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好树藤了?”
清凉的声线,像是明澈见底的溪水,从指尖中流过。
于笙之前觉得云川帅是帅,但是仅限皮囊,像她这种练家子只认真本事,帅气的皮囊看过就看过了,不会多余地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她是真觉得云川有点帅了。
于笙轻咳一声,胡乱点头:“嗯,弄好了。”
她侧了个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右肩上扛着的树藤,云川朝她伸出一只手,眼皮懒散的半睁:“我帮你拿着。”
于笙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体和语言都表示抗拒:“不用,这点东西我拿的了,你顾好你自己的东西就行。”
说着她看向那只兔子,干巴巴的夸赞:“你还挺厉害的嘛。”
云川没强求她,上前拔下箭插回箭囊中,把兔子拎起来:“运气好,恰好看见。”
于笙撇撇嘴,在岛上纯手工做出把弓箭,还一击即中,这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不过她不愿追问太多,假模假样地随着他说了句:“嗯嗯,羡慕你运气好。”
有时候当傻子能减少掉生活中百分之八十的麻烦。
云川也不知道听没听出她的敷衍,依旧是一张面瘫脸,两人一人拎兔子,一人背树藤,并肩往前继续走着。
“我八岁开始学的箭。”
云川忽然开口,像是在没话找话:“我有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姐姐,她教的我,她的箭术比我好很多。”
于笙嗯哼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云川转头望了她一眼:“你几岁学的武?”
于笙直视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慢悠悠的。
正当云川觉得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淡声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记得了,但我记得自己在山上呆到了十岁,后来下山去上学,休息日和放假都会回去呆着。”
“十岁上的学。”云川算了下,“你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于笙摇头:“在小学的时候跳了级,跟同龄人没什么区别,都大学毕业好些年了。”
每家都有各自的情况,云川能理解:“你爸妈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山上?”
这次于笙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越过了这个问题,答非所问:“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云川点到为止,不再问了,转而说起别的事:“为什么想来这个综艺?”
于笙在心里答:因为许铖。
她嘴上却带着笑意:“因为想谈恋爱啊,还能因为什么。”
云川也笑,只不过浅的几乎看不出来:“可我没看见过你跟哪个男嘉宾走的近,也没看出你对谁有意思过。”
于笙轻哼:“你懂什么,我是矜持的那一派,只在心里默默喜欢,要不是出了这种意外,没准我都表白了呢,你就别操心了。”
云川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见好就收了:“我很好奇,你真的是来恋爱的吗?”
于笙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她转过头,对上了云川深不见底的墨眸,那里面有着她小小的倒影。
在海岛晒了这么多天,于笙的肤色越来越小麦,云川的皮肤却依旧白皙,衬托的他头发和眼眸更黑了,人也更薄凉。
她听见他说:“于笙,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下,猛地一缩。
于笙呼吸变重,背在身后的手抓紧了肩上垂下的树藤,上面不知有什么尖锐的凸起,刺的她生疼,也让她勉强保持冷静。
云川神色中有微不可见的关切,就好想是在说:我想帮你。
她不知道这是真的关心,还是一种变相的试探。
于笙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准备求助任何人。
良久后,于笙垂下背着的双手,做轻松状:“算了,懒得瞒你了,你问我对谁有意思是吧?”
她歪了歪头,嫣然一笑:“方景柏啊,我喜欢方景柏,从节目开始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他了,一见钟情,所以现在你能相信我是来谈恋爱——”
‘哐当’!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于笙一惊。
她僵硬的转回头,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出现的人。
方景柏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一张俊脸涨的通红,他脚下有一个打水用的空铁桶,仿佛交代了他去而复返的理由。
于笙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旁边传来云川的轻笑。
他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耳边,嗓音低哑,滚烫的呼吸洒落在她的皮肤上。
“这就是你骗人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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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偷
◎物资被人偷了。◎
原本于笙不知道云川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在他拎着兔子先行一步后,
留了于笙和方景柏尴尬地留在一个空间,她顿时明白了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方景柏垂着头站在于笙两米外,脑袋上还扎着小辫,
耳朵通红,抿着唇羞涩地偷看她。
于笙顿时有一种在欺骗良家妇男的错觉。
她现在有一堆事准备去做,心里都是戒备与烦恼,连喝水吃饭都成了问题,
哪有工夫谈什么恋爱,说方景柏自然是忽悠云川的,
但没想到竟然被本人听到了。
于笙忽然有点毛毛的,云川是故意的吗?他那个角度能看到方景柏过来吗?
