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岂不是亏大了?当心赔得没饭吃,朕可不管你。”
“皇上怎知我不会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可不许眼红。”
“你若赚翻了,需得养着朕,朕只等着躺在床上,除了伺候你,什么都不做的那一天。”
两个人正腻腻歪歪,只听殿门被人啪地推开。
一个小破孩,扯着嗓门喊:“娘——!我知道你们在这儿!你们跑不了了!”
谢迟刚刚起劲儿,顿时泄了气,趴在阮清身上,想把儿子掐死的心都有了。
谢承意在外面随便乱翻一通,就朝着衣柜来了。
“就知道你们俩藏在这里!你们总藏衣柜里干什么?娘——!娘亲你出来——!我想你了!”
谢迟赶紧爬起来,从里面抠住柜门。
阮清衣裳都是乱的,匆忙坐起来,摸着黑,胡乱到处找小衣。
咣咣咣咣!
谢承意举着一把小木剑,抠不开门,就使劲儿砸。
里面两个被敲得脑瓜子嗡嗡响。
好不容易,听见外面梅儿、兰儿、竹儿冲进来,“哎呀,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儿啊,找死我们了。”
三个人七手八脚把谢承意给抱起来,撒丫子往外跑。
“你们放开我!我要找我娘!为什么父皇总霸占我娘?我要娘抱!我要跟我娘睡觉——!!!!”
第七年。
满京城都传着一个惊人的消息。
飞龙大侠约战杀人狂魔傅霸刀,月圆之夜,决战紫禁之巅。
余少川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懵了。
“江湖上哪儿来的飞龙大侠?”
手下的几个也个个摇头,“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竹儿想了想,“月圆之夜,决战紫禁之巅这种戏码,不是话本子常有的吗?不会真的有人以为,紫禁之巅那么容易爬上去吧?”
梅儿:“况且,那个傅霸刀是个真正的杀人狂魔,官府抓了他好几年都抓不到,难道他会真的傻到来皇城赴约?”
余少川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不管消息是真是假,知会宇文洪烈,月圆之夜,把皇宫给看住了。”
就算傅霸刀不来,他也要看看,那个什么飞龙大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要是敢在皇城的房顶上乱跑,就用一万支箭把他射成筛子!
只有兰儿不吭声,低着头,满肚子的小九九。
余少川看了他一眼。
……
接下来几日,飞龙大侠的故事,越传越神,甚至有百姓说,夜里曾见一条飞龙于皇城上空盘旋,只等着斩妖除魔。
而傅霸刀的传闻,则越来越猥琐。
人们都说他徒有虚名,不但奸淫掳掠,还胆小如鼠,且相貌丑陋,偏好男风。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已经拜在飞龙大侠手下多次,却屡教不改,所以,飞龙大侠说了,这次要在紫禁之巅,将他打得这辈子尿不出尿来!
如此,到了月圆之夜那晚,一道凛风掠过皇城上空。
紫宸殿上,果然凭空多了一道彪悍身影。
“飞龙大侠,你用激将法,无非是想与我一战,如今我人已在此,你还不快现身!”
傅霸刀倒是托大,受不得激,居然真的来迎战了。
“你以为下面那些朝廷鹰犬,能奈何得了我吗?不过都是一群废物!不要躲了!快点出来迎战!”
傅霸刀在紫宸殿房顶上扯着嗓子喊了半天。
听见另一边有瓦片响。
他跳上屋脊去看,结果,就见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费劲巴力地爬了上来。
“你是哪个?你家大人呢?”
谢承意拍拍胸脯:“我就是你要找的飞龙大侠!”
傅霸刀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混账!”
他转身要走。
结果,就听身后,谢承意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傅霸刀停下,“你数什么?”
谢承意:“你一上这屋顶,就已经中了我外婆的独门剧毒,七步认爹散。”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傅霸刀才不信。
他听过七步断肠毒,没听过七步认爹散。
谢承意:“你不信就走啊,还有三步,你体内的剧毒就会发作,到时候,你会跪下,喊你第一个看见的人,也就是我,作爹!”
“我呸!”傅霸刀迈开大步就走。
谢承意:“五步,六步,七……”
傅霸刀第七步抬了起来,居然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他回头看看这熊孩子,“你外婆是谁?”
“我外婆师承夜郎国。”谢承意得意的笑。
傅霸刀便悄咪咪地,将那只迈出一半的脚给收了回来。
夜郎国的毒,千变万化,神鬼莫测,他在江湖上混迹那么多年,是见识过的。
若说有一种毒,能让人走上七步,就迷失心智,跪下喊第一个遇见的人做爹,也不是不可能。
他那只收回的脚,刚要放下。
谢承意大喊:“哎!不要放下,放下也算第七步!”
傅霸刀:……
于是,他只好用刀撑着房顶,一只脚站着了。
谢承意拍了两下小巴掌,立刻有太监吭哧吭哧爬上来,端了好吃的烧鸡,点心,还有果子酒。
他小小一个人,坐在屋脊上,有吃有喝,一边赏月,一边看着傅霸刀金鸡独立。
傅霸刀知道下面的暗处已经包围了无数禁军。
其实,以他的身手,既然进得来,就闯的出去。
但是,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不敢将那只脚放下。
万一真的毒发,他就要当着整个紫禁城的面,跪下喊面前这个小娃娃一声爹。
那他以后还不被江湖上的黑白两道笑死?
