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不关你们的事,景柏是因为我受伤的,以后他该做的那份活由我来!”
在方景柏回到帐篷里休息以后,肖萌萌把于笙拉到了一边。
那原本晴朗的表情立刻转阴,咬着牙道:“笙姐,我看这个戴洁一定有问题,没准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凶手!”
于笙挑眉:“私人恩怨别引到公事上,说她是凶手,你有证据吗?”
肖萌萌挠挠头:“额……直觉算吗?”
见于笙无语的想走,肖萌萌赶紧拉住她:“别走啊笙姐,其他的证据我也有!你想想看,她这个人自私无情,明明是医生,却连队友受伤了都不管,你和云川丢的那些物资,大家都心知肚明偷东西的人是她,这两项罪名已经可以确定她居心不良了!再加上她当时还站在你帐篷外偷看你,一定不安——”
“你说她偷看我?”于笙突然打断肖萌萌,表情霎那间变得很奇怪。
肖萌萌被堵了下,茫然地眨眨眼:“对呀……就之前你不还问我,我是不是在你帐篷外偷看你来着吗,我一开始不记得是谁了,后来仔细想想,那人好像就是戴洁!”
于笙愕然,她拧眉望向戴洁的帐篷,当时她问这个问题时被石永年打断,就忘记了继续追问,没想到竟然会是戴洁,可戴洁为什么要偷窥她?
肖萌萌被于笙严肃的表情吓到,忐忑的问:“怎么了吗?”
于笙收回视线,轻声道:“或许你说的对,戴洁真的有问题。”
有了于笙撑腰,肖萌萌立马来了精神:“是吧是吧,我就觉得她很奇怪!走笙姐,咱得给景柏讨个公道去,找戴洁问问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做这些事情有何预谋!”
她激情四射地撸了两下不存在的袖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戴洁被于笙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结果还没爽够,于笙的下一句话立马浇灭了她的热情。
“今天不行。”
肖萌萌瞬间蔫了,不甘地追问:“为什么啊?”
于笙没说话,只是安慰式地拍了一下肖萌萌的肩膀,然后朝着帐篷走去。
刚才方景柏受伤的时候,强忍着一直说没事,于笙只好用了读心术,听他心里在想到底是怎么个疼法,确定症状像脱臼后,她才敢动手去检查他的手臂,帮他接上胳膊。
距离下一次读心术的使用时间还有三小时,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睡觉了,她不可能把戴洁专门叫出来问清楚情况,以免今天问了也是白问,于笙还是准备明天再找机会把戴洁的底细弄个清楚。
于笙有一种直觉,戴洁身上藏着的秘密,能够让她接近想知道的真相。
只不过,计划好的事情,似乎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一个在于笙计划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当天的深夜,一场倾盆大雨突然降临,一夜的电闪雷鸣。
期间于笙被吵醒过一次,只来得及把盛水的容器都检查一遍,就立刻把头缩回了帐篷里,完全没有像先前计划的那样出去淋雨洗澡。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岛上的温度极速下降,尤其是在夜晚,雨滴落在身上凉得让人瑟瑟发抖。
为了防止感冒,于笙放弃了晚上出去洗澡的想法,决定还是等天亮了稍微暖和一点再去,照这雨的下法,明天一天雨都不一定会停。
现实如于笙猜测的一样,第二天清晨,她在哗啦啦的雨声中醒来,帐篷外依旧连绵不断的下着雨,一滴滴落在帐篷的顶端又顺着弧度滑下去。
身上的潮湿粘腻感比以往更甚,于笙难受的忽闪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找出沐浴用品还有换洗的衣服,虽然现在温度依然不高,但她还是准备趁人没有全醒的时候出去洗个澡。
于笙拉开帐篷,刚想直接光着脚踩在地上,就看到了帐篷外地面上有着什么,一瞬间愣在原地。
片刻后,于笙面无表情地用两根指头握住地上的东西,拎到半空中查看。