这个云川……上次他就试探过她的身手,这一次又试探她来这的目的,他到底想干嘛?
要不是于笙没找到任何证据,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另有企图了。
至于方景柏这边,
于笙不打算让他误会,她现在没心情考虑别的,也不想给别人带来负担。
“景柏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小于。”
方景柏打断了她,本就温柔的眼眸,
现在更是星光点点,脸颊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絮絮叨叨磕磕巴巴的和她说了一大堆。
“小于…我觉得现在说这些还不是时候,毕竟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严峻,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其实、其实我也对你有好感,
但我没想过会发展得这么快,
我想慢慢来,
所以…你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下吗?”
于笙听了前半句还想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兄弟你简直太懂我了。
结果听到后半句,她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考虑什么?千万别考虑!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于笙:“你真的误会了,我刚才是逗——”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方景柏飞也似的逃离,拎着个空桶头也不回的跑向营地,连水都不打了。
她剩下的声音飘落在空气中:“是逗云川玩的。”
于笙:……
不是,你小子跑什么啊!听完再跑也不迟啊!
妈的,她要杀了云川!!
于笙恼羞成怒,气势汹汹的回到营地,朝着云川的帐篷就冲了过去,结果偶遇了住在他旁边的方景柏,这位纯洁温柔大金毛立马浑身僵硬,耳尖发红,跟见了鬼一样再次从她面前逃跑。
于笙顿时想朝他背影怒吼一句:至于吗方景柏,你没谈过恋爱是吧!
结果紧接着她就一愣,额,好像还真没谈过……她记得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的时候,方景柏有说过这件事。
怪不得反应这么大,那就不能怨方景柏了,都怨云川那个腹黑面瘫王八蛋,把她和方景柏好好的队友关系弄到这么尴尬!她要宰了他!
瞧见云川跪在帐篷前,头伸在里面只露出两条大长腿,不知道在干嘛,于笙快步走到他帐篷前蹲下,用一种威胁愤怒且压着音量的巫婆嗓音喊出他的名字。
“云川!!”
才吼了个开口,云川就突然从帐篷里钻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橘子那么大的野果,‘啪’的一下塞在于笙嘴中,干净利落的堵住了她的声音。
于笙:“……”
靠!士可杀不可辱!!
还有他这果子洗了没有?!怎么一股土味!好歹用衣服擦两下吧!
不等于笙把野果拿下扔在云川头上,他就忽然长臂一揽,把于笙半环在怀中,抓住她的胳膊,用上力气拽她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异性带着热量的胸膛近在眼前,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行为没让于笙红了脸,而是脑袋里警铃瞬时大作。
她‘咔嚓’一口把嘴里的果肉咬掉,野果咕噜噜滚在帐篷地上,接下来便是电光火石的一幕。
于笙突然反扭住云川手背,从他怀中挣脱后迅速朝后转,身子回正的同时把云川手臂倒扣在背后,将他猛地压倒在地。
于笙的膝盖跪在云川身上,压制住他的动作,眼神闪过戾气:“你想干什么!”
云川胳膊被反扭,头抵在枕头中,硬是没发出一声惊呼,于笙冷笑,挺能忍的啊,她手上的力道加重,大有把云川胳膊扭下来的趋势。
一个远程射手也敢攻击她这个近程战士,还游戏架构师呢,她看他还是游戏玩少了!
大约是再也忍不住疼,云川闷闷的声音从下方响起:“我只是有事和你说。”
于笙不吃这套:“有什么事需要动手动脚?是你没张嘴还是我没长耳朵!”
