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走,肖萌萌就走到那四个干活的男人身边吐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呵!都做出这种事了戴洁还想跟笙姐套近乎,真是恶心!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巴巴凑了上去,哈巴狗是吧!”
秦山把烧好的水倒在碗里晾着,继续过滤着生水往锅里放,闻言忐忑的说了句。
“小于一个人去能行吗?她才刚回来,毕竟……”
毕竟,戴洁也挺危险的。
这话他没继续说出来,但其他人心知肚明。
肖萌萌摆摆手:“放心吧,就算笙姐让戴洁一只手,戴洁也不是她的对手,我烦的是这女人做了坏事还霸占我的位置,按照平常,跟笙姐解释各种事情的任务是我的!”
石永年默默地补充了句:“也是我的。”
肖萌萌切了一声:“得了吧,在你偷东西的罪名成立后,你已经没资格做狗腿了,一边玩去,笙姐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肖萌萌。”
带着凉意的声线响起,肖萌萌愕然,侧目对上云川的视线,他正在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于笙?”
这问题把肖萌萌问的一愣,她心跳快了拍,磕磕巴巴的答:“因为,因为我和她是朋友嘛,而且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当然会在意她啦。”
石永年歪头:“是吗?我怎么记得你一开始挺不喜欢于笙的来着,好像是突然从某天开始变了的,你变成了于笙的小尾巴——”
他眯了眯眼,摸摸下巴:“这么说起来,肖萌萌,你怎么跟有把柄被于笙捏住了一样,你俩真的是朋友吗?”
一阵微风吹过,肖萌萌的发梢被掀起,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双眼抖动,迟迟无法聚焦在一个东西上,老半天以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瞎说什么呢,电视剧看多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转眼间就被风吹散,拢了下耳边乱掉的头发,肖萌萌清清嗓子,做无事状起身,脸上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我去上厕所了,回来再聊。”
“我也去我也去!”
肖萌萌还没来得及离开,石永年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扔下手上的烧水壶,屁颠颠跑到了她身边。
肖萌萌瞥他一眼:“你怎么总爱跟别人一起上厕所,人家不上你不上是吧?”
石永年嘿嘿笑了声:“哎呀,我这不是喜欢跟人结伴嘛,放心,等会咱俩离着远点就行,我保证堵住耳朵什么都听不见。”
肖萌萌:“……你去死吧!”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直到到了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声音才小了点,因为汤凡就绑在最外面的一棵树上,正幽幽的看着他们。
石永年搓了下胳膊:“你觉不觉得她的眼神很可怕?”
肖萌萌逞强道:“可怕什么,还不是像个俘虏一样被绑在这!哼!”
“唔唔!”
汤凡被堵住的嘴里突然传出沉闷的声音,吓得肖萌萌猛地往石永年背后一缩,像是只受惊了的兔子,石永年无语地朝那斜了下眼睛。
“还说不怕呢,都快被吓成鸵鸟了。”
下一秒,石永年的后背就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疼的他嗷嗷叫。
肖萌萌不服地扬着头,跟只孔雀一样从石永年背后走出来,扯上男人的衣袖。
“走,咱俩去会会那个贱人,闲着没事引起我们的注意,一定没安好心!”
石永年反抗:“我可不想去,你别忘了连于笙在她身上都栽了个跟头。”
反抗了,但反抗没用,肖萌萌不容拒绝的用蛮力拉着他,他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过去了。
肖萌萌望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冷哼一声。
她到要看看,汤凡还想耍什么花招!
