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梧拿起一本,看纸页还是新的,应没有翻看几次。
既不是武肃帝经常看的书,还摆在了床头,就连行军打仗都要带着。
纪青梧心生好奇,手指翻开一页,就立马合上。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打开看了一眼。
是比生子系统中的书还要刺激百倍的图,甚至精细到毛发和褶皱。
纪青梧像烫手一般,赶紧把书放了回去。
怪不得......
原来有人在暗地里学习!
纪青梧将自己收拾妥当,清了清嗓子,道:“李公公,进来吧。”
李渝宗进入帐中后,就笑得看不见眼睛,谄媚地呼唤着。
“哎呦哎呦哎呦呦~我的纪小姐呦~”
李渝宗将食盒放在桌上,就凑到她面前来,摇头晃脑地道:“真是让老奴好想。”
纪青梧严肃地道:“我记得,李公公昨日可不是这样的表情。”
李渝宗笑着道:“纪小姐,老奴眼拙,比不得圣上,可老奴是站在您这边呐。”
说着,李渝宗重现他昨日的古怪表情,神气地道:“圣上身边出现除了纪小姐以外的旁人,老奴可不会给她好面色。”
纪青梧没绷住,弯了弯唇。
“李公公,外边天寒,你就在帐中伺候着,别再去外头了。”
李渝宗顿时双眼泛起泪花,感动地道:“纪小姐,老奴不冷。”
就见到纪青梧从食盒中拿起两个肉包子,用布包了起来。
李渝宗把泪憋了回去:“纪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第433章
人靠衣装,暧昧痕迹
纪青梧回身道:“李公公,你且在此稍候,我出去走走。”
李渝宗为难地道:“可是,圣上特意吩咐老奴要时刻陪伴在您身边,寸步不离。”
纪青梧道:“我不需要人陪,而且这是在军营中,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李公公,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不会走远。”
李渝宗还想说什么,但拗不过纪青梧走得快。说完话,这道袅袅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
纪青梧走到帐外后,顿时被冷风吹得一抖。
在帐中还感受不到冷意,幸好她手中拿着的包子还是热气腾腾的,还有油纸隔着,刚好可以暖手。
*
北境军营中的校场。
长矛如林,寒光闪烁,映着初升的朝阳,将校场染成一片金红色。
副将冯翔一声令下,声如洪钟地高声喊道:“列阵!”
士兵们齐声应诺,铠甲碰撞声如雷霆滚动,校场瞬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纪青梧就藏在校场的拐角处,咬了一口手里的酱肉包,咸香多汁,吃上一口,就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心中暗自庆幸,因着上回长姐生产,她强行将“休班”的生子系统呼唤出来,担心万一系统崩溃导致积分失效,她兑换了大量的技能。
其中,就包括身体的恢复术。
因此就算经历了昨晚的激烈情事,纪青梧行走间仍一切如常,丝毫不见疲态。
纪青梧的视线略过士兵们,目光落到高台上的威武身影之上,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对着这样一张俊逸面庞,手里的肉包都好似更香了。
武肃帝今日没有披大氅,身着一袭玄甲,甲胄上的盘龙在日光照耀下栩栩如生。
纪青梧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就连皇帝也不例外。
穿上了这副铠甲,他便是北境军中威严凛然的帝王,与昨夜抱着她温柔低语的男子,判若两人。
晨风拂过,赵明琰鬓角的一缕发丝随风轻扬。他虽未披大氅,但丝毫不减其威仪。
他冷声问道:“今日练什么?”
