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无法言语,她单手把孩子提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就这样带着孩子,她奋力划到岸边。
  纵然她从系统中兑换了防身术,力气大增,可体力还是有限。
  上岸后,纪青梧坐在台阶上喘息。
  小男孩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短胳膊已经环上她细腻光滑的脖子,依偎着自己。
  这个姿势,纪青梧还未看清楚孩子的面容,但能看到他穿的衣袍。
  那上好的冰蓝丝绸浸透了水,依然能看出其华丽的质感,衣上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雪白滚边,头顶的羊脂玉小冠更是彰显出他的不凡身份。
  定是位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纪青梧抱着他柔软的小身体,右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脑,柔声安慰。
  “摸摸后脑勺,吓不到吓不到,已经没事了。”
  小家伙没应声,安静的出奇。
  反应比她还冷静。
  该不会晕了过去吧?
  纪青梧赶紧把他从怀中拉出,就和一双清透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小小年纪就已经极具威仪,已经没有了在水中求救的慌乱。
  四目相对,她的心尖忽然传来一抹刺痛。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渗到骨子里的惧意。
  这孩子......
  一下子就让她想到了一个满身杀戮气的英俊男人。
  正是在北境军营威名赫赫的“玉面阎罗”——定北大将军,也是生子系统指定给她的攻略对象。
  小男孩的外貌和大将军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黑眸,不怒自威,眼尾微妙上挑,流露出凛冽之气。
  冷睨你一眼,便觉得浑身如同置于冰窖。
  五年前的那一夜,纪青梧至今历历在目。
  定北大将军靠在军营塌上,那冷冰冰饱含着杀意的眼神,纪青梧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最终,她还是用绫布蒙了他的眼睛,又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捆住了他的手脚,才敢接近他。
  这些年,她偶尔会在午夜梦回中梦到此景,每次都还会吓出一身冷汗。
  但面前的孩子,还只是个稚嫩的幼童,只是模样相似,霸气凛然的气势还未加身。
  纪青梧虽然初见时惊惧,但已然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只是一个幼童,没有必要过于惊慌。
  赵元珩见面前救了自己的陌生女人,蹙着眉头,仿佛她看到他,就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他的眸中也带着不悦,小脸上都是桀骜之色。
  “你既然救了我,我会谢你的。”
  这孩子和他那么像。
  纪青梧喉咙发紧,脑袋也混乱,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眼前的孩子,会不会......
  会不会!
  眼前的湖面波光粼粼,近处的莲叶轻轻摇曳,两条锦鲤在叶片下悠闲游动。
  她忽的想起了什么。
  于是,纪青梧动作迅速地一把伸手按住赵元珩,就要拨开他的衣领。
  小家伙没有预料到,她竟然敢在皇宫之中对他这个皇子动手,冷若冰霜地道:“你干什么!不得对我无理!你不想活了吗!”
  这等威胁,根本没有听在纪青梧的耳朵里。
  她一心想求证自己的念头。
  成年人的力气岂是四岁孩童可比,纪青梧很快就褪下他的袍子,露出男孩白嫩嫩的小肩膀。
  “怎么会没有呢......”
  纪青梧没有寻到自己想见的东西。
  她的手向下,开始在小家伙的腰间摸索。
  赵元珩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哪个人敢不顾他的意愿,对他“上下其手”。
  他俊俏的小脸憋得红透,黑眸中几乎要冒出火光,怒斥道:“放肆!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了你的命!”
  小小人儿,已被她的动作气急。
  纪青梧确认他身上没有那枚和鲤玉佩,大失所望地松开了钳制。
  赵元珩被她的神色打击到了。
  这女人扒了他的衣服后,还一副不满意的表情,气得他身上白嫩的皮肤都泛起粉色。
  纪青梧深呼一口气,也许只是长得像罢了。
  是她太敏感了。
  看面前的小人儿,被剥开了衣服,像一颗白生生的汤圆。
  还是个气得不轻的汤圆。
  纪青梧不知怎的,心口一松,突然很想笑,她也这么做了。
  愉悦的笑声回荡在岸边。
  纪青梧方才心中的紧张和恐惧一扫而空。
  看着他气鼓鼓的脸颊,可爱的要命。
  她忍住想要捏一捏他脸的冲动,笑着问道:“你刚才说,想要我的命?”
  赵元珩已经穿好了衣袍,高傲地回应:“是又怎样。”
  见他领子歪斜,纪青梧想伸手帮他捋一捋衣领,小家伙后退了一步,像是怕她再对自己有“不轨”行为。
  她垂下手,笑着商量道:“可是,我刚才救了你的命哎,这样好了,我们一命抵一命,如何?”
  小家伙傲娇地偏过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小脸依旧冷冰冰的。
  下一瞬,他的眸子瞪大了不少。
  因为他的右手被女人牵起,她的手心温热又软和。
  纪青梧用纤细的小指勾起小家伙短粗的小指,搭在一起,讨好地晃了晃。
  尽管赵元珩表现得少年老成,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身体固执地没动弹,但眼神不自觉地跟随着纪青梧的动作移动。
  一双好看的眸子溢出了光彩。
  但嘴仍旧很硬。
  “你就算求我也——”
  “求求你啦,小公子大人有大量。”
  纪青梧晃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眼底亮闪闪的,语气分外娇软。
第10章
皇帝驾到,破罐子破摔
  赵元珩咽下了拒绝的话。
  好吧,还不算太晚。
  小家伙心里有个猜测,这女人该不会湖中女妖吧,容貌至纯为妖,专门祸乱心智的那类。
  又听纪青梧偏着头,温柔地唤他一声。
  “小公子。”
  赵元珩的小身子一抖。
  他瞟了她一眼,撤回了手,扭过头不再看她,故作镇定。
  “何事?”