*
椰子树丛,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一个站在树荫下,一个站在阳光中。
戴洁看眼色地让出一个空地,讪讪道:“你过来点吧,站太阳底下太热了。”
于笙双手抱在胸前,被阳光刺地眯了眯眼,却没答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速战速决。”
她可不想离一个曾经暗算过自己的人那么近,这个位置晒是晒了点,但与戴洁的远近刚刚好。
戴洁只能默默地又站回原本的位置,两只手揪着衣摆,来回地搓着,声音小到跟蚊子叫似的。
“在跟你说那件事之前,我先跟你道个歉,于笙,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承担应有的责任……”
于笙不耐烦了:“麻烦你大点声,我听力不太好。”
戴洁咬了下唇,深呼吸一口,音量提高了许多:“我说,我很对不起你,关于之前的事情,我想从头至尾的跟你解释一遍。”
接下来的时间里,戴洁把之前的事情都与于笙说了一遍,于笙全程表情平淡,其实早在意识到汤凡是背后捣鬼的那人时,她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现在只是捋清其中的些许细节。
比如石永年是怎么被怂恿的,戴洁又是被汤凡抓住了什么把柄。
见于笙的表情依旧冷漠,戴洁叹了口气:“你放心,我说这些绝对不是想要让你原谅我,只是让你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真正想和你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她敛眸,神色严肃道:“我怀疑,汤凡不是一个人来参加节目的,营地里还有她认识的人在暗中帮她。”
戴洁话音落地,于笙瞬间变了脸色,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上前一步逼近戴洁,双眼紧紧盯着她,压低声音问。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戴洁疑惑于笙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不过她没多想,而是一五一十跟于笙说了自己之前偶然撞到的那件事。
“你失踪后不久我的病就好了,我醒来去上厕所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另外两个人,他们交头接耳地在说些什么,我觉得不对劲,就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结果……我才知道陷害我偷东西的事,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参与,是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
戴洁的目光复杂,看着于笙的眼神有着另一层意思,像是同情,也像是内疚,就好像她嘴里的这个人,跟于笙的关系非常要好。
于笙多了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心仿佛缠绕了巨石,朝着深海逐渐下沉,连带着声音都沙哑起来。
“那个人…是谁。”
戴洁沉默片刻,黑白分明的眼中闪过几分憎恨,缓缓吐出两个字。
“云川。”
*
汤凡被软禁的位置很巧妙,绑在一棵树的侧面,旁边还有一颗树,既能从营地的方向畅通无阻地看到她,又能无论太阳怎么转,都不晒到她。
肖萌萌一走进就发现了这个特点,她暗暗嘟囔一句笙姐心软,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笙姐想慢慢折磨她,毕竟荒岛这么大的太阳,真把人放太阳下暴晒还不给水喝,一天就得完蛋。
这么想来,还是笙姐考虑得周全啊。
生拉硬拽地把石永年一起拖过来以后,肖萌萌将汤凡嘴上堵的毛巾一揪,把石永年往前一推,自己揪着他的袖子只露出半个身子,高傲地低头问地下仰着看她的汤凡。
“说吧贱人,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汤凡柔和地眨了下眼,脸上温顺的表情仿佛是回到了老好人状态,像老友一样打趣肖萌萌。
“萌萌,你怎么能把我跟戴洁相提并论,你之前不是用贱人来骂她吗?怎么现在又用这个词骂我了吗?你这样子说我,我会伤心的。”
肖萌萌被她的亲近恶心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叫我萌萌,萌萌也是你能叫的?我就用贱人叫你怎么着了吧,你是大贱人,戴洁是小贱人,石永年是死贱人,都别抢,每个人都有份。”
石永年表情一僵,幽怨地回头对肖萌萌说:“喂,搞搞清楚,咱俩现在是一帮的,怎么还无差别攻击上了呢!”
肖萌萌用肩膀撞撞他,压低声音:“对不起行了吧,我这是在杀她的锐气呢,嘘嘘别说话,听听汤凡还想说什么。”
对面的树下,那个被绑成麻花一样的女人眯了下眼,好像没听到面前两人的对话,只是继续问。
“那你叫我贱人,叫于笙什么?”
肖萌萌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笙姐了!她可是我的大姐大,这里的唯一头顶上司,你也配和她比?呸呸呸!”
