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有应承下来,逢春心中不免焦急,她无比希望眼前这个人可以离开姑娘的身体,想着宁遇慈的教导徐徐劝诱:“你气死了老夫人,害得老爷夫人夫妻不睦,让你下跪磕头诵经又怎么了?更何况,你用的还是我家姑娘的身体,真丢人也丢不到你头上。”
“除了奴婢和遂安外,谁又知晓你到底是谁,可怜姑娘夜夜清醒还得陪着你一道受苦,你到底比我家姑娘娇贵在何处?”
“你就如此敢做不敢认?”
“你闭嘴!”季念厉喝一声,伸手指向大门,“你出去!”
被一直恭顺的逢春嘲讽,季念又气又怒,心中对尚熠辰堵着一口气,也失了打骂她的兴致。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和系统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逢春闻言,敷衍地朝她行了一礼,“是,只是希望你能考虑得快些,快到午间了。”
待到逢春出了门,季念无能狂怒地掀了茶盘,坐在桌前喘着粗气,在心中喊出系统,“这么多天了,你到底查没查出来另一个人到底是谁?对方的系统比你高级?”
[攻略系统:宿主,很抱歉,并未查询到外来者身份信息。]
[攻略系统:本系统已经上报主神了,暂时还未得到任何回应。]
季念:“没有回应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让她把我拖死?”
即使她不走,但她也没有解决办法,无法继续攻略尚熠辰的话只是虚度时光罢了。
[攻略系统:……]
季念:“我不管,我只给你最后四天时间,如果到时候你依旧没有解决她的办法,我就放弃这个任务,我要回去!”
[攻略系统:好的宿主,系统努力加载中。]
听着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季念一口气堵在胸膛上不去也下不来。
艰难地闭了闭眼,枯坐了半个小时,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换衣裳。
赶去膳厅的路上,季念便听洒扫的下人说,昨夜她救了张晓霜,今日一早张阁老便遣人携厚礼相谢,这会儿张府的管家方才刚走呢。
膳厅里,白婉容正在由林妈妈服侍着喝汤,两人见到她来皆是一愣。
季念拿出平生演技扮演乖巧女儿,上前一步给白婉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母亲,中秋安康。女儿来服侍您用饭。”
白婉容被呛到,连忙放下手中的瓷碗,以手帕掩唇咳嗽起来。
林妈妈刚想给白婉容顺后背,被季念挤到一旁,“母亲没事吧,可是受了寒?”
帮白婉容顺了两下背,只觉得她整个背脊都僵硬了。
白婉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微微侧过身子,“我没事,也不用你服侍,你也坐下用膳吧。林妈妈,备碗筷来。”
季念在白婉容身旁落座,面上始终是浅浅的笑意,时不时给母亲夹上一筷子菜。
林妈妈跟逢春立在两人身后,无声地交换眼神。
白婉容总觉得怪怪的,按理说自己的女儿乖巧,自己该开心才是,可看着她的笑容便觉得……假。
季念没什么真心,只是把白婉容当成尚熠辰来对待,跟母亲吃过饭后又给她端了燕窝,最后还服侍她睡了午觉这才回琳琅院。
一进琳琅院大门便垮下脸,转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逢春问道:“如何?这样你可满意?”
逢春极快地扬起唇角,毫无诚意,“这是哪里话,何时需得奴婢来说满意与否,姑娘你诚心最为要紧。”
季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今日宫中设宴,宋侍郎临近用晚膳才回府,宫宴其实早早便散了,只是张阁老邀他一同品茗对弈,这才耽搁的晚了些。
张阁老虽已年过古稀,但十八岁中状元,入翰林,进内阁,把控朝政。
宋遇慈救了他疼爱的小孙女儿,张阁老自然会将这一份情记住,又逢尚书之位空缺,若他无意地那么向圣上提上宋侍郎一句,那整个侍郎府都会鸡犬飞升。
故宋民正回府时心情大好,思索着那恼人的邪祟祛除后,女儿的性子果真是变好了。
方在主院坐下,白婉容给他沏上热茶,站在他身后给他按肩膀,“观夫君面色红润,可是今日宫中发生了何事?”