“刚刚有人回来了,我不想让他们看到,引起怀疑。”云川深呼吸了一口,大约是因为手臂太疼。
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于笙眉头紧皱。
“我的物资被偷了。”
于笙抿紧唇,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她松开了手,看着云川吸着气揉着肩膀爬起来后,纳闷的问了句。
“所以你拉我进来是想问……”
云川无语地抬眼看她,本就白皙的脸庞看起来更苍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是最晚回来的,所以我想私下里问问你的物资少没少。”
于笙沉默了,听着云川转动肩膀吃痛的声音,心虚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对了对。
“谁让你不早说,还对我搞突然袭击……你难道忘了上次在树林里,我差点给你了个过肩摔吗,我这是肌肉记忆改不了,你长个记性,以后别突然碰我了。”
云川一只腿平曲,一直腿弯着踩在地上,胳膊随意地搭在上面:“嗯,我这次是狠狠的长记性了。”
刚才那一幕发生了有几秒,两秒?三秒?
反正他只记得自己刚把于笙拉近帐篷,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回过神来就被反手擒拿压在身下了,全程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因为于笙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迅速。
这身功夫,估计他以前对她的判断是错误的,她的实力远在那之上。
不仅力气大,而且速度快,爆发力极强。
这种带着本事的人来到这里,还突然讲什么莫名其妙的故事,要是没点目的谁会信,反正云川不信。
他一向静如死水的心忽然跳动了下,多出了点兴趣。
这个岛,这个节目,这场意外,一定有着什么关联,看来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于笙本来心里略微不对味,但想到刚才云川无理由坑她的一事,又忽然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盘起腿,双手交叉在胸前:“谁让你在树林里问那么多废话,还敢坑我,活该。”
云川又恢复成了面瘫脸:“我没有坑你,我也不知道方景柏过来了,而问问题,只是因为好奇。”
于笙不信:“就你这种冷漠闷骚面瘫迂腐腹黑锯嘴葫芦的寒冰射手——”她一口气骂完,又重新吸了一口气,“怎么可能有好奇这种正常人有的东西,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到那一长串前所未闻的骂人词汇,云川脸上的神经抽搐了下:“前面的就算了,寒冰射手是什么?”
于笙瞪大眼:“哇,植物大战僵尸你都不知道,还游戏架构师呢!寒冰射手就是里面的一个小豌豆,不过仔细想想,寒冰射手可比你可爱多了。”
云川:……
植物大战僵尸他当然知道,只是早记不太清里面那些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会用那个骂她。
他刚张嘴,于笙就在他脸前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叉。
“等等,你该不会又要说什么类似‘我也是个男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语了吧。”
云川顿了半拍:“嗯,你猜对了。”
于笙冷呵:“这种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不是个男人吗,你从上到下哪里不像男人……”
她的声音缓缓消失。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忽然发现,在这个空间讨论这种事,有种怪怪的氛围。
本来就狭小的帐篷,有云川这个手长腿长的大高个在里面,占了一大块空间,于笙为了不被人听到,和他压低声音说话,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距离,她的腿能碰到他的腿,她的手臂能碰到他的手臂。
肌肤相擦,有点热,有点痒。
而偏偏,她的两根手指还傻乎乎的交叉在他的唇前,与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对视。
诡异的氛围一旦生了根,就迅速发芽扩大,于笙触电般的缩回手,两人的手臂依然离着很近,肤色像是男女对调,他是陶瓷般的冷白,她是性感的小麦色。
目光略过云川白t下的宽肩窄腰,于笙不由得就想到了刚才他拉弓的画面,站在郁郁葱葱的林间,清冷干净的像是一张宣纸,还是古老带有木香的那种。
阳光透过蓝色的帐篷,落在两个人身上的时候就添了颜色,有种幽幽的朦胧美,里面的空气让人闷得有些窒息。
云川没说话,眸子扫过于笙饱满的唇,越过锁骨旁的小痣,傲人的身材,停在紧致的细腰处,那里的线条分明的腹肌有种野性美。
他垂下清冽的眸子朝别处看,喉咙轻微滚动了下,换了个姿势坐着,表情有些不自然。
一时间,这片空间里只有交缠的呼吸声。
“咦,笙姐去哪了?”
外面突然传来肖萌萌的声音,帐篷内的两人蓦然绷住身体,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