下来。
即便千钧一发之际,竟也完全没有因惯性而越过白马半步。
当先白马上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修眉凤眼,俊美如火,因常年带兵而积攒了浓厚的气度威压。
即便那张脸好看得让人惊艳,也无法忽略周身慑人的压迫感。
白马很快到了眼前。
“诸位这是在等候本王?”男子勒马停驻,挑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疲惫的脸,声音闲适而悠然,“各位看起来气色不太好,难不成是一夜没睡,早早就候在了这里?”
楚天阔定了定神:“阁下可是来自东陵?”
白袍男子点头:“本王的左将军应该已经把消息送到了宫里。”
楚天阔声音发干:“所以,你就是东陵骁勇善战的第一大将军,战王殿下?”
白袍男子瞥了他一眼,没放在心上:“本王的确就是轩辕容战。”
楚天阔脸色刷白,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
“怎么?”轩辕容战眯眼,“阁下好像不太欢迎本王?”
楚天阔一惊,连忙扬起笑容:“怎么会?我……本王只是久仰战王的大名,一直心存敬佩,乍然见到太过激动,所以才稍稍失态了,还望战王见谅。”
轩辕容战淡淡点头:“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
楚天阔笑意有些不自然。
“你方才自称什么?”轩辕容战扬眉,“本王?你是西齐亲王?”
楚天阔连忙点头:“本王乃是当今二皇子,封号宣王,皇后嫡子。”
“不必介绍得那么详细,本王对你没什么兴趣。”就跟谁不是嫡子似的。
楚天阔笑意顿时僵住:“……”
轩辕容战没理他,转头看向眼前排排站的西齐官员,个个脸色青白疲惫,眼下黑影格外明显,脸上还被蚊子盯了一个个包,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轩辕容战眼神有些微妙:“诸位真的等了一晚上?”
镇北王开口:“东陵乃是贵客,我们等上一夜也是应该的。”
“是本王考虑不周。”轩辕容战风度极佳,“本王与将士们原本是昨晚就抵达了东郊。”
镇北王表情一顿。
“不过本王考虑到儿郎们赶路辛苦,所以在东郊搭帐篷休息了一晚。”轩辕容战语气格外真诚,“若本王早知道诸位在此等候,定昨晚就前来与诸位汇合,而不是让你们辛苦等了这么久。”
毕竟东郊距此也就三十里地。
西齐官员们:“……”这番话有必要说吗?
到底是真抱歉,还是故意戳他们心窝子?
他们昨天下午辛辛苦苦在这里暴晒了半日,晚上又喂了一夜的蚊子,东陵使臣却在距离此处仅三十里地的东郊美美睡了一晚上?
早知道他们往前去迎迎,不就能早点汇合了吗?
诸位大人心情复杂极了,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宣王和秦国舅。
昨晚秦国舅分明提出去迎迎使臣的,可宣王没同意,于是他们在这里喂了一夜蚊子,
身心俱疲。
楚天阔心里也是懊恼,昨晚喂蚊子的人也包括他好吗?
自动忽略众人投过来的眼神,楚天阔调整了心情,很快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要不我们现在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