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开了个头说道:“我觉得可以根据各自负责的村子人口数,而决定村企业的大小,量力而行。
  而且南北有差异,在北平有些创业项目,在南京不一定适合,也要根据情况调整。”
  “我心中早就有想法了,我先说吧。”
  刘全拍了拍胸脯,道:“昨天我在一家饭馆就发现,这酒楼来往的客人,喜欢吃鸭子,特别是那盐水鸭,我昨日吃了一盘,味道不错。
  这江南水乡,搞养殖应该不错,我是打算带领村民们搞养殖业,就养鸭子。
  这鸭子肉能卖给市集,供给酒楼,鸭蛋能制成咸鸭蛋和皮蛋,鸭子的羽毛可以卖给北平的羽绒服厂,一身都是宝,定然致富。
  大规模饲养,能将鸭子的价格打下来。”
  于谦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养殖业是个好项目,配合北平的规模养殖方法和好的鸭种,带村民过好日子没问题。
  不过刘兄,养殖之前,记得去北平请个养鸭的熟手过来指点。”
  刘全笑着拱手:“谢于谦兄提醒,我记住了。”
  “哈哈,刘兄负责将鸭子的价格打下来,那我就负责将鸡蛋和鸡肉的价格打下来。”
  另外一名秀才笑道:“我打算带村民养鸡,养鸡不分南北,无论何地都有人吃鸡,特别是鸡蛋,那可是每日都要消耗的,产量上来,价格就下去了,让南京城的百姓们天天都吃得起鸡蛋。”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纷纷鼓掌赞成。
  别说在古代了,在未来,批量养殖出现之前,鸡蛋都不是个便宜货,只有偶尔才能吃一吃的。
  百姓家里鸡孵的蛋大多数都舍不得吃,而是拿去市集换钱。
  一个秀才道:“我听说我那个村的村民比较少,就五十来人,就不搞大规模的了。
  我打算搞大棚种植蘑菇,就是咱们上次在北平参观的那个蘑菇作坊,一个棚能产四千棒的蘑菇,先带着村民们脱贫,然后发展人口,让大家有钱了,多娶媳妇,多生崽。”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哈哈大笑。
  没啥问题,发展人口也是国师说过的话,算政绩,有人才有一切嘛。
  随后,大家都热烈的开展讨论。
  都是根据自己的管辖村人口作打算。
  创业项目也是千奇百怪,但大体都是农业创业项目,也符合了朱元璋所言的农业为本。
  除了养鸡养鸭等常规项目之外,还有稻田养虾、竹编工艺作坊、大棚种植经济作物、种草莓、种茶树、豆制品加工厂、辣椒加工、食用油、米酒、腌制产品等等。
  大家也根本不担心会亏本,因为国师说过,他会主动刺激经济,放水进来,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干,到时候消费就会滚动起来,北平就是成功的案例。
  “嗯...不错,这个可以...嗯...”
  于谦将每一个人的想法都纪录在纸上。
  有人好奇问道:“于谦兄台,你怎么将大家的项目都写下来了?”
  于谦笑着解释道:“有些项目市场吃得下,比如这养鸡养鸭的,人们可以天天吃吃鸡吃鸭,消耗量大。
  但比如这种植蘑菇,搞加工的这种项目,百姓们不可能天天吃蘑菇吧?
  咱们就要考虑市场容量,只能让三家人搞这个,不然大家都赚不到钱。”
  “于谦兄台大才啊。”
  大家纷纷赞不绝口:“看来年前三个月,于谦兄台在那官员培训学院,学的很是透彻,学以致用。
  难怪那曹国公的千金,看上了我们家于谦。”
  “吁...”
  大家都传来起哄的声音。
  毕竟还是年轻,搞得于谦满脸通红,跟关公似的。
  “好了好了,别拿于谦打趣了。”
  刘秀将大家给推开,给于谦解围,随后道:“对了于谦兄弟,大家都说了创业项目,你的还没说啊。”
  于谦摇了摇头,道:“我负责的汤家村是个大村子,暂时还没想好....”
  其实,于谦哪里是没想好,而是已经有人帮他想了。
  李逍走之前,私下给他安排了一个特别的任务。
  李逍告诉他,汤家村所处的那大山,就是一个大大的宝藏,那就是一大磷矿山脉。
  让他想办法,让村民们都迁下山居住,开采这磷矿山。
  在这里再造一间化肥厂,能诞生几万个工作岗位。
  只有建造了化肥厂,就能吸纳整个南直隶,无数佃户和百姓前去打工谋生。
  一想到这个事情,于谦的脑袋就疼...
  似乎自己的任务,比所有人都难啊....
  一根难啃的骨头!
  就这样,大家各种讨论。
  从创业项目,到实施过程,计划等等都进行了推演。
  然而五天过去,大家讨论的已经非常完善了。
  问题是他们到现在还没见到知县大人的人影。
  第六日,大家又开展了新一轮的讨论。
  突然,一名秀才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喊道:“糟了兄弟们!
  咱们可能被那个狗屁知县大人给忽悠了,方才我吃饭的时候,特意拉着几个进城的农户询问...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都是心中一惊,于谦急忙起身问道:“怎么?”
  那秀才气愤道:“可恶,那农户说,这个知县十年来从来都没下过乡,还说我在说笑话,是天方夜谭。
  于是,我又问了几个从乡下来市集卖菜的菜农询问,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咱们都被那个知县给骗了,他分明就是故意晾着我们!”
