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景隆心中震撼,若是自己赢了,那岂不是成了罪人,对不起兄弟们....
  若是自己输了,推新新军之法,那天下的军户将不再受苦...可若是自己输了,那李家的荣耀呢,难道要弃之不顾?
  李景隆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之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选择竟然是这般艰难!
  !
  !
  “九江,九江,你怎么了?”
  徐辉祖发现了李景隆的一样,推了推,才唤醒他。
  却见李景隆面临忧虑之色,叹息道:“哎...允恭兄,这些年来,我在下面练兵,深知卫所之弊端,卫所之士兵的苦楚之处,此次来京,除了拿回李家的荣耀,我还想为手下的士兵说一说话....可没成想.....”
  徐辉祖一时间愣住了,正色道:“九江,你不会是想输掉这场比赛吧,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样的机会错过就不也不会有,你若是特意输掉比赛,有何颜面面对你李家的列祖列宗?
  ?”
  李景隆摇摇头道:“为何会选择我啊,让我做这样难得抉择....若是选择其他卫所,我便没有这样的苦恼。”
  徐辉祖劝道:“若不是你这些年勤加练兵,也争取不到这次机会,你好好想想,即便是你输了,这新军之法也不一定得以推广,耗资之巨....”
  “不。”
  李景隆道:“全国光是卫所兵就有一百八十万之巨,加上京师的三大营,足有两百万兵,兵贵精不贵多,若是新军战斗力强悍,何须要一百八十多万的兵,五十万足以。
  卫所的兵,不堪大用。”
  其实李景隆说的也没什么错,未来的明英宗朱祁镇御驾亲征,三大营精锐其出,可土木堡一战三大营精锐尽失,明朝的军事实力就此沦落,靠卫所兵根本没法恢复实力,一百多年都没恢复过来。
  “九江,你现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徐辉祖更加佩服李景隆了一些,他居然如此关心军户,甚至动摇了自己拿回爵位的念头,真是难得。
  “可你想过没有,若是你特意战输,太上皇何等英明,岂会看不出来,到时候一怒之下,即便你输掉比赛,此事反而办不成了。”
  徐辉祖认真的说道:“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成与不成,都在国师与太上皇之间博弈,你只需好好训练,好好应战,其他不要多想。”
  李景隆一惊,后怕道:“允恭兄说的没错,此等大事又岂能是我能够左右的,多亏允恭兄提醒,九江知道如何去做了,我会好好准备应战,打出风采。”
  徐辉祖很是欣慰,拍了拍他肩膀道:“你能想通这个道理就好!”
  两人哈哈一笑,谈至深夜。
  第二日,李景隆一扫疲态,将全部的身心投入练兵之中。
  而朱高煦则是每日去国公府搓麻将,搓得不亦乐乎。
  半个月后。
  演练在校场正是举行。
  这天,人头攒动,校场搭建了一高大平台。
  太上皇朱元璋、永乐大帝朱棣、皇后徐妙云、公主朱凝云、国师李逍,太子朱高炽、朱高燧等人,以及几部尚书,内阁几员在平台上观。
  朱元璋与朱棣一左一右坐于正中两把龙椅,其余人等则是根据地位高低,站立两旁。
  铁明营的五千将士,以及慈溪卫的五千卫兵在校场上严阵以待。
  两边的士兵都是士气高涨,抱着绝不可输的念头,怕是一场针锋对麦芒的决斗。
  铁明营的士兵们除了每日操练,还会上课,学的是爱国知识,还有关于士兵的荣耀理念,加上他们知道这次若是输了,这铁血营恐怕就不存在了,因此士气达到了顶峰。
  而慈溪卫的士兵,则是多年收了李景隆的恩泽,抱着感恩之心去战,同时他们也知道,若是李将军能重拿回曹国公的爵位,恐怕也会为他们说话,提高待遇,士气同样达到了顶峰。
  演练还开始,演武场的双方士兵的眼神对视,弥漫火药味十足,只怕一声令下,双方就要奋力厮杀了!