🔒第199章
当黑白无常遇到任务系统16
晋升一事暂且没影儿,宋民正并没跟白婉容提起,只抬手拍了拍她的手,“无事,只是今日在阁老后花园瞧见一片你最喜欢的太阳花,想着你快生辰了,便厚着脸向阁老求了些来,估摸着这会子也快送到了。”
闻言,白婉容心中动容不已,嫁夫如此,此生何求。
只是还不待两人温情片刻,门外便响起林妈妈的声音,“老爷,夫人,晚膳好了,姑娘来请二位用膳来了。”
宋民正与白婉容对视一眼,自两年前宋遇慈性情大变开始,一家三口便不曾在一张桌子上用过膳。
但今日中秋,是该阖家团圆的时节,更何况她近来乖巧,两夫妻都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天色逐渐黑了,夜空中已经有零星的天灯高悬,一时分不清月亮和天灯到底哪个更亮。
饭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有精致的月饼,看得人食欲大动。
季念站在桌旁,亲力亲为地摆好碗筷,见父母到来连忙上前将人迎进来。
逢春见她殷勤,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季念不该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待到两夫妻坐上主位,季念看了看天色,扑通一声朝着两人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两年来女儿鬼迷心窍,做了许多糊涂事,劳累父母为女儿操心,是女儿的不是。如今想来恍若大梦一场,女儿在此给父亲、母亲赔罪了。”
言毕,她端端正正地朝两人磕了三个响头。
白婉容听着她的话不免眼眶酸涩,再狠的心也软了下去。
宋民正仔细打量她良久,终是幽幽叹了口气,“起来吧。”
季念没听话地起来,反倒是袖中滑出两样东西,逢春一看,震惊地没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她她,她居然……
她就知道季念不会乖乖听话的。
“父亲,母亲。”季念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将袖中的画卷跟折扇捧起来,“这折扇与画卷便当做女儿的赔礼,只希望父亲母亲往后不要怪罪女儿了。”
宋民正好风雅,扇柄与扇骨皆是暖玉所制,扇面是一幅山水图,乃是宁遇慈让遂安特意去寻来打算送给父亲的。
还有那齐青娘子的字画,也是准备给白婉容的生辰礼。
如今全然被季念拿来做了人情。
看着季念面向自己那个不易察觉挑衅的眼神,逢春明白,她是故意的。
逢春心中有气,奈何在老爷夫人面前不好发作,只能气鼓鼓地咬着牙,忿忿地嗤了一声。
宋民正跟白婉容分别拿起折扇跟字画展开欣赏。
白婉容真真是爱极了齐青的画风,之前听林妈妈提过女儿给自己准备了字画做生辰礼,此刻倒也没觉得女儿突然将这字画提前相赠有什么问题。
等两人接了字画,季念这才从地上起身。
哼,给自己找不痛快,宁遇慈也别想好过。
季念甫一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晃了晃脑袋,下一刻被逢春眼疾手快地扶住:“姑娘。”
宋民正和白婉容见女儿摇摇晃晃似乎不太舒服的模样,不免蹙起眉头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白婉容随即放下字画起身,“这是怎的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宁遇慈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视线落在林妈妈接过的字画和宋民正手中的折扇愣了愣,随后浅浅一笑:“母亲放心,女儿并无大碍,只是方才起身太急晕了一下,母亲莫要忧心。”
言毕,她上前两步扶着白婉容重新坐下,“父亲、母亲,先用膳吧。若冷了再吃恐会腹疼。”
白婉容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地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
两母女已许久未有今日这般亲近,一时间一家三口皆是百转千回。
僵持两年的亲情在今日终是稍有回转,三人勉强算是其乐融融地用着晚膳,只有宁遇慈一个人心中把季念骂了个遍。
