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剑划破了喉咙,活活痛死,身下是阿娘的尸体。
再睁眼,我回到状元郎要和我退婚的那天。
1
阿娘的身体在我怀里凉透了。
我是她最爱的小女儿,所以在看到周鹤提剑向我刺来时,她想也没想就挡在我面前。
直到死前,她还在哭着说没有护住我。
「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心如死灰望向周鹤,周围是一片血海,都是我孟氏一族的亲人。
阿爹阿哥们的尸体被周鹤放干了血,让人吊在门口,鞭尸示众。
这个曾经在长安兴盛了三百年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间被周鹤屠戮殆尽,再不复存在。
周鹤走到我身边,嘴角噙着快意的笑:
「孟晚,被权势践踏的滋味不好受吧?」
「八年前,你设计将阿芷逼走,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我满口铁锈,笑出血泪,
「就因为她?就因为一个谢嫣芷,你将我们孟家上下三百多口斩尽杀绝,就连几岁的稚子都不放过。」
「周鹤,你不是人。」
你不满,杀了我便是,为什么要迁怒我的家人。
我哪里对你不起。
为妻八载,我侍奉婆母,为你迎来送往,是长安世家人人都称赞的贤内助。
我父兄对你百般帮扶,让你年纪轻轻就坐上丞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你一纸伪造的书信,构陷孟氏外通国敌,谋逆造反。
皇帝下令诛杀孟氏九族,你主动请命接下圣旨。
世人夸他周鹤大义灭亲,却自动忽略了他是踩着孟氏的脊骨才登上的高位。
「周鹤,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声音戛然而止,周鹤一剑划破我的喉咙。
洋洋洒洒的血雾喷溅而出,眼前一片赤红。
我无力瘫倒在地,瞳孔里映着阿娘铁青的脸。
阿娘,等等我。
黄泉路上黑,我牵着你走。
2
「晚晚,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入眼是阿娘担忧的神情。
我险些落下来泪来。
阿娘突然急了,
「怎么眼睛红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扑进她温暖的怀里。
「阿娘,我好想你。」
真好,没有冰冷的鲜血,阿娘也没有死。
她还在,还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阿娘嗔道:「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撒娇。」
话是这么说,她抱着我的手却没有放开。
这时,一个侍女焦急走来,在我们旁边低语:
「不好了夫人,那边出事了。」
脑袋「轰」的一声,我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我及笄那年,春日宴长公主设宴,邀请各家夫人小姐参加。
其中也包括谢嫣芷。
她本是周家旁支一个乡下表妹,与周鹤有过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
谢嫣芷父母因病去世后赶来京城投奔周家。
周鹤怜惜她身世可怜,经常带她参加世家聚会。
但谢嫣芷这人作派颇为古怪,端的是一副清冷淡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