  话音落下。
  屋内的几十个秀才们都呆若木鸡。
  第一次出门做官,就被人戏耍,大家都被别人当成傻子忽悠,而他们还十分相信知县就是一个好官....
  有种被渣女欺骗的感觉。
  把真心喂了狗,不过如此。
  整个房间,
  顿时静悄悄的。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彻底沉默了.....
第二百八十章
真相大白!秀才震怒!束手无策!于谦出计!
  静!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大家的眼神复杂,沉默了许久。
  他们有些不敢置信。
  明明说是下乡视察民情去了,为什么骗人?
  大家可是国师派下来的人啊,难道国师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良久,一秀才喃喃道:“这...是真是假...会不会是打听错了?”
  如此,其他秀才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个推门而来的秀才。
  他们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
  他们不相信,身为十三品的朝廷官员,还能被这样对待?
  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哎!
  事到如今,你们还相信那狗知县是好官?”
  那个打探消息秀才气愤道:“你们若是亲自去打听就知道了,反正我打听的时候,那些乡下来的百姓对狗知县的语气并不怎么好....”
  沉默。
  确认消息后的秀才们再次沉默。
  初出茅庐的小羊羔们,第一次感受到官场上的险恶。
  良久...爆发出一阵气愤吵闹声。
  “可恶!
  太可恶了,我们五十人,都被套路了!”
  “狗知县胆子也太大了!
  胆敢晾着我们五天,走兄弟们找他说理去!”
  “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进县衙一探究竟!”
  “兄弟们,走!
  一起去,带上慈溪卫的兄弟们,我就不相信他们敢拿我们怎么样。”
  可把这帮秀才给气坏了,而且他们现在的胆量也上来了,直接开口就是要去县衙论理。
  “等等!”
  于谦制止道:“大家冷静一下,先暂且不论此事真假,我们这样贸然过去,衙门的人拦住我们,该怎么办?”
  刘全气愤道:“敢拦我们,就直接冲进去!
  他们能拦得住我们两百人吗?”
  其他人纷纷应和:“对,咱们还能怕了他了?”
  于谦想了想,觉得即便是对方无理在先,可对方的说辞是无懈可击的,反观自己若是贸然闯入,反而有理变成了无理。
  这知县真是狗官,倒打一耙,兄弟们可就遭殃了。
  于是乎,于谦立刻大声道:“大家听我一言,若是我们这样贸然闯入,不但我们犯了罪,还会连累慈溪卫的兄弟们,切莫鲁莽行事。”
  闻言,众人微微一愣,随后冷静了下来。
  “于谦说的也有道理,方才是我们莽撞了,若真是狗官,我们这样做反而正中对方的下怀。”
  “于谦兄弟,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你来安排吧。”
  众人纷纷看向于谦说道,他们都习惯听于谦的主意。
  “这样...”
  于谦压了压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待众人都坐在地板上后,于谦小声道:“无论如何,我们要先探虚实,确认这件事情的真伪,若是那知县真是诓骗我们,故意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那我们再做打算。
  我先带几个人去县衙后院偷偷翻进去,看看那知县到底在不在,是不见我们,还是真的下乡去了....”
  众人想了想,觉得有理。
  首先要确定事情,才好作下一步的打算。
  于谦吩咐道:“刘全、陆刚、廖丘,你们三人翻墙功夫最为厉害,跟我去吧,其他人按兵不动。”
  秀才们道:“行,那我们就安心在这等待消息吧。”
  就如此。
  于谦带着三个翻墙厉害的人,出了客栈。
  随后在县衙的院子外面转了一圈。
  找到了东南一角,无人之处。
  这县衙的院子围墙,差不多一丈高,一般人怕是不好翻过去,也没人没事干去翻县衙的墙。
  “先看看情况....”
  于谦后退起步,随后朝着围墙冲锋助跑,起身一跃,双手就抓住了围墙的边缘之处。
  胳膊肘一用力,半个身子就越过了围墙。
  这翻墙的功夫,就是在军营中荣耀赛中偷家练出来的,十分娴熟,炉火纯青。
  “没人,廖丘你在下面把风,其他人跟我进来吧。”
  于谦说完,就翻了过去,跳入了县衙的院子内。
  落地的地方是一处花园,很快其余两人也跳了下来。
  几人偷偷摸摸走出花园,发现这衙门后堂根本没人,也没什么衙役巡逻。
  “大家分头行动,小心行事....等下在这里集合...”
  于谦吩咐道,随后刚走出几步。
  几人还来不及分开行事。
  就听到了一阵打吊牌的声音在一间屋子传来。
  随后,三人就偷偷摸摸的走到墙角,将耳朵贴在墙上听声。
  噼里啪啦——
  “八万,碰....”
  “五条,碰....”
  “我胡了,哈哈,给钱给钱....”
  听到这样的声音,三个人心中都升起不祥的预感。
  尼玛,县衙里面居然搓吊牌,离谱,太离谱了!
  能在里面搓麻将的能是谁?
  除了知县,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
  他们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禄知县高啊,一句下乡巡视民情,就将那些个自命不凡的舍区长们拦在门外,哈哈哈...”
  “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以后这些舍区长定然唯禄知县马首是瞻,让他们明白,谁是主,谁是客。”
  “先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这些舍区长以后归禄知县所用,让那国师大人无功而返,妙哉,妙哉...”
  听到这些话后。
  于谦几人彻底断定,这知县是故意晾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