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彦之所以刺杀严宗让,是永王授意没错,那夜你若是没出现,朕还不会这么快有动作,放长线才能把大鱼一网打尽。”
  纪青梧听他提起此事,恍然一惊道:“大鱼,其实不是永王。”
  武肃帝笑道:“阿梧,真是聪明。”
  像是觉得口中夸奖还不够,把她的手牵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指。
🔒第138章
论心不论迹?玉雪消融
  细密的轻吻,成功令她难耐地蜷缩起手指。
  纪青梧方才手心都出了汗,难为他不嫌弃,可她却受不了,她不好意思地抽回手。
  武肃帝目光投向浮起烟雾的香炉,并不忌讳把朝中大事的底细说给她听。
  “严宗让之所以被人盯上,是因为他查到了赈灾吞墨案的官员名单,阿梧再猜猜,里边贪得最多的,是何人?”
  纪青梧反应极快,她略一垂眼,再抬起时就有了答案。
  “是陶阁老。”
  陶婉音的父亲。
  她曾听闻,皇帝因为洪水赈灾银两贪腐的案件,接连贬斥了二十多位地方官员,但都是利益链条下游的小鱼小虾,真正搅动池水的大鱼还未扯出来。
  谁能想到,这大鱼竟是皇帝眼皮子底下的朝廷重臣。
  但若想动这种根系深的老臣,必然要掌握十足的证据,以武肃帝不发则已,一发必要连根拔起的个性,想必不久后,陶家就要彻底覆灭。
  陶婉音虽已经嫁人,但她在王府中不受宠又没有子嗣,没准也要被牵连,怀上皇室的子嗣,这是保下她最好的方法,永王也算煞费苦心。
  纪青梧道:“永王既然知道陶家早晚要不保,为什么还要冒着忤逆陛下的风险,做出这些头脑不清醒的事情?”
  她心中疑惑颇多,永王授意纪长彦刺杀严御史,无异于自投罗网;明知她所开药方暗藏凶险,却仍执意服用。
  武肃帝轻笑:“阿梧,你看什么事情都明白得很,却唯独在情之一事上,迟钝的厉害。”
  他幽幽叹息,似有所感地道:“情之所钟,人皆陷焉,纵使平日精明伶俐,亦会为之所迷,行止丧失理智,做尽糊涂事。”
  听到他评价自己迟钝,纪青梧干瞪眼。
  可在永王这件事上,她不服气。
  她嘟囔着:“永王有情?他这是有情过了头,说是滥情还差不多。”永王府的妾室都快住不下了,秦楼楚馆的妓子谁不知道永王的大名。
  武肃帝回想到些旧事,缓缓言道:“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明弘在成亲前,并不是这般放纵,甚至可以说是专情,陶氏还年长他两岁,陶家本欲嫁过来与他适龄的二小姐,是他跪在朕面前亲自求来的。”
  是永王求来的姻缘?但他却这么不珍惜……
  纪青梧还记得第一次见陶婉音,她面色苍白,一见就知在王府的日子难熬。
  但是,能让皇帝用专情形容,看来之前确实如此,只是纪青梧回想起永王邪肆的眼神,就身上不适,她压根想不出这人纯情少年郎的模样。
  也不知他们二人到底发生了何事,造成这样的局面。
  纪青梧想了想,道:“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永王这是论心不论迹。”男人就算心里有意中人,也不耽误纵情欢场。
  见她面上的表情是明晃晃的愤慨,尽管陶氏在太后面前攀咬了她,她还是在心中为其鸣不平。
  武肃帝颔首,笑道:“总结的不错。”
  这下,纪青梧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再对上他紧迫盯着自己的眸子,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她坐直身子,想从他身上退开,恢复安全距离,然而,被他察觉意图,他的手臂强势地压在她的后背,如同铁钳一般,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怀中。
  “用完了就想跑?这么势利?”他调侃道。
  她用他什么了......
  纪青梧觉得脸烧得慌。
  武肃帝道:“朕已经为你解惑,阿梧也要为朕解惑才好。”
  纪青梧不解地嘀咕:“我有什么是陛下不知道的吗?”
  武肃帝视线自上而下的打量她,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线条分明的细白锁骨处。
  “朕不知道的有很多,比方说,李曙明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想嫁他?他有什么好的?”
  李什么的,这人是谁?
  纪青梧短暂地迷茫过后,明白过来皇帝口中说的是谁。
  她忙不迭地解释道:“我和他没关系。”
  武肃帝垂下眼眸,眼下都是眼睫投下的暗影,遮住了他眼中的真实情绪。
  “他是何时看中你的?”