冰凉的雨水一滴滴砸在她的手上,又不带留恋的滑落在地,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在于笙鼻尖蔓延,令她失温的手找回了一丝知觉。
手中的东西倒映在于笙褐色的瞳孔中,青绿色,手掌长,有头有尾巴长着四条腿——这是一只壁虎。
海岛的雨天出现壁虎并不奇怪,可问题是,这是一只死了的壁虎。
一只肚皮被抛开,内脏被掏空的壁虎。
滑腻的触感在指尖蔓延,于笙把那只壁虎放回地上,任由雨滴将它冲刷到有些泛白膨胀,心脏乱了节奏的跳动声被雨声掩盖,她将手蜷缩起来,随便用东西擦干了上面的水,表情凝重。
于笙不会傻到认为这是一场巧合,恰好有只壁虎死在她的帐篷前,恰好内脏被掏空了。
恰好,昨天她的帐篷前,有过一只被撬开壳的死青口贝。
被忽视的细节有了解释,于笙呼吸加重,身上的温度被雨水带走,双手冰凉,一阵阵鸡皮疙瘩出现在她的皮肤上。
有人,在她的帐篷门口放了这些死物,并且体积一次比一次大。
这个人是在…威胁她。
可被威胁的原因呢?于笙眼皮微颤,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昨天她收到了第一次威胁,那么时间就应该再往前推上一天——
那一天,她跟所有人讲了一个故事,为了问出卫星手机的位置,引蛇出洞。
于笙僵住,双眼一眨不眨,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失败了,没想到……
于笙抬头望向外面的世界,密集的雨滴连成密密麻麻的丝线,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阻碍了她的行动。
蛇真的,出洞了。
一场滂沱大雨,从天明下到天黑。
这一天,所有人陆续在外面简单冲了个澡,然后躲在帐篷里避雨,完全没法外出,大家都靠着昨天剩下的烤芋头,还有大果榕等野果充饥,喝着提前煮好的井水,等待着这场来之不易的大雨结束。
夜晚很快就再次到来,于笙心里装着事,白天因为大雨阻碍,没有找犯人的机会,夜晚她就硬撑着没睡。
但淅淅沥沥的雨声实在太过催眠,于笙不是能二十四小时待机的机器人,她怕自己撑不住后半夜睡死过去,就闭目养神很浅的迷糊着,身体一直保持警戒状态,武器紧贴着放在手边,只要一有人近身,她就能立刻醒来。
直到夜半三更,一道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彻营地。
‘砰’!!
于笙瞬间惊坐起,被吓得心跳如雷,在原地呆若木鸡了十几秒,才手忙脚乱地钻出了帐篷,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满地的淤泥和水坑,她一脚下去,蹦的脚腕和小腿肚子上都是泥点,却完全没工夫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岛上有炸弹?!”
石永年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出来,惊恐地四处打量:“没炸弹啊?我靠,该不会是枪响吧?你们谁带枪了!”
肖萌萌捂着胸口瞪着眼,手上打着手电,一出帐篷听到石永年的话,顿时没那么害怕了,还有劲翻个白眼。
“省省你的脑洞吧,谁又那本事带枪来?大家快找找,是不是什么电器之类的爆炸了,咦不对啊,这里也没电呐!”
两人大开脑洞的时候,其他的人也陆续打着手电出现,这声巨响把营地所有的人都吓醒了。
于笙也一头雾水,大半夜的从哪来的爆炸声?难不成真让石永年猜对了,是枪响?可八个人都在这呢,谁开枪,打的谁啊?
所有人都是从梦里被震醒的,压根没听清是个怎么样的爆炸声。
“找到是哪的声音了!”
于笙立马扭头看向惊叫出声的汤凡,和其他人一起朝那走去,汤凡站在笼子的旁边,拿着手电筒照着里面奄奄一息的兔子,还有发黑的笼子栅栏,欲哭无泪。
“兔子把打火机咬炸了!完了完了,火没了,兔子也死了,怎么会这样啊!”
“什么?!”石永年不敢置信的提高音量,“打火机怎么会被兔子咬到!”
方景柏护着手臂,凑近笼子看了看,分析道:“应该是有人用完打火机,顺手放在了笼子上,兔子在笼子里一蹦一跳的活动,打火机就从缝隙里掉了下去。”
肖萌萌还带着起床气,直接翻脸道:“我靠!是谁把打火机放在了笼子上面!难道不知道打火机会顺着漏下去吗?有没有常识啊!”