自己辛辛苦苦寻来的物件儿全让季念拿去做人情了,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吃过饭后三人分吃了月饼,宋民正便带着妻子去花园赏新移栽过来的花。
宁遇慈回了琳琅院,逢春拿出伤药轻柔地涂抹在她额头,同时小声嘟囔着,“姑娘这是何苦?那邪祟用着姑娘的身体,造下的孽最后还是得姑娘您自己承担。”
她嘟着嘴,满脸不开心,十分替自家姑娘不值。
宁遇慈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清凉感答道:“她做错了事,我又管教不了她,她与我共用一具身体,若是将她打杀了我也活不了。”
“我只能以条件交换让她忏悔,即使不是真心的。只希望祖母泉下有灵能安息了。”
逢春的小脸皱成一团,也明白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那邪祟自愿离开姑娘的身体,又不能逼得太紧,怕物极必反、刚过易折。
宁遇慈从逢春手中拿过药膏,又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荷包塞进她手中。笑语:“今日中秋,莫为这些事忧心。这钱你拿去跟遂安分了,我给你们两人放假,不必时时守着我,自个儿出府玩儿去吧。”
逢春犹豫片刻,到底年纪小,惦记着中秋灯会,随即俯身行礼,“多谢姑娘,等奴婢回来给姑娘带好吃的。”
遂安本不愿出府,可耐不住逢春絮絮叨叨,又担忧她一人出府不安全,还想着可以给宁遇慈买些糖糕甜甜嘴,遂答应下来。
今夜的夜市比昨夜更加热闹,入目全是人头,人潮涌动挤得快走不动道。
逢春走在前方艰难地往前挤着,未行片刻身前便立了一座大山。
她疑惑抬头,只见小侯爷身边的亲随不知何时挡在她面前,像是刻意在拦她。
遂安见势不对,立刻越过人群挡在逢春面前,蓄势待发地看着来人。
亲随见状却是一笑,“逢春姑娘,遂安侍卫,许久不见,中秋安康。主子有请。”
言毕朝着临街酒楼二楼看了一眼,两人随之抬头,便见尚熠辰站在二楼廊下,淡淡地盯着他们。
逢春跟遂安对视一眼,明白推拒不得,只好跟着亲随进了酒楼。
🔒第200章
当黑白无常遇到任务系统17
亲随两人带到二楼雅间,随即退了下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雅间里只有尚熠辰一人,逢春跟遂安毕恭毕敬行礼,“见过小侯爷,小侯爷中秋安康。”
尚熠辰看着遂安那张可谓冷淡的面容,想起昨夜宋遇慈给他喂糕点,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中秋佳节怎的只有你们两个在夜市闲逛,你家姑娘呢?”尚熠辰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逢春垂头盯着自己脚尖,恭敬答道:“姑娘在府中未出,给奴婢等放了假,故才在夜市逛了逛。不知小侯爷唤我等有何要事?”
尚熠辰凉凉扫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也是个不尽心的。本侯看你家姑娘平日里对你亲如姐妹,你不尽心伺候反倒出门游玩,若是在本侯府中,必定早早将你发卖了去。”
逢春闻言,顿时脸色煞白,一撩裙摆跪了下去,“请小侯爷明鉴,奴婢出府乃是姑娘知晓的,并非侍奉不尽心。”
遂安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头,微微上前一步挡在逢春面前,“小侯爷,属下跟逢春都是姑娘的家仆,即使真的有错那也该由姑娘亲自责罚。”
他与姑娘无亲无故,凭什么替姑娘管教他们。
“放肆!”尚熠辰呵斥一声,冷冷地盯着遂安,遂安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害怕地接受他的注目礼。
逢春深怕小侯爷怒急杖杀遂安,悄悄抬手扯了扯他的衣摆,趁着遂安低头的间隙朝他摇了摇头。
他们做奴才的,还是别跟侯府叫板的好。
尚熠辰只觉得遂安持宠而娇,心中怒气狂飙,想起宋遇慈,又想起今日喊他俩来的目的,长长出了一口气,“罢了,逢春你起来罢。”
“是。”
待到逢春起身,尚熠辰转身背对两人,悠悠开口道:“明日午后,让宋遇慈来此处见本侯。”
“这……”逢春咬着下唇不敢做答,抬眼看向遂安,便见他轻轻朝自己摇了摇头。
尚熠辰的声音又冷了半分,“办不到?”
