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位,实力不容小觑!
  菡萏馆。
  夜风送爽,可屋内却越来越热,炙热的温度不仅来自于他。
  还有她。
  她的脑子被过于汹涌的情潮搅得一片混乱,她难受得很,其实她的身体并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还不知羞耻地想贴着他。
  当他的手探到她的裙摆之下,纪青梧的眼眸瞬时恢复清明,她反应迅速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
  她和他似能吞噬一切的黑眸,执拗地对视着。
  武肃帝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阿梧。”
  极尽缠绵之态,像是还含了丝祈愿。
  纪青梧却没有犹豫,她用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挪腰远离他的碰触,以无声又明晰的拒绝,作为结束。
  在她还没想清楚之前......
  不行。
  一时之欢,和久时的自由自在,她还是明白孰重孰轻。她不能再因为身体上的牵扯,影响她对两人关系的判断。
  而且,纪青梧心中一角还保留着对曾经那夜的恐惧,一想到那时被宛若被利刃劈开的感觉。
  她攥紧了手指。
  太疼了,不是一般的疼。
  因有生子系统的帮助,她生孩子时都没这么疼过。
  纪青梧小脸皱紧地扫了扫他胯间,适才被男色诱惑的身体,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行不行。
  她的态度因为此事变得更坚决了,在他要吃人的深暗目光中,她推开他,逃命似的离远了。
  少顷。
  皇帝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渝宗。”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李渝宗,赶紧领着宫人进来伺候。
  十二盏玉勾云纹的宫灯,缓缓亮起。
  屋内的两人分坐在桌案两侧,表情各异。
  武肃帝的眉头紧锁,眉间阴霾密布不散,难掩沉闷不悦的气息。
  李渝宗本来是喜滋滋地进门,可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表情,就飞快低下头,他嘴边的笑赶紧收回去,心中纳闷。
  跟在皇帝身边十来年的李渝宗,就没见过主子脸上出现过这种古怪的表情。
  这竟然是......欲求不满的神色。
  可方才,他在门口听着里边的动静,不对啊!
  那一声声娇吟和啜泣,听得他都心颤。
  虽然他是个无根的太监,但他也不是一出生就是个阉人,也做过男人,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李渝宗心中暗叹,皇上不愧是皇上,能忍寻常人不能忍之事,在这种情势下,还能硬生生地停下来。
  但也因此,对这位磨人的纪五小姐更加拜服,惹得皇上起了火是本事儿。
  但又能让皇帝憋住火。
  这位,实力不容小觑!
  再抬脸,李渝宗已经切换成苦大仇深的脸,眼神带着浓浓的担忧,看着自家欲火难耐的主子。
  武肃帝依旧沉着脸。
  纪青梧不经意间和这位李大总管的眼神对视上,接收到他眼里的多种情绪,有不解,有惊诧,有佩服。
  甚至还有无声的谴责。
  那眼神,活活像是她欺负了他尊贵的陛下一样。
  她有吗?
  被欺负之人是她吧。
  纪青梧默默转头,避开视线。
  馆中的灯光大亮后,纪青梧这才看清楚了这屋子中都有何物。
  博古架上的金枝玉瓶们,就不用提有多精贵了,那满墙的字画,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典藏,随便拿出一幅就是流芳百代的传世佳作。
  书桌正对面的那面墙,还挂着众多先贤的人物画像,画得栩栩如生,可以想到这些名流大家在世之时的风华。
  但是,纪青梧一想到刚才他们在这些画像面前都做了什么,仿佛在被这些人注视下乱来,她的脸就止不住地烧,刚下去的热,又烘了上来,白嫩双耳变得鲜红欲滴。
  她是第一次进来这馆中,皇帝却是常客,可他仍旧无所顾忌地行事。
  那位“罪魁祸首”,还在喝茶静心。
  加热的茶炉早已经熄火,茶壶凉了许久,李渝宗上前道:“陛下,这茶水已经凉了,饮多对身体不好,奴才给您换壶新的。”
  武肃帝火气正大,声音还留着哑意。
  他沉闷地道:“聒噪什么,茶水再凉,能有朕的心凉吗?”
  心凉,但身体的火正旺。
  冰火两重天,也不过如此。
  这话很明显意有所指,至于指的人是谁......
  李渝宗迅速垂头,悄悄退到一边,打算继续当透明人。
  纪青梧眨了眨眼,也装作不知道皇帝的话中含义。随后,低头垂眼,也跟着李公公退到了柱子边。
  两人站在一处,李渝宗倒抽一口气。
  他细长的老眼瞪大了两倍有余,赶紧用着气声劝道:“纪小姐,您跟着过来干什么,还不上前伺候去。”
  纪青梧用手指挡着唇,低低道:“李公公,陛下不需要人伺候,正在静心,我要是此时过去,也是打扰了陛下。”
  李渝宗靠近,是聒噪惹皇帝心烦。
  纪青梧在身边侍候,令皇帝升起的是另一种火气。
  武肃帝看了一眼排排站的两人,手指攥紧了茶杯,眼神像是在放嗖嗖的暗箭。
  纪青梧身边多了个李公公,她也没那么怕他的冷脸了,还能朝着皇帝扯出个微笑来。
  见到她如雨后夏荷般轻柔的笑,皇帝眉梢微扬,脸色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差了。
  身边的李渝宗有样学样,也学着纪家小姐,老脸也挤出个皱皱巴巴的谄媚笑容,也求自家主子欢欣。
  武肃帝刚转晴的面色,顿时转阴。
  他皱眉道:“你笑什么,笑比哭还难看,以后别在朕面前笑。”
  见李渝宗笑容僵住,纪青梧笑得更灿烂了。
  夜色已浓。
  这菡萏馆上边还有一层阁楼,一块嵌青玉雕夔龙纹插屏将空间分为两部分,里边寝具一应俱全。
  李渝宗早前已经派人到纪家传过话,纪青梧要在宫中留宿一晚,但是打着太后的名号,她出现在别宫处,解释起来反而麻烦。
  留在菡萏馆,倒也是个好去处。
  纪青梧站在插屏的青玉面前,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而武肃帝立在阁楼门口,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影。
  见他不打算进来,纪青梧回头问道:“陛下,要走吗?”