  纪青梧心内直呼冤枉,解释道:“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我们之间都没有见过,绝无私情。”
  武肃帝的手滑到她的腰际,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纪青梧目光转动,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皇帝为她推了这门婚事,也省得纪老夫人再逼迫她。
  于是她小声说道:“陛下,这只是祖母的一己之愿,我并不想嫁给他。”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那日,我还和祖母吵了一架,我想拒绝这门亲事,可是祖母只想着要为纪家寻到倚仗,一点儿都不顾及我的想法,就连陛下......”
  纪青梧说到这里,忽然一滞。
  他问道:“就连朕怎么?”
  她刚才想说,就连陛下都未曾逼迫过她......
  这句话在喉咙里打转,却没能说出口。
  就因为万人之上手握权柄的皇帝,都未曾在嫁娶之事上,威逼过她。所以,纪老夫人给她安排的亲事,她拒绝得格外有底气。
  纪青梧抬眼看着眼前男子,眸中光华万千,正倒映着她呆愣的模样。
  她轻声道:“就连陛下,都允过我嫁娶随意。”
  其实,她的本意是想说,皇帝在她嫁人之事上,一直纵着她,但落在对方耳中,却依旧是拒绝的意思。
  武肃帝听到那句嫁娶随意,笑容凝固,这句话简直要成为他的心魔。
  他忽而低下头。
  纪青梧痛得嘶了一声。
  他一口咬了她的锁骨上,起初是疼的,可马上变成了痒痒的麻,小衣绣着的青枝上,出现了一朵真正的红梅。
  却不是凌寒独自开,而是滚烫地,热烈地绽开不止一朵。
  最后,连绵成一片。
  逐渐开到山崖之间,挺拔的险峰处。
  绮丽之象,迷了赏雪景之人的心。
  赏景之人不满足站在山脚处仰望,抓揉着峭壁,急行至心仪之处。
  纪青梧垂头看了一下,点点红艳,触目惊心,她不安地扭动几下,感觉出异样后,就不敢再动。
  外边一阵凉风起,徐徐送入菡萏馆中,可这风到了纪青梧身上,依旧是热的,她已经从里到外,渐感融化。
  眸子的光亮消失,眼中湿涌成潮。
  纪青梧衣衫已经被褪了大半,垂落在腰上,蜜合色的小衣也摇摇欲坠。
  门口忽而传来说话声。
  有人要求见皇帝,李公公正在门口苦口婆心地阻拦着。
🔒第139章
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皇帝
  门外的人被拦住,似是正在争执着什么。
  室内气氛炽热如焰,玉山之上,青枝横斜,窃玉偷香,行将及也。
  馆门处的动静越来越大,女子恼怒地声音传来:“李渝宗,你别拦我。”
  “皇上,臣妾有急事求见!”
  “臣妾”二字,灌入纪青梧的耳中,令她猛然惊觉。
  她这幅衣衫不整的样子,要是被人看了去,纪青梧心中怕得厉害。
  她用力推搡着他,可声音却软绵绵:“陛下,有人,有人来了。”
  她的力道就像给武肃帝挠痒痒一般,他不仅没不松开,反而又重重来了一口。
  纪青梧身子一颤,口中要溢出声音,她只能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唇。
  门外的呼喊一声比一声急切:“皇上!求您见见臣妾!臣妾有要事求见!”
  纪青梧听出了门口的人是卫妃。
  人在紧张之下,身体会变得愈发敏感,在他的作弄下,她的腰忍不住绷紧,双手提不起力。
  她几个字说的断断续续:“陛下,是,是,卫妃。”
  他终于舍得分神回她一句话:“她来她的。”
  他像是饥寒交迫的旅人,在她身上汲取着温暖。纪青梧从没觉得武肃帝会是个荒唐之君,此刻觉得他难缠得厉害,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忽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纪青梧身体一震。
  她用了吃奶的劲儿推他一把,终于把对她没什么防备之心的皇帝推开。
  武肃帝薄唇辗转成深红色,玉面郎君眉眼皆是深重的欲色。
  纪青梧根本没时间看他的神情,她自顾不暇,只是现在哪里还有拢衣服系扣子的时间。
  她环顾四下,没发现合适的藏身之处,心急如焚。
  ......
