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嫁给别人,皇帝岂会同意?
  她现在严重怀疑,早先庆云公主会横插一杠子她和黎承训的事情,里边说不准就有武肃帝的手笔。
  纪青梧轻声道:“就不能不嫁吗?”
  闻言,武肃帝皱了皱眉,和预想的答案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谁都不想嫁,对谁的待遇都是一致的,甚至他们还比不上黎承训,至少他还曾经让她动了成婚的心思。
  皇帝呛声道:“你不是见一个,就想嫁一个吗?”
  这是要翻旧账的意思,纪青梧被他激起了脾气,气鼓鼓地道:“要是这样说的话,我见陛下的面最多,我就不想嫁给陛下。”
  蛇打七寸,纪青梧准确击中要害。
  武肃帝神情一凝,目光深长地落在她的脸上,她才觉得后怕。
  猛拍了下老虎的屁股后,纪青梧才想着捋顺毛,她忙不迭地解释了几句。
  “我的意思是,不想嫁给卫廷,也不代表我想嫁给其他人。”
  又弱弱地补充:“最起码,现在不想。”
  被划入其他人行列的武肃帝,心中止不住叹息。
  此刻,她正环抱着自己的胳膊,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份畏缩之意,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虽然没有更大收获,但能从她口中听到不想嫁卫廷,已足够令他心底的阴霾消散大半。
  无论如何,这代表卫廷在她心中,并没有他以为的那般重要。
  见武肃帝沉默不言。
  纪青梧的小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灯火摇曳,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屋内的灯光,有这么璀璨华丽过。
  她的眸光落在他的长袍上,不知是什么布料,像是带着细碎的闪光,闪得她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处看才好。
  纪青梧的坐姿本还算端正,现在开始七扭八歪,她好像不知道手该往哪摆,想放在膝头,可旁边就是他的大腿。
  她只能一会儿摸摸耳垂,一会儿又撩拨头发。
  与武肃帝同处一室,就连呼吸的频率好像都错乱了。
  纪青梧坐立难安的样子落到了对方眼中。
  “你......”
  皇帝忽然蹙眉看她。
  他扯过她正在摸耳朵的手,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过敏了?”
  纪青梧愣住:“没有吧,我没有吃会过敏之物。”
  武肃帝眼底带上笑意,道:“不然你为什么脸红扑扑的,还一直抓耳挠腮?”
  纪青梧想拿回自己的手,却被他借力反拉,他稍稍起身,长腿垫在她的膝盖下,直接把她扯到了他身上。
  “让朕仔细看看,到底是不是过敏?”
  纪青梧脸色羞窘,她好想把脸埋起来,但眼前只有他坚实的胸膛。
  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他抬手抚过她的长发,大掌压着她的后颈,把她按进怀里。
  “阿梧。”
  纪青梧想自他怀中抬头,却被他按住脖子,不肯让她动。
  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阿梧。”
  纪青梧鼻尖嗅着沾着他体温的龙涎香,逐渐安心下来,她尝试着回应。
🔒第174章
他渴求的,他想要的
  “我在。”
  纪青梧的声音又绵又软。
  武肃帝身体的热度在攀升,也把她烘的脸热心跳。
  灯火将两人搂抱的影子,投在乳白窗纸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子眼底的情绪这才猛烈地迸发出来,比纪青梧之前见过的,要浓厚千倍百倍。
  如若纪青梧今日不拒绝卫廷......
  他们也不可能成婚。
  他渴求的,他想要的,绝不会再拱手让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纪青梧的眼皮都发沉,昏昏欲睡。
  她睁开迷离的眼睛一看,桌上灯罩里的烛火都燃了一大半。
  武肃帝的姿势动都没动过。
  就算是她抱着啾啾,时间久了胳膊和大腿都会发麻,更别提他抱着她这么大个人。
  纪青梧推了推他,轻声道:“陛下。”
  武肃帝阖着的眸子突然掀开,语气带着被打扰的烦躁。
  “你要去哪儿?”
