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宫人们,都能听到皇帝爽朗悦耳的笑声。
  李渝宗手中的拂尘都被吓掉了,他惊疑地回头看着紧闭的殿门。
  小东子把拂尘捡起来,掸了掸尘土,担心地道:“咱们圣上别不是奏折太多,批折子,批疯魔了吧?”
  李渝宗悄悄贴近殿门,偷听了几耳朵,又听到了女子含羞又带气的声音。
  纪青梧推了他一把:“你在笑什么。”
  赵明琰捏着她的脸,又揉了一把,道:“笑你,一本正经地夸自己。”
🔒第359章
要爱我吗?不许说不要
  赵明琰自问满腹谋略,也算不出纪青梧脑袋中在想什么。
  一如此刻。
  她竟然不记得了。
  那画中的地方,就是在宁河镇的茶棚中,她跪地为老者和孩童施针之景。
  难怪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赵明琰挑起她的下巴,问道:“你以为是谁?”
  纪青梧呆呆的。
  她听懂了每个字,但是连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这画像中的姑娘,是她?怎么会是她?
  她蹙眉想了许久,才抬眸看他,犹疑地问。
  “你会不会认错了?”
  赵明琰弹了下她的额头,坚决地道:“你当我是那等糊涂的人,绝不会认错。”
  听他语气如此肯定,纪青梧揉着额角,又努力回想。
  终于在尘封的记忆中,寻到一丝关于此事的印迹。
  纪青梧会在潜意识里将难过痛苦的回忆隐藏。
  那还是她穿越不久,她下山后,一路往梁国的边境去,路过的小镇小县没有半百也有几十个。
  她发现,越是临近两国交接之地,百姓们的日子就越难熬。
  宁河镇,是距离北境最近的那个,也是受天灾和人祸最严重的地方。满地都是没有脚力逃出去的灾民,而且大多都是妇孺老人。
  纪青梧没空去留意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什么茶棚戏棚。
  用什么姿势在救人,她也无暇顾及。
  她只记得那种感觉,哀鸿遍野,面对人命的流逝,她是那么渺小,又是那么不自量力。
  此时,纪青梧偏过头,认真地看着铺在桌上的这幅画,她的目光落在女子被寒风吹起的发上。
  原来她当时,是这副模样,有人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在眼中,在画中,在心中。
  她对上赵明琰的眼睛:“你也在那里。”
  他低低地补充道:“就在你身后。”
  就是在那里,赵明琰见到了最为璀璨华光的一双眼睛,落下的泪,是世上最纯净的宝物。
  令他难忘的是,她身上自带一种神女爱世人的悲悯。
  纪青梧如何也想不到,两人第一次见面会是那个场景。
  她彻底打消了赵明琰是因为自己的美貌,而对她动心的想法。
  因为,她那个时候可与貌美不沾边,甚至全身上下没有干净的地方,脏兮兮的脸上还有冻伤,两只手也冻成了小猪蹄。
  纪青梧想着事情,眼眸就来回流转,好看得紧。
  “在想什么。”
  赵明琰啄了一口她的唇角,也想分享她的所思所想。
  纪青梧轻笑一声,道:“我在想,你当时会不会想,这人好可怜,忙活了半天,却一条人命都没有救回。”
  他的手指绕上她的一缕发丝:“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纪青梧点头。
  赵明琰忽而抬起她的腿,固定在他的腰侧,轻松地托着她的臀将人抱起。
  忽然改了姿势,仅有他的手掌和小臂作为着力点,纪青梧也得绷紧身体,腰腿用力夹住他的腰,又用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才能不掉下去。
  可他不走,也没动。
  视线扫过画上跪地救人的“她”,目光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纪青梧被他深到慑人的眼神,看得身体发软,腿几乎夹不住他的腰。
  她追问道:“还没有说,当时在想什么呢。”
  赵明琰的语气随性又沾着蛮悍:“神女不该只爱苍生,更该爱一人。”
  纪青梧懵懂地望着他,没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什么神女......
  赵明琰很爱她这种神态,眼里只有他,再也装不下别的。
  “低头。”
  听到他低沉但轻和的声音,纪青梧弯下脖颈。
  “好乖。”
  他赞了一声。
  纪青梧看着他英挺过分的面容,手指徐徐地划上他的脸。
  “是在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典故吗?”
  赵明琰没回答是不是,喉头滚了几次,仰头吻了上去。
  先是吻得很虔诚。
  就像在神殿中,想要求得神女降下甘霖的信徒。
  纪青梧十分受用,她拄着他宽阔厚实的肩膀,身体也涌动着难以平息的.热.潮。
  可很快,这吻,就转为横行霸道,一如他以往的风格。
  骗取她的信任后,就将她逼退到死角,令她无处躲藏,只能交出全部。
  纪青梧很快就发觉这个姿势的不妥之处,他托抱着她,代表着除了他,她没有任何可以抓牢或者倚靠之物。
  她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又难耐地蜷缩了回去。
  纪青梧的眸子失焦,有的感官变得迟钝,有的变得敏感起来。
  赵明琰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唇贴在她的下巴。
  问着:“要爱我吗?”
  纪青梧垂下眼,一半潋滟的眸光被睫毛遮住。
  赵明琰的声音带着诱哄,低沉的声音烘着她。
  “要吗?”