两个人,一大一小,就这么一直耗着。
谢承意吃饱喝足,又倒了一杯果子酒,朝傅霸刀递了递:
“喂,这个是我娘特别准我喝的,没什么劲儿,又是酸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傅霸刀很渴,但是他哼了一声,扭脸看向别处。
谢承意小声低低一句:“哼,你不敢。”
于是,接着吃点心。
“谁说老子不敢?拿来!”
傅霸刀想,如果这个小孩儿过来,他将他抓住,挟持了,单脚跳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脚放下,总没问题了吧?
谁知,谢承意道:“好,你接住!”
说着,将酒杯一扔,那杯子居然极其平稳地冲傅霸刀飞了过去。
傅霸刀伸手接住酒杯,心中暗暗一惊。
若是对面是个成年人,他或许觉得没什么稀奇。
可他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这份身手,怕不是还不会走路,就已经练了一身童子功了?
“你怕什么?还不敢喝?”谢承意催他。
“哼!你这小孩,可恶的狠!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傅霸刀甩手将酒杯扔在琉璃瓦上,摔了!
顿时,脚下一阵白烟升起。
一股子刺鼻的气味直冲脑仁儿。
傅霸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咣当一头倒下。
原来,真正的毒,在瓦上。
遇酒,才会发挥效力。
他用尽最后的意识,指着谢承意骂:“什么飞龙大侠!你……你这个小人!”
谢承意撇撇嘴:“笨蛋!我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还用你说?”
“上!”余少川在下面一挥手,低声下令。
禁军一拥而上,将朝廷抓了几年都没抓到的杀人狂魔一举成擒。
他也飞身上了房顶,将谢承意给拎了下来。
“飞龙大侠,趁着皇上和娘娘不在京中,越来越淘气了。”
若不是竹儿禁不住吓唬,余少川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飞龙大侠是哪一只。
第210章
巧了,我也姓阮(大结局)
第十年,皇后千秋节,皇帝没什么礼物好送的,便送了两道旨意。
第一,册封承意为太子。
第二,从今以后,不准再喊镇国皇后作“娘娘”,而是要称“陛下”。
这一年,熙朝第一支商队下南洋,寻找海外仙山,开拓友邦。
其中商船七艘,护卫战舰四十艘,由武靖王朱砂出使。
皇帝与皇后微服出行,不惊动沿途官僚和百姓,只由余少川和宇文洪烈带人护驾,一路亲自相送至太仓港。
这十年,他们也将南洋一带摸得差不多了。
纵然海上遥远,气候诡异,物产奇特,说白了也不过都是些鸡鸡狗狗的小国。
谢迟:“小皇叔这一去,能好好说话的,尽量好好说。毕竟朕是为了互通有无。你带了四十艘战舰,莫要吓到人家。”
然而,熙朝水师制霸东海南海多年,朱砂早就不会好好说话了。
他有些不乐意,看了一眼一旁的阮清。
阮清正低头,站在谢迟身后半步,发觉朱砂在征询自己的意思,便抬头微笑:
“皇上的意思是,遇到不好好说话的,小皇叔就打到他们愿意好好说话,便是了。”
这句话,总算称了朱砂的心意。
“既然如此,臣就此别过。此去经年,两位陛下多保重。”
“哎,等等。谁说要与你别过了?”
朱砂:???
谢迟白了朱砂一眼,拉住阮清的手:
“阿阮心里一直惦记着《海上见闻录》里写的那些破事儿,朕就说不好看,她偏不信,所以,朕要亲自拉她去看个明白,省的她整日惦记着。”
“那朝中……?”
“放心,已经安排妥当。朕与阿阮只去南洋转一圈便回,到时,你继续往西,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打多远,就打多远,替朕和阿阮,多带些稀罕物回来!”
朱砂又惊又喜。
难怪皇上狠狠地给他塞了足够十年的物资,还当是要把南洋磨穿了玩。
原来,下南洋不过是忽悠朝中与那些老东西的幌子。
皇上真正的目标,是西洋!
“好!两位陛下亲自相送至南洋,臣定不辱命!”
船队扬帆起航。
阮清这些年,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出宫游历,如今终于能出海,心情倒也没那么激动了。
刚在船舱中安顿下来,就见谢迟带着人进来,咣!往地中间扔了一只箱子。
“你的。”他叉着腰。
“我的什么?”阮清不知道他这又是哪门子脾气。
“打开看看。”
阮清点头,翠巧儿去打开。
箱子盖一开,吓人一跳。
满满一箱子《海上见闻录》。
每一本都是工工整整的手抄本,整整十年的。
“他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本,朕都派人替你收了。娘的,十年!十年还阴魂不散!”
阮清:……
她有点憋不住想笑。
“儿子都那么大了,皇上还小气着呢?”
“朕小气?朕小气就不会帮你收着这些鬼画符!”
谢迟好大声。
说完,摸摸她头顶,“你自己慢慢看,免得海上无聊。”
阮清无可奈何地笑。
他这哪儿是陪她出海去见识南洋?
他是亲自去捉沈玉玦了。
然而,这次出来,他们刚在南洋转了一小圈,途中回长乐港补给时,就收到江疏火急火燎的飞鸽传书。
【你们生的太子爷爷,我已经管不了了。他不好好跟着四圣学本事,一个人偷偷出宫,学他爹微服私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