  四目相对,纪青梧的困顿瞬间消散。
  他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要严加看管的“罪犯”,搂着她腰间的手臂又箍紧,要谨防她逃跑的模样。
  短暂休息过后,纪青梧眼眸恢复熠熠神采。
  她眨眼道:“天色太晚了,该安寝了。”
  言下之意,是陛下该回宫了,她要睡觉。
  武肃帝见她的脸颊印上了他衣袍上绣着的云纹,俏皮得紧,他的手指捏上她的脸。
  “要赶朕走?”
  纪青梧道:“明日陛下还要上朝,太晚回宫会影响休息。”
  他摇头:“朕就在这里休息。”
  “陛下,是在开玩笑吧?”
  他有那么大的昭阳殿不住,来抢她的一亩三分地。
  武肃帝却自说自话地抱着她往里间走:“上次你不是借了朕的菡萏馆中的阁楼住了一晚,现在该还朕一晚了。”
  是她想要留宿的吗?
  她是被李渝宗硬请去的,不过,皇帝确实帮她善后了永王之事,可她上次还了的。
  纪青梧一被放到床上,就往里跑,她缩在床脚处,警惕地望着站在床前的他。
  武肃帝抬起手,捏着眉心,就算被手遮挡住,也能让人看清楚,皱起的眉头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因为伺候的小丫鬟们都在昏睡,她进门后就只点燃了外间的灯火。
  纪青梧靠在床脚,借着外边透进来的光,觉得好像他眼下好似都有了青黑。
  刚才在梧桐树下,他身上透出的落寞和虚弱感,又被他释放了出来。
  想到平素皇帝是如何勤勉处理朝政,经常挑灯熬夜批折子,近些时日北境军中也不太平......
  他定然是心力交瘁,纪青梧心中也跟着一紧。
  临安城中如今繁花似锦,北黎不用受战火波及,都是因为有他在。
  深明大义的纪青梧心想,让身心疲惫的皇帝在这处休息一晚,又能怎么样?
  武肃帝悄然抬眼看她一眼,这回不捏眉心了,改为叹息着揉额头。
  语气低落地道:“阿梧如此不情愿,朕就不勉强了。”
  说着,还咳嗽了好几声。
  纪青梧身体往前挪了些,不再缩在角落,想伸手替他把脉,看看有没有大碍。
  夜间天凉,皇帝在外边等了她那么久,更深露重,还要冒夜回去。
  理智告诉她,不能让皇帝在她的屋中留宿,但纪青梧被他疲乏的样子,心中生出不忍来。
  正在犹豫不决之际。
  外间传来有人翻身坐起,向这边走来的声音。
  纪青梧反应过来,急忙伸出手把武肃帝拉到床上,用力推搡到里边去,又手忙脚乱地放下了床帐。
  这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少不了皇帝的大力配合。
  “小姐,你睡下了吗?”是兰芝迷迷糊糊的声音。
  纪青梧没想到婢女会这么快就清醒过来,看来这些时日,她跟着自己学医理,把体质也调养的不错。
  兰芝走到里屋,好像看到床上有人影在动,不解地道:“五小姐,我怎么在外间睡着了?”
  纪青梧糊弄着:“兰芝你肯定是最近太辛苦,多睡会儿也没什么的,快去接着睡吧。”
  她扯过手边堆叠的粉蓝色锦被,将武肃帝全部罩住,又害怕他跑出来,还伸手按住他的身体。
  隔着一层薄纱床帐,兰芝看见纪青梧半倚靠在床边,仿佛她刚才看的交错人影是幻觉。
  兰芝脑子沉沉的,以为自己看错了,奇怪道:“五小姐,你怎么没有点灯?”
  “不用!”
