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凡看气氛实在有点低沉,就站出来安慰大家:“戴洁和秦山也是好心,大家别生气了,现在还剩下三只呢,今天是周二,周四节目组就来了,到时候让他们想办法抓回来几只就行了,物资这么充足,这两天咱这三只都不一定能吃完呢。”
  “是啊是啊。”石永年很喜欢戴洁,当然帮女神说话,“咱们剩下的这两三天就一人少吃点,尝尝味就行,等到时候节目组来了一定有办法解决,不然他们也不会专门放出去一些散养。”
  说着,他用手臂碰了碰身边的云川,想找个共鸣:“云川你说是不是呀?”
  拍摄进行了一天了,云川说的话都屈指可数,众人顿时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好奇他会怎么说。
  于笙也在看他,因为她发现今天所有人都换了新衣服,跟她一样穿着和昨天同一件的只有云川,看来他也没有带太多衣服。
  云川被cue到的时候,正在削着手上的木棍,在石永年期待的目光下,他抬眼,冷淡的望向空笼子。
  “这个岛很大,食物跑了会很麻烦。”
  说完,云川重新低下头,拿着手中的小刀削棍子。
  他的一句话,让本来快缓和的气氛又一次低沉下去,石永年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怎么就随便一问,问到了个只说实话的人身上呢?
  难道他不知道麻烦吗?还不是为了给女神留面子!
  瞧见戴洁低落的表情,石永年赶紧振作起来,继续安抚着:“相信我,真没事,我们抓不到鸡,不代表节目组抓不到啊……”
  十分钟后,这个事情终于翻篇,所有人该干嘛干嘛,石永年自告奋勇给大家煮鸡汤喝。
  于笙看戏看的直乐,瞧见戴洁帮石永年打下手的模样,她估摸着下次投票,石永年估计会抱得美人归了。
  她远离闹腾的营地中心,回到了自己的小角落,脱下沾着泥土的鞋子钻进帐篷。
  摘下腰包,于笙活动了下脖子,感觉肚子有点饿,她打开包想从里面找到一个糖果吃。
  伸手进背包的深处掏了半天,好不容易摸到糖果,于笙立马抓紧那个小方块,抽出手来。
  看到糖果的味道,于笙满意极了,很好,是个葡萄味的。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别的东西吸引。
  有个东西掉在了地上,是个叠成正方形的小纸片,应该是拿糖的时候不小心从包里带出来的。
  于笙怔怔地看了会那张纸片,忽然没了吃糖的胃口。
  她把糖果放在身旁,伸手把纸片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打开它。
  这是一张被裁剪成长方形的报纸,于笙缓缓扫过那段几乎能背过的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紧报纸的指尖有些发白。
  “4月5日凌晨,经记者确认,失踪数日许某已确认溺亡,遗体在s国北部群岛海域打捞上岸,死亡时间为……”
  空荡的帐篷中,只有沉闷的呼吸声,于笙靠在笨重的旅行包旁,盯着手中的小纸片发呆。
  过了好长一会,她才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在了包里最深的位置。
  于笙撕开糖果塞进嘴里,找了个塑料袋装好垃圾,重新坐下,葡萄的甜味缓缓在嘴中蔓延。
  方景柏问她许铖是怎么死的,其实她也想知道。
  新闻上说许铖是溺死的,但于笙不相信,许铖的水性极好,以前做过游泳运动员,差点就进了国家队。
  三年前,许铖曾跟她说过和肖萌萌那个故事很像的话,他告诉她这个岛上有金子。
  他要去岛上寻宝。
  这个岛上到底有没有金子于笙不清楚,因为从许铖到岛上寻宝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于笙背靠着一侧帐篷,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神发直。
  关于当年的事,于笙知道得很少,她只有两件事可以确定。
  第一件,三年前许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找了寻宝队友。
  但这个队友是男是女,是高是矮,于笙统统不知道。
  第二件就是,如果金子真的存在,那它一定还在岛上。
  事故发生后,警察调查了近期经过的船只,没有一艘上面有可疑物品,许铖曾在死前用卫星电话求救过,于笙猜测,要么就是这金子根本不存在,要么……
  就是金子数量太过庞大,队友杀死许铖后得知其报警,短暂的时间根本无法转移,所以选择先离开。
  是的,她怀疑是当初跟许铖一起上岛的队友,因为金子的缘故,杀害了许铖。
  只是没想到,在于笙想要进行调查的时候,这个岛被管控了起来,一关闭就是三年。
  再次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是在这档恋综的宣发海报上,于笙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做到的,又为何会选择这里,她只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一次找到杀害许铖真凶的机会。
  如果说,于笙能看到恋综在这座岛上录制的通告。
  那许铖的队友,就一定也能看到。
  说不定,ta就隐藏在这些嘉宾之中。
  于笙抬起头,眼神发直的盯着前方,外面传来热闹的聊天声,喜气洋洋。
  这些表面的和平下,隐藏的暗流波动是看不见的。
  她看不清谁带着面具,也看不清前方充满未知的路。
  于笙‘咔嚓’一声咬碎了嘴中的糖,无论如何,拍摄还是要继续,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既然已经参加了节目,就需要认真对待,如果不是这个恋综,她也来不了这里。
  于笙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她照了照自己没什么光彩的脸,伸出两根手指摆出V的形状,企图把嘴角提上去,以最好的态度出去见人。
  但于笙失败了,手一松开,她再次变成了苦瓜脸。
  于笙深深地叹了口气,靠在身后的帐篷壁上,开始尝试强颜欢笑,想找到一个最理想的表情。
  恍惚间,于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愣了半拍,然后有些疑惑的眨了下眼,凑近了镜子一些。
  奇怪,帐篷里又没有开灯,她的影子为什么会映在帐篷上?