本以为汤凡该被骂的生气了,谁知她只是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嘴巴大张,牙齿雪白,舌头嫣红,像是毒蛇张开血盆大口进攻前的样子。
石永年被这笑声刺激的汗毛炸起,一言难尽地看她:“我去?汤凡你人格分裂是吧!一会跟个怨妇似的,一会又装淑女,现在直接变身老巫婆,你突然笑什么笑,真特么瘆人!”
汤凡停止大笑,意味深长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人,语气悲悯道。
“真羡慕你们啊,没心没肺像是一群傻子,被当成猴耍还乐呵呵的主动当小弟,实际上一直替人免费打工,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可悲啊可悲。”
肖萌萌见不得别人笑话自己,一把推开石永年上前一步,皱眉盯着汤凡:“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又在发什么疯?”
“我这可不是在发疯,而是陈述事实。”汤凡身体前倾,幽幽地与肖萌萌对视,深色的瞳孔就像是两个漩涡,能轻易将人给吸进去。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好领导,好朋友,为了一己私欲,对你们所有人隐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能颠覆你们的人生。”
汤凡一顿,后背突然靠住树干,一副坦然的模样:“如果我是你们啊,早就不给她打工了,还打水找食物,她明明什么都会怎么不自己做?还不是把你们当成免费劳动力,然后腾出时间去做那件事。”
汤凡全程没有提那个人的名字,但是说的是谁,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能用得上领导这个词的人,除了于笙还能有谁?
肖萌萌忍不了别人诋毁于笙,更何况还是满嘴谎话的汤凡,她瞬间就怒意上头,恶声恶气道。
“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的!”
汤凡不怒反笑,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岛上最大的秘密,肖萌萌,你还记得你第一天讲过的那个故事吗,那其实是真的。”
她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个岛上真的藏着一大笔宝藏,一笔足够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金子。”
第37章
人心
◎人心的变化,瞬息万变。◎
于笙和戴洁出去的时间不算短,
回来的时候,上厕所的上完了,干活的也干完了,
明明是该出去找食物打水的时间,却没人离开营地。
剩下的五个人坐着椅子绕成了一圈,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余光瞟见于笙的身影,
所有声音霎那间消失,寂静无比。
于笙眉头一跳,
这种情况她很熟悉,如果一个人路过人堆的时候他们停止说话,那多半就是在议论那个人。
又或者是,议论不想让那个人听到的话。
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笙,表情像是等她已久,
却没人与她搭话,形成了一种浓厚的怪异感。
戴洁扯了扯于笙的袖子,丢给她一个眼神,这场景的不对劲程度,连戴洁这个心眼不多的人都能看出来。
于笙不动声色地路过他们拿起水桶,
作势要离开营地去打水,如她所料,
在于笙背过身去的那一刹那,有人开口把她拦下了。
“于笙等等,我们有话想问你。”
水桶在于笙手中晃荡了两下,
她没有立刻回头,
这是石永年的声音,
怪的是,
他早就改口叫于笙“笙姐”了,现在突然又改成了本名,于笙没什么当哥当姐的癖好,一个称呼而已是什么都无所谓,但这其中透出的讯息她不能不注意。
石永年在有意跟她拉远关系。
几秒钟,于笙思绪转过好几个弯,她摆出恰当的迷茫表情回过头,好奇的问:“嗯?问我什么事?”
身后的五个脑袋都面向着她,就像是一窝雏鸟看到了外来人员,警惕排斥的脑袋摆成一个幅度看人。
但现在面前不是同一个窝的鸟,能让心思各异的他们联合起来,就说明对某事站在了相同的立场。
石永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于笙,拍了下身边肖萌萌的肩,做了个请的动作:“你跟于笙关系最好,这事还是你来说吧。”
于笙的视线转到了肖萌萌身上,只是出去跟戴洁说了会话的工夫,那个原本急切着要等她回来聊天的姑娘,神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亲近和期待不见了,变成了复杂与隔阂。
肖萌萌眼中划过一分纠结,酝酿了会才道:“笙姐,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金子的事?”
她语气带着失望,就像是再说:你不告诉他们也就算了,怎么能连我也不告诉?