  卫荔如推门闯入进来的时候,因着昏暗的光线,一时也没看清皇帝在何处。
  但好像听到一声娇呼,只是声音很轻又模糊,她不能确定。
  她走到博古架处,终于看到了武肃帝明黄的衣袍一角,只有他一人在,她想绕过架子过来,被男人冷声呵止住。
  “卫妃,好大的威风,不请自入。”
  武肃帝并没看她,目光落在面前的桌案上。
  只是这声音和平时的冷寒有区别,喑哑又低沉,含着别样的情愫。
  卫荔如红着眼睛,不敢再向前,就定在原处,跪了下来,道:“皇上,臣妾参见皇上。”
  见武肃帝不发一言,脸色沉黑地坐在书桌前,胸膛还在起起伏伏,卫荔如以为皇帝被她擅自闯入的行为气到了。
  她低头认错道:“皇上,臣妾只是一时情急,无意冒犯,请皇上饶过臣妾。”
  卫妃不是不知分寸的人,除了上次在鸿胜馆门口有过失态之举,擅闯皇帝休憩的地方,还是头一回。
  武肃帝不说话。
  视线转到宽大书案之下,和幼兽一样蜷缩在桌下的女子对视上。
  眼见卫妃越走越近,纪青梧没处躲藏,只能藏到桌子底下,书案下还有储物柜子,留给她的地方并不宽敞。
  她面前就是皇帝簇新的龙袍,还有一双结实有力的长腿,而她的脸正对着他的胯间。
  见纪青梧眨着一双清凌凌的水眸,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的两腿间,武肃帝伸出黑色朝靴碰了碰她的小腿。
  纪青梧立马瞪大眼睛向上瞧他,像是受惊了的小动物。
  皇帝不说话,卫荔如道:“臣妾实在担心哥哥,所以才会行此冒失的举动。”
  纪青梧听到卫妃提起卫廷,神色怔了怔,他发生何事了,竟令卫妃如此担忧。
  武肃帝皱起眉头。
  卫荔如看他表情,心中忐忑,既然她都闯了进来,还是要把所请之事说出来。
  她道:“臣妾刚得知消息,心中焦急,尉迟大将军之所以这么急被派到北境军中,是因为哥哥被西缙的刺客偷袭,受了重伤。”
  卫荔如抬头,注视着武肃帝,道:“皇上,这是不是真的?”
  在桌下的纪青梧也紧张地凝着他,她也很想知道卫廷的状况。
  只听武肃帝寡淡地道:“这是军情。”
  卫荔如哽咽道:“您就跟臣妾交个话,哥哥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臣妾实在是担惊受怕。”
  武肃帝垂眸,与纪青梧的视线对上。
  见她担忧卫廷的情况,脑袋都探了半个出来,方才脸颊还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腿间。
  乌黑如云的头发,俏生生的白嫩脸庞,衣襟已经拢住。
  但从他的角度,还是可以纵览无余。
  武肃帝喉头滚了滚,他忽然有了动作,放在膝头的手,攥住纪青梧的胳膊,把她的手向上拉。
  纪青梧不敢挣扎,担心被几步之遥的卫妃发现。
  她的手直接按在了他衣袍之下,上边是金线绣着的团龙,那龙不是假寐之态,正精神地盯着她看。
  她根本想不到他会有此举动,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她现在脑子里彻底乱成一堆浆糊。
  什么卫廷李廷张廷的,统统都被赶出了脑外。
  等纪青梧回神,想撒开手,却听皇帝又严厉地开口道:“这等机密的军情,并不是你能过问的。”
  卫荔如的脸上浮现伤心失望之色,哀伤地求道:“皇上......”
  武肃帝停顿一会儿,接着道:“可朕怜你忧思心切,容朕想想。”
  说这句话之时,他还拍了拍纪青梧的脸蛋。
  他想的是什么,纪青梧心知肚明,她抖着手紧抓了他一下。
  武肃帝忽而急喘一声。
  垂头丧气的卫荔如立马抬头,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问道:“皇上,您可是考虑好了?”
  武肃帝依旧垂眼看着纪青梧。
  她咬咬唇,脸上已然红透,鼻尖都逼出了汗,手上开始了动作。
  半响,终于得了武肃帝神情沉闷地蹦出的四个字。
  “卫廷,无事。”
  卫荔如早就察觉皇帝心情烦躁,她顶着压力待在此处,一得到心安的结果,就连忙退了出去。
  “谢皇上,臣妾告退。”
  等卫妃走后,纪青梧刚想从桌下钻出来,他却粗暴地将她扯了出来。
  一阵旋转,她被他提着腰,压在血檀木的书桌之上。
  她甚至连房间的天花板是何样子,都没看清楚。
  疾风骤雨般热烫的吻,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