  于笙的动作突然停住,她瞳孔微缩,一阵寒意从脚底缓缓攀升,蔓延至四肢。
  这说明,影子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帐篷外的人。
  这个人,正在于笙的背后……
  紧紧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关于荒岛封闭,案件调查之类的问题,纯属剧情需要,架空文私设如山,宝们勿带入现实。
第5章
晚饭
  ◎他面无表情地给鸡割喉放血。◎
  外界的喧嚣声依旧,于笙却似乎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唯独能听清的,就是她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僵硬的放下手中的镜子,于笙浑身起了一层冷汗,她伸手摸到了身旁的折叠军刀,眼神逐渐清明。
  下一秒,于笙忽然移动,迅速拉开帐篷的链子钻了出来,刀握在手里藏在手腕后,用最快的速度看向帐篷旁。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双腿微弯呈蓄力状,浑身的肌肉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
  于笙神经紧绷,咬紧牙关,环视帐篷旁的一圈,手中的刀蓄势待发,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海风拂面,若有若无的腥气弥漫在于笙的周围,几根发丝随风遮挡在她的眼前,数秒后,风过,发丝吹落下来。
  还有一同垂下的,是于笙握着刀的手。
  消失了。
  那个盯着她的人就像鬼魂似的,消失在这片潮湿的空气中,于笙用了最快的速度出来抓人,也连个尾巴都没见着。
  于笙的目光扫过空地上排成一排的帐篷,它们上窄下宽,有着圆钝的顶,就像是一个个坟包一样,安静的躺在沙滩上。
  于笙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觉得鬼可怕。
  有很多真实存在的东西,要比鬼可怕的多。
  比如,心怀鬼胎的人。
  于笙不能从影子分辨出那是谁,但是她知道,那人会隐藏起来,若无其事的混入人群,戴上不知名的面具。
  或许,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小于!!”
  一声哀怨的呼唤传来,唤回了于笙的注意力,她眼皮抖了下,不留痕迹地收起折叠刀,扔回帐篷中。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上只有迷茫的好奇。
  “怎么啦?”
  石永年单腿跪在地上,手下按着不断挣扎的大公鸡,头上还插着几根鸡毛,他欲哭无泪的朝于笙看来,就像是找到了依靠。
  “小于啊,这鸡到底该怎么杀呀?不是应该先拔毛吗,可我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的样子,我手都被啄了好几下了,疼死我了呜呜!”
  于笙不留痕迹的打量了在场的人,石永年戴洁在处理鸡,方景柏和秦山在摆着柴火堆,肖萌萌和汤凡一边拿调味品一边聊天,至于云川,还在远处削着他手里的木棍。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完全看不出谁有离开过。
  于笙收回视线,使用了今天的第二次读心术,多重嘈杂的心声在耳边响起,她被吵得皱了下眉。
  掩住神色,于笙走到石永年身边蹲下,一低头就跟公鸡的小豆豆眼对视了,她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吧大哥,你家杀鸡活着就拔毛?生拔啊?还能有点人性吗,鸡不疼的一直啄你才怪呢!”
  石永年傻眼了:“啊?拔毛不是第一步啊,那我应该先干点什么?”
  于笙从旁边抽出一把菜刀,反过来递给他,呲牙一笑:“当然是先杀、鸡、啦。”
  石永年身体一僵,他迟疑着空出一只手来,颤巍巍的接过刀,看了眼活蹦乱跳的大公鸡,又看了眼冒着寒气的锋利菜刀,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
  现在科技越来越先进,市场里杀鸡都是把鸡直接丢进个大机器里,出来的时候就是只没毛的死鸡,平常吃的都是这种处理好的,哪亲手杀过鸡啊。
  偏偏戴洁就在旁边,一脸期待的看着,指望他把鸡处理了,石永年真是泪往心里流,举着刀硬是半天下不去手,胳膊都有些发软。
  这边的动静大,吸引了好几个来看戏的,石永年顿时感到压力山大,他有点后悔为了讨女神欢心,主动承担做鸡汤的活了。
  于笙慢悠悠地说:“石永年,你不会是不敢吧?”