今天下了一天雨没生火,那犯人就应该是昨天生火的人,石永年想到什么,看向云川:“云川,我记得昨天的火是你生的吧?”
云川站在人群最外围,所有人转头看他,见到他点头,石永年立马以为自己找到了犯人。
“好啊你!原来是你放在这里的!”
云川眉头轻皱,似乎在回忆:“我点燃火绒以后,就把打火机交给了身边的人,紧接着就继续生火了,没有注意到是谁拿的。”
石永年赶紧澄清自己,他毕竟是当初其他打火机的毁灭者:“这次真不是我,我那时候正在处理鸡呢!”
“也不是我。”
“我去砸椰子了,生完火才来的。”
“奇怪了,既然大家都不是,打火机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过去吧?”
在其他人的议论声中,肖萌萌的眼神始终粘在一个人身上,从未离开过,因为之前的那些事,她下意识地就观察怀疑对象,很巧的是,这个人眼神发飘,神色慌乱地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肖萌萌冷笑一声,掐着腰仰起头:“戴洁,这是你做的好事吧?”
戴洁僵住,剩下六个人的视线顷刻间都落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的扣着两只手的指甲,眼珠左右晃动,呼吸中带着颤抖。
见到她这幅反应,石永年诧异道:“不是吧,还真的是你?”
戴洁吞咽了一下口水,脸色苍白,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也急着去做别的事情,就顺手把打火机放在了笼子上,我真的没想到它会掉下去,今天下雨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肖萌萌厉声打断戴洁,脸上带着不屑和鄙夷:“找也不找个好借口,下雨天你就这么把打火机扔在外面?不被兔子咬碎也得被水泡坏,戴洁你到底想干嘛?队友的病也不治,还偷物资,哦对,当初那些兔子和鸡是你故意放跑的吧?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是居心不良!”
戴洁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蓦地转头看秦山:“你告诉他们了?你不是答应我什么都不说的吗!”
秦山立马替自己辩解:“我什么都没说,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怎么可能说出来?”
肖萌萌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她眯了眯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当时的鸡兔真是你故意放走的,我说嘛,这笼子这么难开,要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把东西全放走,原来如此啊!你别冤枉人家秦山,他什么也没跟我们说,是你自己暴露的,戴洁啊戴洁,你放走食物毁掉火源还偷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被赶出去吗!”
戴洁恐惧地后退一步,连连摇头:“不要赶走我,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打火机也不是故意毁掉的,我真的没有!”
就在肖萌萌不屑一顾,想把吵架再次升级的时候,汤凡突然开口。
“够了!”
肖萌萌愣住,看向表情复杂的汤凡,汤凡攥紧拳头,抬脚挡在了戴洁面前,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算是我求你们了,给戴洁一次机会,不要在责备她了行吗?有什么事大家明天早上再说,今天晚上就到这,睡个好觉,可以吗?”
肖萌萌抿唇望着汤凡颤动的瞳孔,剩下的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肖萌萌只暗恼地说了一句:“妈的,戴洁真的给你灌迷魂汤药了是吧?”
嘴里吐槽着,但肖萌萌没再继续与戴洁争执,而是走到了冷眼旁观着一切的于笙身边,愤愤地挽住了于笙的胳膊靠着她。
于笙听到了肖萌萌嘴里低低的咒骂:“操,要不是看汤凡是个心软的老好人,我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戴洁呢,气死我了,这个死女人,我明天一定跟她不算完……”
于笙伸手放在肖萌萌的头上,安慰的顺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肖萌萌说汤凡心软,她自己又怎么不算心软呢?
秦山在一旁欲言又止,看着像老母鸡护崽一样的汤凡,还是什么都没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而一向话多的石永年出奇的沉默不语,他歪头瞧着地上的水坑,食指放在嘴边啃啊啃的,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凡回过神搂住戴洁,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嘴巴一张一合,温柔的低声安慰着她,两个人抱在一起掉眼泪,呜咽声不绝于耳。
其他人的眼中都带着复杂,只有于笙的神色越来越凉,她垂下眼眸,遮住其中翻滚的思绪。
在节目之前,戴洁和汤凡只是陌生人。
凡事过犹不及,没有人会无条件的一直对一个人好,替她无止境的收拾烂摊子,其他人是这样,汤凡又怎么会是例外。
如果一件事情脱离了正常的范围,那么背后一定有着其他的原因。
汤凡,真的只是个老好人吗?