  虽是问话,但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一点儿不舍都没有。
  武肃帝不死心地试探道:“你想朕留在这儿?”
  纪青梧张唇,又闭上了,她忍下要脱口而出的不想二字。
🔒第141章
哪有用剑指着自己的媳妇
  纪青梧偏了偏头,换了个说法。
  “我想着陛下日理万机,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忙,不想占用陛下太多时间。”
  这番话,何其大方明事理,但他宁愿她任性妄为。
  武肃帝深深看她一眼。
  开口道:“朕会再给你点儿时间,但这次不会太久。”
  他目光犹如实质地扫过她的脸,下了最后通牒。
  这回,纪青梧没有避而不谈,而是大胆回视他的眼睛,镇定地点头道:“臣女晓得了。”
  但心中想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但愿你是真的懂了。”
  他留下这一句,就大步转身离开。
  *
  深夜里,勤政殿依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武肃帝回到殿中,继续批折子。
  等到大半的折子都得了御笔朱批,他才搁下笔缓缓神,但视线没有离开身下的这张紫檀大案。
  他不知在想着什么。
  烛火发出哔剥声,李渝宗静静地立在殿门口,脸上都是疲惫。
  武肃帝精神还好,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他不用刻意去想,某个画面一下子就窜进了脑中。
  正是白日里,纪青梧蜷缩着身体,躲在另一张书案之下,娇俏又可怜的模样。
  活色生香的一幕幕,在他脑中闪过。
  他不是纵欲之人,但只要沾了她的身子,甚至是一靠近她,就止不住的想要触碰得多一些,忍不住想要沉沦下去。
  想到初次,北境军营,在他的大帐之中,她是如何腰肢款款的坐上来......
  武肃帝呼吸粗重地拿起手边的酽茶,强行压下心中的绮思。
  他的耐心所剩不多,但再迫切,也只能忍耐。
  如果只是想要得到她的身子,他本不必费这个功夫,他有的是手段可以让她委身于他。
  但正如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他自始至终,瞄准的都是那颗灿若琉璃,内外明澈的心。
  这几日,纪青梧这颗小脑袋已经在高速运转了,与他相处的行为举止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过犹不及,别看她性子绵软柔和,要是真被逼急了,她可是会不管不顾地咬人的。
  武肃帝捏了捏眉心。
  殿内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声。
  听到声音,困得快要站不稳的李渝宗赶忙打起精神,进来给皇帝添茶倒水。
  武肃帝淡声吩咐了几句什么话。
  李渝宗眼睛一亮,刚想嬉皮笑脸地夸圣上英明,但一想到皇帝说他笑得丑,就憋了回去,恭敬地称是。
  *
  同样的夜色。
  华昌长公主终于赶上了前往北境的军队车马。
  只是尉迟连平的行军速度岂是寻常的马车可以赶得上的。
  因为要追赶,马车几乎是以疯跑的速度前行,华昌长公主在路上晕车,吐了好几次,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人萎靡得不成样子。
  军队的车马正在驿站附近休整。
  忽然,一辆马车停在尉迟连平面前,他眯眼看了看,这马车的装饰像是从临安来的,他想是自己太过思念华昌,竟觉得这马车和长公主的有些像。
  因为赶路赶得急,马车四面精美绸缎已经溅上了污泥,镶金嵌宝的窗牖也都是灰尘。
  这么脏污,哪里像了!
  尉迟连平心情不好地道:“别在这停着,赶紧走。”
  这马车却纹丝不动,依旧停在他面前。
  “本将说话,你听不懂吗!”
  马车的帘子动了动,马车夫被黑着脸的将军吼了几句,神情害怕,但没有没动作。
  尉迟连平大步走近,抬脚踩上马车,掀开帘子,视线扫过车内,看着繁复的布置,就知是女人家乘坐的。
  只是车内没有点烛火,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
  忽然,那女子动了,手边的长剑出鞘,直接奔向他的喉咙。
  尉迟连平不惊不惧,那剑根本没有机会近他的身,他灵活地侧身躲过,一把就劈在她的手臂,女子的剑摔落在地。
  而后,他爆了句粗口:“他娘的,还有敢来刺杀本将的!”
  听到他此话,众将士们纷纷亮出兵器,将马车团团围住。
  他扯着她的胳膊,大力将她拉出车厢。
  那女子的容颜展露在皎洁的月光下,竟然把月色都比下了三分去。
  在将士们面前,只见勇猛无比的大将军,身形僵住,愣了神。
  那清丽出尘的美人儿,狠狠甩了尉迟连平一巴掌。
  那一耳光,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
  未曾见过华昌长公主的小兵冲了过来,生气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打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尉迟连平回神踹了他一脚,怒道:“滚滚滚,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华昌长公主摸着方才在车内被他劈了一掌,还在疼痛的胳膊,对着马车夫道:“把剑递给本宫。”
  听她发话,不用车夫有所动作,尉迟连平屁颠屁颠地去给她捡地下的雪剑,还贴心地用衣袖擦了擦剑上沾上的灰后,才递给她。
  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华昌长公主接过剑,手腕一转,这把雪剑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胆刺客!你快放了我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