  石永年沉默了会,最后还是挫败地抬起头:“我、我下不去手啊!”
  他说着看了眼戴洁:“洁洁,要不……你来试试?”
  戴洁震惊:“我?为什么是我?”
  石永年振振有词:“你不是医生吗,天天握着手术刀,杀鸡应该不在话下吧?”
  戴洁瞪眼:“给人做手术和杀鸡能一样吗!我又不是兽医!”
  石永年被女神凶的一怂,转头又把主意打到了于笙身上,讨好的笑了笑:“要不还是小于你来吧,女士优先嘛。”
  于笙白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听到这四个字她就想给他一拳。
  “拿来。”于笙伸出手,在石永年面前晃了两下。
  意识到于笙是在要菜刀,石永年赶紧奉上,就像丢出烫手山芋一样,于笙接过刀随手颠了两下,刚想把鸡拿到面前,动作就被人打断。
  “不行!”
  方景柏怀里还抱着木柴,喘着粗气就小跑过来,他把柴都扔到一边,从于笙手中抽出刀放到旁边的大石头上。
  “绝对不行,怎么能让女生来做这种活呢?”他不赞同地蹙眉看了眼石永年。
  【万一小于弄到身上鸡血怎么办,她今天都没换衣服肯定是因为带的很少,这里又不方便洗衣服,况且杀生这种事,她要是晚上回去做噩梦怎么办?】
  于笙勾了下唇,虽然她想说自己真的没这么脆弱,但被人关心的感觉实属不错,方景柏真的很细心,于笙什么都没说,他却注意到了她没换衣服,还替她把更远的事情都想到了。
  这般好意,于笙要是不领的话她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只不过,谁来杀鸡又成了一个问题。
  方景柏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我来吧!”
  虽然没做过这种事,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有见过家里的保姆处理活鱼,应该没什么差别。
  左手抓住鸡,右手拿起刀,把刀在鸡肚子上比划了两下,方景柏陷入疑问。
  额,这刀应该从头剁下去呢,还是直接开膛破肚呢?
  于笙见方景柏也一副没经验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还是得她亲自动手,这些个一看就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城市小孩,哪里会杀什么鸡。
  她伸出手,一句“还是我来吧”就在嘴边,方景柏的另一旁却突然多出一双手,眨眼间就拿过了刀和鸡,快上于笙一步。
  于笙一愣,立马扭头看去。
  是云川,他走远了些,远离人群蹲下,左手抓着鸡的翅膀和头,让鸡露出脆弱的脖颈,紧接着,他拿着菜刀迅速在上面横向割了一刀,鲜红色的鸡血瞬间涌出。
  云川扔下刀,倒提着鸡,一边放着血,一边凉凉地来了一句。
  “有热水吗?”
  ……
  全场静默了两秒,忽然像是开了锅般炸开。
  石永年:“有有有,川哥我这就去烧。”
  秦山:“天,云川你这动作也太顺畅了吧!”
  肖萌萌:“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狠话不多吗?”
  汤凡和戴洁对视一眼,嘴角小女生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眼睛紧紧盯着云川看,里面装满了小桃心。
  于笙看着那只已经一动不动的公鸡,诧异极了,这云川动作未免也太利索了一点,连她都做不到这样,杀鸡就跟杀案板上的死鱼一样,眼眨都不眨。
  如果是杀别的东西呢,也是如此吗?
  突然,于笙的耳旁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她出来了。】
  于笙愣了几秒,才忽地反应过来这是云川的声线。
  两天来,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可是他话中的这个“她”是谁啊?
  于笙疑惑朝云川看去,身体蓦然一僵。
  他也在看她。
  那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恍惚间,于笙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云川在说她,“她出来了”,是在说于笙从帐篷里出来了,云川知道她回了一趟帐篷,他一直在关注着她。
  于笙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后背有些发冷。
  云川,会是刚才帐篷外的那个人吗?
  “小于!!”
  石永年哀怨的呼唤声再次出现,于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有些无奈。
  “又怎么了?”
  石永年正在拿着一根木材生火,他朝着于笙举了举,可怜巴巴的说:“小于啊,为什么升不起来火?”
  于笙朝他手中看了眼,两眼一黑,差点气笑:“你家生火是直接拿打火机点木材?你要能升起来火才有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