没人能逼着两个哭泣的女孩做什么,也没人能缓解其他人心中的焦虑与不安,营地中的氛围异常低迷,湿润的空气让人心烦意乱。
这个夜晚,最后一个打火机报废,最后的存粮消失。
无人岛的凌晨黑暗又危险,八个人手持手电筒,望向漆黑一片的茫茫大海,灯光照亮了他们周围,更显得远处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真的被忘在这里了吧。”石永年微弓着腰,声音中透露着疲惫。
秦山低下头:“现在我什么东西都没了……食物,火源,还有卫生纸……”
没有人回应他们,有的只有呼啸的海风,还有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恍惚间,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
“以后好像只能用树叶擦屁股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静。
又是一夜。
次日清晨,盘旋多日的乌云总算消失不见,旭日东升,一缕清透的阳光洒落海岛,晒得营地中暖洋洋的。
于笙睁开眼,透过帐篷也能看出天气的晴朗,不像是前几天那般压抑,一睁眼就是沉闷的深粉色布料,今天的帐篷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是一种浅浅的粉色。
昨晚重新回了帐篷后,于笙继续保持警惕,到了天蒙蒙亮才没撑住睡了会,好在一晚都无事发生。
醒来后于笙忍不住的想,她是不是太多虑了?那两个小玩意最多也就是恶心恶心人,好像代表不了什么。
于笙叹息一口,摇了摇因缺少睡眠而昏沉的头,身体有些燥热,雨天的离去带走了阴冷的温度,岛上又重新恢复了冷热适宜的气温。
她想到了外面容器中存储的雨水,准备出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都满了。
帐篷拉开的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遍布在于笙四周,她若有所感地低下头,与帐篷外的东西对视了。
看清那是什么的一瞬间,于笙瞳孔巨震,身体猛地朝后退缩,指甲深深地抠进身下的防潮垫中。
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里,却没有力气发出,血管中的液体似乎停止了流动,正在慢慢变冷。
她看到了昨晚那只被炸死的兔子。
准确的说,是被开膛破肚,只剩下一身躯壳的兔子,白色的皮毛上带着鲜血和烧焦的痕迹,身体软趴趴的剩了一张皮,却唯独立着一颗沉重的脑袋,那双被掏空的眼眶正对于笙的帐篷,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在死死的盯着她看。
于笙后背发凉,梗着脖子无法转动,脑子里混乱不堪。
它是刚出现在这里,还是……整个晚上都在这么看着她?
于笙不知道自己闻见的是海腥还是血腥味,只知道自己胸口又闷又沉,在扭曲窒息的空气中,她耳边刮过一阵冷风,就像是有人趴在她耳边说——
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恍惚间,一道脚步声响起,肖萌萌的声音由远及近:“笙姐你醒了吗,咱们今天早上吃什么——”
肖萌萌的声音戛然而止。
数秒后,一道尖叫声响彻整个营地。
第23章
突变
◎你去死吧!◎
清晨的营地中,
八个人心事重重地围成了一个圈。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石永年怒气冲冲地踢飞脚下的石子,竖着眉头:“我不管这是谁的恶作剧,
但那个人这么吓一个女生,还要脸吗!”
肖萌萌小跑着过来,给面无血色的于笙端过一杯热水,轻轻拍了拍于笙的后背,
随后转过头,带着戾气的目光扫过对面每一张脸,
恶狠狠地咬紧牙关。
“我劝做这件事的那个贱人最好老老实实站出来,主动自首!不要等到被别人发现,到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原谅你!”
方景柏看了眼地上的那只死兔子,一向和煦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寒气。
“这一次,真的有些过分了。”
于笙蹲坐在椅子上,
双臂环绕双腿,身子缩成了一个团,看似害怕极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无论身边是谁说话都不聚焦。
肖萌萌哪见过于笙这样啊,
心疼的搂着她的肩,胸膛里有把火在燃烧,
恨不得把恶作剧的犯人揪出来鞭打一顿。
不知想到什么,肖萌萌蓦然转头,凶神恶煞地瞪着戴洁看,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戴洁,
又是你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