  方才一阵风吹过来,纪青梧觉得满身上下凉飕飕。
  于是,她也不再逗弄他,现如今两人都湿淋淋的,风开始凉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受冻着凉。
  小孩子着凉可是会发高热,在古代极为凶险。
  此处,离太后的慈宁宫最近。
  纪青梧张开胳膊,手伸向小家伙的身前:“小公子,我们去借个地换身衣裳。”
  这个姿势,赵元珩扬着脑袋,果断地拒绝道:“我自己长着腿会走,我不爱与旁人碰触。”
  纪青梧看了看他的小短腿,好笑道:“只是我好冷呀,想赶紧去屋子里换身衣服暖一暖。”
  说完,不管他的意愿,直接把他抄在怀中,牢牢地护在怀里。
  赵元珩挣扎地拧动几下,女人的手臂纹丝不动。
  看着娇滴滴的女子,怎的比伺候他的嬷嬷力气还要大。
  小家伙沉甸甸的,抱在怀里比啾啾还要重上不少,但纪青梧仍旧抱得轻松。
  她还颠了颠,哼笑一声:“我是别人吗?你落了水,我不顾性命救了你,按照画本子你得叫我一声恩公,不对,女侠,若不是你年纪太小......”
  后边的话,赵元珩自动补充了,那张如白玉的小脸上,透出一抹羞红来。
  纪青梧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见小家伙这副小大人般正经的模样,就想逗他几句。
  赵元珩偷偷从她怀中扬起肃静的小脸,女人怀里虽然和他一样湿哒哒的。
  但是好香啊,好软啊。
  纪青梧本来冷得有点儿发抖,但小家伙在她怀里,像个小火炉,她胸口处热腾腾的。
  他鼻尖动了动,嗅着她的气味,看着她尖尖的下颌,又好奇地盯着她耳边和脸侧出神。
  纪青梧刚走到慈宁宫门口,正好和回来复命的石溪碰上。
  石溪惊呼一声:“元珩小殿下!”
  细看后,震惊地道:“你们为何会在一起?怎么衣服都湿透了!”
  她方才去关雎宫,卫妃身边的主事宫人碧桃说小殿下还在太学读书,还未下学,结果刚走到宫门口,就碰见了小殿下。
  听到石溪姑姑这声小殿下,纪青梧僵硬地低头。
  这孩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这位小公子不仅是皇子,还是北黎新帝的独苗苗。
  赵元珩虽窝在她怀里,但气势不小,有模有样地斥责一惊一乍的石溪。
  “你大呼小叫做什么!”
  石溪只能低头告罪,而后带着小殿下和纪青梧去了慈宁宫的西偏殿换衣服。
  有六个宫人进来服侍元珩小殿下更衣。
  纪青梧接过石溪递给她的一套服饰,还有擦干身子和头发的棉布,就绕到了八宝诗屏金丝楠木的屏风后边去换衣服。
  她刚脱下外袍,外边就传来了宫人的请安声。
  “太后娘娘。”
  太后接到了石溪的消息,就带着纪老夫人,赶紧从主殿赶来,永王碰到,也跟着一道过来了。
  她的脚步急匆匆,口里也急切地呼唤着。
  “元珩,让皇祖母看看你如何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元珩已经在宫人们的伺候下,换好了里衣,正在系外袍的带子。
  其实,刚得知小皇子落水的消息,太后和纪老夫人相视一笑,心中喜悦大过担忧,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她正愁没理由把小皇子从卫妃身边带到慈宁宫教养,眼下这不就把机会送到她的手边来。
  太后怜爱地叫着:“皇祖母的小乖孙呦,哀家看看。”
  元珩皱了皱眉,见太后的手凑过来,他灵活地侧身避开,用沉静的黑眸看着她,行了个礼。
  “皇祖母。”
  一番行动礼数周全,但内里全无感情。
  太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只怪她平时对这个小皇孙,关心太少,这下显得有点儿用力过猛。
  纪青梧不确定外头进来了什么人,毕竟她现在只穿着湿透的里衣,白色布料湿水后就变得透明,紧紧包裹着她连绵起伏的腰身,她不敢有大动作,不想衣衫不整的模样引得外边人的注意。
  她只盼着太后赶快把小殿下带到主殿中去。
  屏风是曲面的,有两米高,除非有人从坐在主位上偏头看过来,否则是看不见屏风后头有人。
  但永王这人鼻子尖,闻到了一缕非花非果的香气。
  这撩人的香味儿,刚才就在殿上的某位娇娇身上闻见过。
  他眉毛一挑,道:“殿内是什么气味,打开窗换换气。”
  一旁的宫人低低应声,正要走向窗边,永王却动了身,他大步朝着屏风走去。
  纪青梧听到永王声音,她抓起外袍就赶紧往身上套。
  若是仅着湿透的里衣,被外男看了去,和被看光身子有什么区别,要真被永王见了她这幅样子,岂不是真的要嫁与他做妾。
  石溪也想到了这层,正想开口说什么。
  外边传来内务府总管李渝宗洪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
  纪青梧倒吸一口气,这衣服还不如不换了,现在脱了一半,骑虎难下。
  她抓紧时间套外袍,只是里衣还是湿透的状态,并不好穿。
  永王的脚步止住,他眼睛眯了眯,转身去门口迎接圣驾。
  此起彼伏的跪地问安声响起。
  “奴婢叩见皇上。”
  慈宁宫的奴婢和太监们,乌压压地跪了满地。
  明黄色的高大伟岸身影越走越近,步履从容,神态威严,散发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叩见皇上。”
  永王和纪老夫人也行礼问安。
  西偏殿内,一下子就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