逢春浑身一个寒颤,咬着牙答道:“小侯爷容禀,姑娘白日里言明从明日起要给仙去的老夫人诵经祈福,三日为期,故明日恐不得空了。”
话音刚落遂安接道:“小侯爷这话好生没道理,您已定亲婚事在即,我家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好的再与您一个外男私下见面。若小侯爷当真有要事寻姑娘,不若备礼登门,光明正大地去侍郎府求见。”
“小侯爷这忙,属下跟逢春办不了。”言毕,遂安退了两步,一把扯住逢春,“咱们走。”
回到热闹喧嚣的夜市,逢春后怕地看了一眼酒楼的方向心有余悸,“遂安,你胆子真大,也不怕小侯爷怪罪。”
遂安抱着双臂,眼眸沉沉,“他是位高权重,但咱们毕竟是侍郎府的人,虽说是家仆,但卖身契在咱们自己手里,若他真敢动私刑,即使闹到京兆府也是咱们占理。”
“不行不行。”逢春嘟囔两句,再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咱们这便去买糖糕,然后回府,跟姑娘说一声今夜发生的事。”
“嗯。”
回到琳琅院时宁遇慈还未休息,逢春原原本本将尚熠辰唤她跟遂安去酒楼的事说了。
宁遇慈听罢没有什么反应,只心中暗自思索难道天道之子真的爱上攻略者了?
若是让季念得知尚熠辰对她动了心,是否还会愿意放弃任务就此离开?
“此事你不用管,白日也别跟她提起。等她甘愿跪上三日再说。”
逢春重重点头表示明白,“是。”
将遂安买的糖糕给宁遇慈留下后,宁遇慈便让逢春去睡了。
宁遇慈一个人窝在琳琅院闲来无事看了原主从前记的日志。
原主在时每日都记,当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父母和祖母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一应记录了下来。
宁遇慈看完只感叹红颜薄命。
月亮渐渐隐入云层,天边亮起了鱼肚白,到了她该沉睡的时候。
季念醒来,为了见尚熠辰一面心甘情愿进了祠堂,整整跪了三日。
宋民正和白婉容听说之时打心底里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改过自新,对她的态度逐渐回暖。
三日之期一过,一向娇生惯养的季念竟然连膝盖处的疼痛都顾不得,直唤逢春去请尚熠辰,要约他在望江楼见上一面。
在宁遇慈的授意下,逢春没有再阻拦,而是让遂安去侯府通传一声。
遂安并未见到小侯爷本人,只得让小侯爷的亲随代为转告,季念午后会在望江楼临街雅间备茶恭候小侯爷大驾光临直至戌正。
季念让逢春给自己梳妆打扮忍着膝盖的肿疼到了雅间里。
她的眼神憧憬,满怀期望,时不时便朝门口望一眼。
桌上的茶水糕点沾也不沾,生怕自己喝多了茶去官房错过尚熠辰进门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依旧不见尚熠辰的踪影,季念眸中的光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笑意。
酉时四刻,茶水糕点皆已冷却,高悬的太阳也缓缓落下,在遥远的西边晕染出一抹橘红色的亮彩。
季念的心比冰冷的茶水还凉,再过不久她就该沉睡了,想来尚熠辰也不会来了。
终究是她期望太甚,她动了动身体,缓慢地撑着桌子起身,“逢春,备轿,回府吧。”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侯府的尚熠辰自然早早便收到了宋遇慈邀他一见的消息。
想着遂安对他说过的私下见面对她名声不好,又想起上次她放自己鸽子,让自己等了整整半日,有心想让她长长记性,便一直关在书房练字,只是自己这颗心不知为何躁动得厉害,无法静下心来。
总有一种若今日不去便再也见不到她的不祥预感。
最后将手中狼毫狠狠一摔,墨渍扬了满桌满地,尚熠辰起身打开书房大门,“备车,去望江楼。”
就在逢春吩咐轿夫等在望江楼大门口正准备上楼去扶季念时,远远便看见街头驶过来的宣平侯府的马车,登时心下了然,提着裙摆上楼推开雅间的门,“小侯爷来了。”
🔒第201章
当黑白无常遇到任务系统18
季念猛地睁大眼眸,面容惊喜,“当真?”
见逢春认真地点了点头,季念深呼吸一口,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珠钗,“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妆发乱了没有?”
不待逢春回答,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