  “真没想到,这慈溪卫的军士,竟然有如此的素质,精气神俨然比拼的上着三大营的将士,李景隆竟然练出了虎狼之师出来,新军怕是胜之不易啊。”
  台上,兵部尚书方宾感慨,他可是知道前段时间来朝廷的卫所兵,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他是倾向于国师的新兵的,不由担忧道。
  “你看那铁明营,虽然是新兵,一个个人高马壮,气势如虹,我看慈溪卫士兵虽然也不错,但比之新军,还是差了些。”
  杨士奇在一旁,夸赞了新军一句。
  “新军可是花银子堆积出来的,反观那慈溪卫的卫所兵,平日里还要屯田,那可是一钱银子都不用花,孰优孰劣,难道还看不出来么,而且此一战,还不好说,我看双方都有获胜的可能。”
  内阁首辅解缙则是偏向卫所兵,想要获取朱元璋的好感,朱元璋可是支持他亲手打造的卫兵制的。
  “话不能这么讲。”
  魏国公徐辉祖则是暗夸李景隆,道:“这李景隆这些年练兵之勤是独树一帜,能把平日里还要忙农活的卫兵练成这个素质,可是不容易的,天下这么多卫所,恐怕唯有慈溪卫能比肩三大营和新军。”
  众人正纷纷说着,朱棣见朱元璋有话要说,便咳嗽两声,所有人纷纷闭口不言,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看向那李景隆率领的五千军士,昂首挺胸,信心满满,确乃虎狼之师,便哈哈一笑道:“听说这段时间朱高煦天天搓麻将,乐不思蜀了,殊不知骄兵悍将不足为勇。
  反观这李景隆的士兵,军纪严明,信心百倍,国师...话说的太满,可不要阴沟里翻了船。”
  这话显然是针对李逍的。
  李逍此时看向李景隆的士兵,发现的确不一般,看来前段时间的传闻是真的了,大哥真是精心给自己挑了个好对手啊。
  李逍微微一笑道:“这李景隆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居然有训练出一批强兵悍将,怕是自己掏了不少银子把......是赢是输,咱也看不出来,唯有手底下真章才是。”
  朱元璋见李逍话里有话,什么叫自掏腰包才能练出好兵?
  脸色不悦,一挥手道:“既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开始吧。”
  一旁的太监高喊:“演武开始!”
  双方士兵都是穿着甲胄以防受伤,演练是不害人性命的,拿着都是木制武器,比如弓箭,箭矢没有箭头,而是包裹着一层布,里面有红色印泥,同样,枪头上面也是如此,若是击中,就会在身上出现红色的印记,如果是致命位置,就代表死亡淘汰。
  咚咚咚!
  !
  !
  咚咚咚!
  !
  !
  鼓声响起!
  这场针锋对麦芒的演练,正式开始。
  “喝!”
  两边士兵都严阵以待,只等将领发号施令。
  李景隆站在高处,观看对方的阵型,随后发号施令,旁边的旗令官立马就挥动旗子,士兵们通过旗语,迅速做出反应,变化阵型,组成了防御的圆阵。
  “好,不错!”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变阵有序,能迅速听从将领的指挥,属实不错。”
  随后,朱元璋则是看向了朱高煦新军那边。
  朱高煦也是一挥手,随后旗令官传旗令。
  然后,他发现有些不一样,只见军中几个人拿起了唢呐,随后开始吹起了唢呐。
  朱元璋:“?
  ?
  ?”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朱高煦吃瘪!李景隆部队的拼命!卫所兵唯一的优势!
  古代战场上的人数一旦超过万人,那就是乌压压一片,见首不见尾。
  在没有通讯工具下,人的说话声音是听不见的,被大量杂音给覆盖住了。
  那么指挥军队,主要依靠令旗,军鼓,或者乐器,来指挥军队组成军阵,将人数的优势发挥出来。
  而阵法,其实也没有小说或者影视剧上那么玄乎。
  什么五行八卦阵,天罡北斗阵....组成阵法就能无敌,那都是说书上面的夸大。
  而实际上,阵法就是将军中各兵种,各作战单位协调在一起的战术单位,其实就是跟打游戏一样,肉盾在前,输出在后,只不过是人数更多,更加复杂。
  眼下,李景隆的军队摆放成了圆阵。
  这种阵法是在平坦地形,没有依靠的地形进行的防御阵型。
  李景隆显然是打算以守待攻,以静制动,先观察对方的破绽。
  随着朱高煦发号施令,军队组成了方阵,开始推进。
  铁明军传令官挥动军旗,骑马的传令兵掠过传令,军旗的指令是推进进攻。
  军中又有号手,再次将命令传达,让士兵更容易分辨。
  随着激动人心的音乐响起。
  雯时间,士气再次大涨。
  由一个个二十五人组成的小方阵,组成一个个中型方阵,朝着对方推进,犹如钢铁洪流一般。
  方阵需要前后对齐,四方如绳,每走一段距离,就要微微放缓脚步,整理队形,看起来僵化,但其实是非常有效的,由密集的士兵组成,如同一堵带着墙的铜墙铁壁逼近,缺点是两翼薄弱,是步兵进攻的常用阵型。
  喝!
  喝!
  喝!
  方阵开始朝前方移动。
  乐器配合军队指挥是比较常见的,不过那乐器倒是第一次见,高台上的朱元璋好奇道:“那是什么乐器?
  ?”
  兵部尚书方宾解释道:“那是小号,是国师发明出来,发出的声音比较高昂,鼓舞士气有奇效。”
  朱元璋看向李逍:“你倒是总能发明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李逍笑道:“过奖了,都是瞎琢磨的。”
  众人略显无语,又是瞎琢磨的...