  感到她的语气太激烈,纪青梧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道:“不用点灯,我要睡下了,你也快去休息。”
  兰芝的头昏昏沉沉,也想不清楚自己怎么到外间榻上来的。
  她点点头道:“好,五小姐,我就在外边守夜,你有事就叫我。”
  等兰芝的脚步声远了,纪青梧盯着床帐的目光收回,落在了床里侧隆起的被子。
  纪青梧忽然感觉腰被人拉住,他向下一拽,她也滑入到锦被之下。
  武肃帝的身体正半压在她身上。
  两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呼吸相闻。
  纪青梧才想起自己对皇帝陛下做了什么好事,她扯出一抹笑来,也不管在乌漆嘛黑的被窝中,对方能不能看得见。
  她小声地道:“陛下,等兰芝睡熟,你就悄悄出去,我给你放风。”
  武肃帝准确地伸手探上她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她的耳垂。
  “为何要悄悄出去?朕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并未压低音量。
  纪青梧连忙抬手把被子盖实,一丝缝隙都没有,这也导致了两人贴的更紧。
  兰芝是乔氏指给她的,要是被她发现,乔氏多半也要知晓自己和皇帝的关系。
  她讨好地用脸颊蹭着他的手心,轻声说着:“不是陛下见不得人,是我害怕。”
  他感受着手心的细滑,语气也跟着轻了下来。
  “你怕什么?”
  蒙在一个被子下,和他如此贴近,纪青梧觉着和身边人的心也靠近不少。
  她实话实说道:“怕被我娘知道,我怕给她惹来麻烦。”
  “朕是麻烦?”
  纪青梧纠正道:“是陛下手中的权利会惹来大麻烦。”
  武肃帝的眸光闪了闪,没预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孺子还是可教也。
  纪青梧被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想钻出被子透透气,刚爬出一点儿。
  就又被他扯着腰拉了回去。
🔒第175章
被窝叙话,回忆初见
  因为怕被兰芝听到声响,纪青梧并不敢大幅度挣扎。
  武肃帝的手按在她的后腰,轻而易举就将她重新捞了回来。
  她就像一只在案板上的鱼。
  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至于何时会被人大快朵颐,全看他心情如何。
  他声音哑了许多,语气纵容又宠溺地道:“朕看你什么都懂,每次都是揣着明白,跟朕装糊涂。”
  从她方才的那一句话,武肃帝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同。
  此刻的她,并不排斥和他做亲密之事,而是担忧被家中人知晓与他的关系,最后被有心之人利用。
  乔氏若是知晓她是皇子生母,知道啾啾是皇女,是否还会待她们如往昔?就算乔氏不受影响,若是被乔家和纪家知道,焉知会惹出多少麻烦。
  人一旦尝到了权势带来的滋味,就会产生不受控制的微妙变化,为了紧紧抓住权利不放手,就会变成另外一人,正如宫中的太后。
  这普天之下,能把权利看成是麻烦的人,能有几个。
  纪青梧在旁的事情上迷迷糊糊,在这事儿上,却想得极其明白。
  他唇角扬起,心情舒爽。
  纪青梧被他按在松软的被褥里,脸也压在床上,心也像是被他抓住了一般。
  见他半响都没动静,她悄悄歪着头看他一眼,就见到他笑意正浓的眼。
  她道:“陛下心情好了不少。”
  把她按在身下,就这般愉悦?
  虽不懂皇帝在兴高采烈个什么劲儿,但纪青梧不动了,安静乖巧地继续趴着。
  也许有些人的癖好就是比较特殊。
  隔着薄薄的衣裳,武肃帝抓揉了一把手下的软腰,音色清朗地道:“是阿梧跟朕说,不高兴就要吃些爱吃之物,来舒缓心情。”
  纪青梧正想逃离他的魔爪,用手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陛下想吃什么,我这就去——”
  下一瞬,柳枝般的腰又被压回原有的弧度。
  沉甸甸又踏实的重量,以及急切又密实的亲吻,从后方袭来。
  她感觉整个人都陷入松软的褥子里,不得不侧头承受这一切。
  她心口发烫,带着一股不明所以。
  武肃帝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简直亢.奋过了头。
  纪青梧鬓发上的玉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如云的秀发散在天青色的褥单上,锦被早就不知道滑到哪个角落去了。
  身体软绵绵地使不出力,他还在埋头在她的颈窝处。
  纪青梧受不了地推他一下,可这等力气,落在他身上更像是挠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