卫廷受伤未愈,并没有在沙场之上,而是站在皇帝的下首。
他上前一步,抱拳答道:“回皇上,今日练破阵。”
赵明琰颔首,随手拿起兵器架子上的一杆长枪,枪尖一抖,寒芒乍现。
与此同时,众将士们发出难以抑制的欢呼声,仿佛早已期待这一刻。
纪青梧讶异地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的脸上满是振奋与激动。
见此情景,卫廷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因为要练破阵,而是因为武肃帝拿起了长枪。
卫廷道:“皇上,大家早就盼着您亲自指点了。”
没想到今日武肃帝竟然起了这等好兴致,卫廷略一思索,便知这多半与纪青梧有关。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赵明琰将长枪随手转了个枪花,底下的将士们目光炯炯,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淡声道:“摆八门金锁阵。”
八门金锁阵乃是结合八卦图所创,具备极强的防御与反击能力,尤其适合长时间的对峙战。
众将士心中清楚,与西缙之战,双方兵力相当,甚至西缙略占上风,此战必将是一场持久之战。
得令后,指挥官挥动着令旗,战鼓擂动,士兵们迅速变换着阵型。
赵明琰纵身跃入阵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假人草靶纷纷倒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玄甲在晨光中划出道道残影,仿佛一条游龙在阵中穿梭。
躲在角落的纪青梧看得入神,口中的包子都忘记了咀嚼,将自己吃成了个包子脸的模样。
赵明琰调转枪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纪青梧所在的方向。
她看清了他眼中冷寒带着杀意的眼神,心中一紧,猝不及防地被包子噎了一下。
纪青梧连忙抚了抚胸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她曾以为,帝王之威不过是权柄加持。但在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威严源于他自身,那种凛然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她没见过在战场杀敌的武肃帝,想必那时的他动作比演练还要更凌厉几分,只一个眼神便能令敌军胆寒。
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他了。
纪青梧不由得回想起在太后的慈宁宫中,第一次遇到武肃帝的场景来。
那时,她光是听到他的声音,便不敢抬头,浑身战栗。
这种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历练过,满身杀伐之气的铁血帝王,见之一面,她会害怕倒也情有可原。
她自我安慰着,为之前那没出息的反应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等到手中的包子都快凉了,她又咬下一口,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赵明琰破阵的矫健身姿,慢慢咀嚼着。
当日光洒满校场的沙地时,赵明琰才收枪而立,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他望着整齐划一的军阵,唇角微扬。
“不错。”
全军将士们得了皇上的这样一句夸赞,都兴奋地高呼,北黎士气登时大涨。
见到此景,纪青梧也忍不住笑弯了一双眼。
将士们不怕吃苦受累,也不怕这些辛苦没有被看见,他们真正担心的,是这些苦,没有利于万民百姓。
前朝的梁王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不仅割让国土,赔真金白银,最后还把拼死守城的将军献祭给了敌军,已彻底寒了将士的心。
若要问北黎的哪片土地对皇帝最为尊崇,绝对是在北黎军中。
但是,整个军中,唯有卫廷,面上没有兴高采烈之色,而是怔然出神。
指挥官上前问道:“将军,是否还要再练雁回阵?”
平时操练,都是由卫廷发号施令,但此刻,他正眯着眼,望着武肃帝的后颈。
卫廷心中淤堵,几欲再呕出一口血来。
那里有抓痕,昨日还只是一道,是被西缙驱使的野狼所伤。
然而此刻,在旧伤的左边,又添了两道轻微的红痕。
能近身,并在皇帝的身上留下痕迹,此人是谁不言而喻。
又是在何种情境下,才能留下这样暧昧的印子?
卫廷的眼底震动,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第434章
饿了?陛下怎么不提醒我?
武肃帝恍若未觉察到卫廷的失态,将长枪扔给了副将冯翔,留了句“你们接着练”,便大步走下了高台。
冯翔将长枪放回兵器架子上,转身见到卫廷后背僵直,眼神定定地看着皇帝的背影。
他不由得关切道:“卫将军?”