其余的人都没说话,等待着于笙的回答,唯有戴洁没搞清楚情况,一头雾水的左看右看。
于笙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神色不明地扫过对面的每一张脸,肖萌萌的幽怨,石永年的埋怨,秦山的质疑,方景柏的不理解,还有云川的默不作声。
于笙的心情一沉再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听到金子两个字的时候,她脸上的肌肉几乎痉挛了一下。
“是汤凡跟你们说的。”
句子是疑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于笙攥紧双手,转头就要去找罪魁祸首。
汤凡绝对是故意的,她想彻底搅混这锅水!
殊不知这一行为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心虚的体现,石永年当即起身叫住于笙,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敌人一样。
“于笙你站住!你想去干什么,把汤凡打一顿?绝对不行!要不是她说了实话我们还像傻子一样被你耍呢!我就说她为什么唯独针对你,原来是你隐藏金子的下落不让别人找,你这事未免做的也太不地道了吧!”
肖萌萌咬着唇憋红了脸,秦山叹了口气拿过一个折叠椅,嘴上说着让于笙先坐下和他们好好谈谈,剩下的那两个男人更是没再看她。
于笙离着他们并不远,但她却莫名觉得中间多了一条深沟无法跨越,身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萧萧的风还在吹着她的乌发。
这一刹那,好像汤凡曾经做的所有事都不重要了,不管汤凡是否教唆戴洁杀人,做出绑架偷袭的恶劣行为,远远没有瞒着金子不报的于笙遭人恨,仿佛她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人,就该遭到所有的唾弃。
微风分明是暖的,却奇怪的带走了于笙身上的温度,让她在初夏中遍体生凉。
对其他人来讲,无论是绑架还是差点没命,那毕竟都是别人的事,根本比不过自己的丁点利益受损,更别提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没有人不会做一夜暴富的美梦。
而现在,这个美梦就在他们面前,差一点就被于笙这个“恶人”阻拦了。
他们能不恨她吗?
于笙扭头,朝绑着汤凡的那棵树看了一眼,距离间隔有些远,她没有看清汤凡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幸灾乐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目的达成的喜悦。
汤凡为了把水搅浑,不惜把金子的事告诉了所有人,就算是减少独吞金子的概率,也要让于笙“众叛亲离”。
把手中的水桶‘砰’的扔在地上,于笙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石永年的目光却带着讽刺。
“贪婪的到底是我还是你?被汤凡骗了一次还不够,现在还想被骗第二次吗?”
石永年被堵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汤凡嘴里的话几乎没有一句是真的,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肖萌萌接过了于笙的话,固执地问道。
“笙姐,那你告诉我岛上有金子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于笙安静片刻,没有再隐瞒下去:“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金子,更不像汤凡说的那样知道金子的下落,至于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当然是怕你们为了这笔钱斗得你死我活。
于笙在心里默默回答了一句,却知道这个原因不能直接说出来:“因为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真过,就像是肖萌萌一开始把这当故事一样,以前我们要拍节目,现在我们要生存,比起去挖那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金子,我觉得还不如多找点食物吃有用。”
一直作为墙头草的秦山,也因为金子的出现有主见了起来,主动问于笙。
“小于,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能证明,我们会相信你的,不然的话……”
他的话说了一半,威胁的意思满满,于笙觉得有趣:“不然的话怎么?把我赶出去?”
秦山没接话,但难堪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于笙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我没有证据,更不可能给你们举证,麻烦你们在威胁我之前先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到底是我不想走,还是你们不想让我走?流落荒岛以来一直是我在出生存的主意,我一点也不介意和你们分开,因为我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如果你们想因为所谓的金子要各过各的,没问题,我随时奉陪。”
方景柏这时突然动了,他起身大步走到于笙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认真的直视着她的双眼。
“我相信你的话。”
云川插着兜看着那两人,眼皮子动都没动一下,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既不站在石永年这一边,也没有去支持于笙的意思。