  纪青梧要被烫化了,被他身体的温度,还有眼神。
  他上挑的眼尾都逼出了淡红色,凌厉的眼型,此刻勾出情迷缱绻的滋味。
  “要,还是不要?”
  赵明琰问后,又后悔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不许说不要。”
  问她要还是不要,但却只有一个选项。
  纪青梧抚着他的脸,唇瓣红润地道:“那我还有的选吗?”
  赵明琰挑了挑眉,道:“有啊,只能选我。”
  纪青梧扬唇先笑,眸光闪亮地道:“选你。”
  赵明琰激动难忍地将她颠了颠,抱得更高了些,纪青梧不需要用力夹住他的腰,她才发现,他之前是故意松松地圈着她。
  她截住他不规矩游走的手。
  “但是,先不要。”
  赵明琰眼底写满了“不”字,不乐意,不理解,不满足......
  看得纪青梧都有几分不忍了,她老实地吐露心中的想法。
  “这样,我总觉得怪怪的,名不正言不顺的。”
  赵明琰声音闷闷的:“又不是没做过。”
  纪青梧一噎,点着他的胸口,提醒他道:“上次,是你快没命了。”
  而上上次,是她快没命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闯他的军帐。
  想来很凑巧,都是为了活命,在做这档事。
  他挺了下腰,将她箍得更紧,想让她感受他的煎熬。
  “可我现在也不好。”
  纪青梧眼神震颤着道:“不行,最起码现在还不行,你先放我下来。”
🔒第360章
你就是故意的,诏狱有谁在?
  勒得她腰疼,还硌得她尾椎骨不舒服。
  赵明琰的脸冷了下来,道:“你不用想着卫廷了。”
  此刻,还处于情热的时间,纪青梧不怕他冷脸装冷酷的模样。
  反而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扯了扯他拉平的嘴角。
  “别不开心。”
  她轻晃着他的头,道:“我不是因为想着他,真的不是,坐下说话好不好?”
  赵明琰脸色不好,但还是听了她的话。
  抱着她坐在龙椅上,从站着变成了坐着的姿势,其余都未变,依旧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雕龙髹金的龙椅背后是金漆雕云龙纹屏风,七扇屏风之上合雕着九条龙。
  它们都在瞪着眼睛,看着纪青梧。
  她的耳根热热的,挣扎着道:“我们正经些说话。”
  赵明琰的手臂松了少许,但左臂还在她的腰后圈着她,他抬手将桌上的御笔拿了过来。
  纪青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动作。
  墨水还没干,笔尖狼毫的黑色浓郁,木质的笔杆挨着她的下巴往下滑去。
  他掉转笔头,在她的胸口戳了一朵梅花。
  粉红衣衫上的黑墨,与真正的梅花反色,就像墨梅开在粉色枝头。
  他问:“这样正经了吗?”
  纪青梧抿了抿唇,眼神漂移着。
  这答案显而易见,更加不正经了。
  但见他唇角轻扬,貌似高兴了些,也不再提及卫廷,纪青梧就顺着他的意,随他去了。
  赵明琰继续在她的衣衫上添了几笔,沿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作画。
  因着是侍女的衣裳,衣料吸水易干,狼毫笔尖很快就没有了墨水,再画不出什么痕迹。
  他又把笔尖沿着衣襟的边缘,扫向了她的锁骨处。
  纪青梧还没忘记自己来这边所为何事,她忍着刺痒的感觉。
  开口道:“我听说永王下了诏狱。”
  “嗯。”
  他淡淡回应,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赵明琰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长指夹着笔杆,在她白皙细嫩的脖颈处轻轻滑动。
  每一次动作,纪青梧都会给出诚实的反应。
  或是眉间轻蹙,或是红唇不满地嘟起,或是眸光跟着变幻神采。
  纪青梧偏着脑袋,企图躲过笔尖的骚扰,道:“永王到底犯了何错,要这么严重的惩罚,永王妃很担心他。”
  赵明琰道:“他犯的这错,被关几天一点也不冤,陶氏应已经进去了。”
  纪青梧惊异地道:“是陛下应许王妃进去的?”
  说完,她就琢磨过味儿来。
  “你早就知道我为什么而来,为何不早说。”
  他不仅知晓自己找段鸣风做什么,还提前一步允了永王妃进去与永王相见。
  而后,听她说想要“俗物”,他答应得很爽快,接着就作了这画像......
  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环环相扣,就等着她跳进去。
  纪青梧目露谴责,握住笔尖。
  “你就是故意的。”
  赵明琰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不这样,怎么能听到阿梧的真心话。”
  说着真心二字之时,他也学着她之前的模样,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左胸口。
  用手指代替毛笔,在她的胸口描绘着一朵梅花的轮廓。
  纪青梧拍开他的手,道:“真心话环节已经结束了,我还有正事要与你说。”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却动弹不得,她扭了下腰。
  娇气地道:“大腿都酸了。”
  “这就腿酸了?”赵明琰失笑道。
  纪青梧瞪眼道:“你分开腿坐这么久试试。”
  赵明琰挑眉道:“我给你揉一揉就不酸了。”
  纪青梧还以为他只是说笑,可他的手真的离开了她的腰,就往她的腿根去。
  她立马灵活地躲开,移到了边上去,那支狼毫笔也滚落到了地上。
  “不必了。”
  纪青梧敬谢不敏,抓住他的手,谨防他再胡乱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