卫廷应了一声,但视线还没有收回。
冯翔道:“将军可是身体不适?若是不舒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和西缙之战,不日就会再打,北黎能领兵的将领本就不多,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见卫廷不语,也没有反应,往常一直挂着笑意的嘴角,此刻绷紧抿成一线。
冯翔看向卫廷的目光所及之处,嘶了一声。
武肃帝已快步走到校场的西南角,将一个偷看的女子捉住,堵在了墙角。
冯翔想了会儿,道:“卫将军是在好奇这姑娘的身份?她就是昨日被皇上带回营帐的,听说是庆云公主的人。”
这女子的身形被遮住大半,只透出半片裙裾,看不清面目。
冯翔说着就憨笑起来:“我的帐篷离皇上的近,夜里还听到了动静,卫将军在东边,定是没听见。”
若是被他听见了......
卫廷心头淤住的一口血还是没崩住,嘴角溢血。
冯翔惊异地道:“将军这伤,竟然如此严重!还是快快去医治!此处有我在!”
冯翔赶紧将卫廷推走,让他去治伤。
*
纪青梧就这么神游天外,手中举着的包子,还剩一下口,突然被人叼走了。
她惊异地道:“这是我的——”
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武肃帝,纪青梧立即收起气恼的神色,眉眼带笑地道:“陛下饿了?”
刚才练了那般久的长枪,定然是累了饿了。
纪青梧连忙献宝一样,将油纸中的另一个大包子奉上。
“这里还有呢。”
赵明琰没接,而是道:“还是阿梧手中的这一口最香。”
纪青梧不明所以,都是一样的包子,还分什么这一口那一口的。
她仰着头问:“陛下不吃吗?”
赵明琰见她只顾着甜笑,有点儿傻呆呆的模样。
但他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忍不住弯起唇角,弧度不大,但足以让人知道他心中愉悦。
“你留着自己吃,我用过了早膳。”
见他的额头上还有薄汗,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纪青梧从宽袖的袖口掏出一枚巾帕。
“陛下擦擦汗。”
赵明琰没有接,而是眸光微暗地望着她。
纪青梧赶紧抖了抖手中的帕子,药香混杂着花果香气,在两人的鼻尖散开。
她解释道:“这是干净的,还没有用过。”
“你来给朕擦。”
赵明琰的音色忽而升高不少。
纪青梧没多想,只是擦汗而已,昨夜她还差使了他那么多回,他亲自给她清理还铺床,自己不过是投桃报李。
纪青梧踮起脚尖,探手去为他擦汗,巾帕描摹着他英挺的轮廓。
她神情专注,严谨地不放过脸上没有擦到之地。
因此,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有一人正经过,脚步顿了又顿。
赵明琰低下头,享受着这轻柔的擦拭动作,还用脸去蹭她的手心。
纪青梧甚少见到他孩子气的举动,她轻笑着扶住他的脑袋。
“陛下转一下头。”
耳根与头发相接之处很容易出汗,要用巾帕沾一沾才好。
赵明琰配合地转过头,恰巧与卫廷的视线相撞,他长眉扬起,满目惬意。
纪青梧的手忽然顿住,她眸光闪烁地看着他脖后的抓痕,怎么又多了两条啊……
纪青梧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圆润饱满,只有右手食指的烫伤还留有白点儿。
昨夜事罢,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但皇帝却拉住她的手,耐心十足地帮她剪指甲。
那时,她还以为武肃帝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强迫症,结果,是因为她将他挠伤了。
纪青梧咬住下唇,道:“陛下怎么不提醒我?”
赵明琰好笑地问道:“提醒你什么?”
纪青梧语塞,半响道:“提醒我别抓伤了你。”
赵明琰道:“提醒你百次放松,可也没用,还是缩得那般紧窄......”
纪青梧急急地用手帕捂住他的唇,水眸一闪一闪的,欲语还休地望着他。
赵明琰拉下她的手腕,将她精巧的腕骨拿在大掌中揉捏。
调侃道:“就算提醒了,阿梧也做不到,况且这是代表.......”
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了后半句。
简直就是魔音入耳!
纪青梧都快要变成蒸熟的包子了,羞得身子微微颤抖。
不管武肃帝是冷脸,还是情热,都能惹得她心绪颤动。
纪青梧拿起帕子扇风,打算给自己降降温,但目光一触及他脖子上的血印子,就心虚地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