  随后,众人继续观看场面上的变化。
  李逍看着两边密集的军阵,心道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制胜之法,士兵们非常密集,左右后都是队友,不但能带来勇气,加上长枪组成的枪阵,散兵游勇根本无法靠近,只需要面对前方的敌人,组成这样的阵型在战场上宛如生命收割机器。
  不过随着武器的先进,未来战争却刚好相反,阵型相互间隔都很远,不然按照这么密集的打法,一发炮弹下去,那就是炸翻一大片。
  此时,战场上已经开打了。
  慈溪卫的弓箭手开始了第一轮的弓箭射击,古代战争真正带来杀伤力的就是弓箭手,占据一半的杀伤数。
  弓箭手大部分都是虎背熊腰,胸毛比头发还长的大汉,身体素质比前排士兵还要夸张,否则根本拉不开弓箭,三石弓才能对盔甲士兵带来杀伤效果。
  而且弓手也不是射完箭就没事做,弓手一般还装备了横刀,近战肉搏能力也不差之。
  哗啦啦——
  箭雨袭来,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
  铁明军立马组成了盾阵,长枪手持枪蹲下,盾牌手举盾高举头顶。
  二十五人为一小方阵,小方阵的盾手刚好能罩住这二十五人,箭矢从缝隙之中穿过,有人中箭,就立刻倒在地上,淘汰出局。
  因为箭矢包了布,劲头弱了许多,这一轮箭雨带来的伤亡并不多。
  唰唰唰——
  铁明军的箭雨也发射了出去,双方进行了一轮射击,都没起到什么效果,这演武比的并不是杀敌,而是看两军的素质和阵型,弓箭作用不大。
  朱高煦突然发出了命令,小号声响起,铁明军开始发动冲锋。
  在方阵的加持下,他的士兵们像一股铁流一般,向慈溪卫的圆阵冲去。
  李景隆并没有慌乱,他冷静地发出了指令,他的军队立刻做出了完美的应对。
  铁明军步步靠近,两军碰面。
  战斗的序幕拉开了。
  最前方的士兵长枪开始相交,场面惊心动魄。
  朱高煦挥动旗子,小号声响起,这是右翼突破的讯号,这是朱高煦最常用的诏书。
  对方的圆阵虽然跟铁桶一样,可兵力极中密集,一旦撕开口子,就能从内部突破,想要撕开口子,就要靠单个小队的实力了,而这时候个人勇武也就有了一定的用途。
  双方都是没打仗,虽然是演武,长枪包了布,可捅在身上是非常痛的,胆子小的人恐怕就已经怯战了。
  “将士们,为了铁明军的荣耀,冲啊!”
  铁明军为首的千户将的声音响彻云霄,鼓舞着每一个士兵的士气,士兵们的嘶吼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朱高煦和李景隆都在紧张地观察着战局,他们的决策将决定战斗的胜负。
  慈溪卫的圆阵没有直接被敌方给冲开,而是势均力敌。
  李景隆心中大定,这说明他的卫所兵有一战之力,胜利的几率很大,他冷静地发出了指令,高声喊道:“给我顶住,你们是大明最强悍的士兵。”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鼓舞着每一个士兵的决心。
  “杀!”
  慈溪卫的士兵们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和信念,他们的年龄比对面新军要大,承受的也更多,此时竟然爆发出来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
  他们都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李将军的命运,其中一名将领高声喊道:“兄弟们,为了李将军,为了这么多年的辛苦训练,我们决不能被看扁!”
  其他士兵也高声喊道:“为了李将军,为了慈溪卫的声誉。”
  眼看新军其中一队就要冲了进去,可突然不知道为何,那边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又被推了回来,战争再次陷入僵持。
  时间推移,士兵们一个个的倒下,呈现了白热化。
  这一卫的战斗都投入了战斗,又无法有更多部队指挥,接下来的指挥就没什么很大的意义了,都是各自按照命令和平时的训练不停地战斗,除非给每个人装备一个耳麦,否则这些士兵放出去后,除了鸣金收兵,要么战胜,要么失败。
  朱高煦指挥的铁明军主力冲锋未能成功,被对方防守下来,双方的各自伤亡已经超过两成,少一个,立马就有人补上去。
  若是战场上这样的损伤,其中一方恐怕已经溃散。
  但这是演武,不是真的战场。
  朱高煦便立即改变了战术,幸好他留了两支百户在后方,此时可以命令这两百人作为奇兵,想办法找破绽,打破现有的局面。
  这两支队伍开始按照朱高煦的命令,按照指定的方位突进。
  而李景隆见状,也立刻派出两股奇兵,做出相应的调整阻挡,同样也是寻找机会,他一边命令士兵们坚守阵地与对方主力部队僵持,同时又不停派出小股部队进行反击。
  战斗已经进入开始天昏地暗的阶段,双方的士兵都展现出了无比的勇气和坚韧。
  他们在激烈的交锋中,不断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李景隆和朱高煦的决策就变得尤为重要。
  只要一股奇兵能够打破现在的僵局,战斗就能立马结束,可朱高煦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会被李景隆洞察,随后破解。
  朱高煦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发出了指令,命令全军全力进攻,展现出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出他的威武与决心,同时利用手下两队精锐的奇兵找机会,可他发现,因为自己没上战场,自己的指令还是有延迟性的。
  而李景隆能迅速的观察到对方的举动,也同样发出了阻拦指令,每次都准确的捕捉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可恶,李景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啊,指挥五千人的军队,他也是非常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